第一百七十四章 了斷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了斷
莊青霜拉著莊節的手,拼命的想打消自己父親心中的那股死念。不過莊節卻是已經打定了主意,雖然不斷的快慰自己的掌上明珠,但是在這一點上卻不曾有過動搖。
莊節對沙天放說:“沙師兄,咱們西寧派中看似我和葉師弟的地位比你高,但是那只是官場中人的看法,其實在聯盟中的其他人的眼中,咱們西寧派中也只有你還保持著比較完整的江湖性格。所以我和葉師弟沒有和你商量就定下了這最後的一個機會。師兄你的性格,這麼多年了,我和葉師弟還不清楚嗎?雖然你極力反對和天命教的合作,但是如果真的是關乎咱們西寧派的命運的話,無論怎麼樣你也會出力的。但是我和葉師弟在聯盟中是最招人嫉妒的,所以由我們倆來當這個助紂為虐的角色最合適。”
說到這裡,莊節走到沙天放的面前,緩緩的跪倒在地,一雙手壓著拼命想掙扎阻攔的沙天放,語氣悲愴的說:“師兄,我和葉師弟雖然是以死贖罪,但是閉眼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倒是委屈師兄你扮演一個‘大義滅親’的角色。說是大義滅親,那也僅限於聯盟中人的看法,在外人,甚至是整個江湖人的眼中,師兄你卻是一個為了活命出賣一切的人,這等罵名豈不是比我和葉師弟要擔的更重嗎?師兄你一世英明盡毀於此,豈當不得我這西寧罪人一跪嗎?師兄,你不能死。要在將咱們西寧派從毀滅的邊緣拉回來之前,忍辱偷生,將咱們西寧派傳承下去。等有朝一日咱們兄弟陰間相會,我和葉師弟再在師兄面前負荊請罪。”
莊節地一番話,說的極為沉重,莊青霜那邊已經是泣不成聲,就連滿頭華髮的沙天放那緊閉的雙眼的眼角處。也是不斷的有淚珠滑落。
沙天放控制了一下感情,說:“宗主。起來吧!愚兄應下了!”
莊節聽到沙天放應了下來,像是了卻了心願似的,雖說是心願得償,不過臉上地那股死氣卻更盛了。
沙天放說:“宗主,葉師弟呢?”
莊節說:“葉師弟現在正在京城之中做最後的準備,現在朱允炆手下能掌兵地人少之又少,除了一個愚忠的耿炳文外。就只有那虛有其表的李景隆了,據葉師弟最新得到的消息,李景隆肯定是天命教的人,而且還是朱允炆的至親。此人不是一個能夠掌控幾十萬大軍的材料。所以這個時候是葉師弟最不受牽制地時候,也是趁著天命教自顧不暇的機會,為咱們西寧派做最後努力的時候。”
沙天放說:“宗主,你的意思是?”
莊節說:“我和葉師弟都擔心,只有我們兩人的性命可能還不能打消那些同道對我們的怨恨。所以想另外找一個機會,一個更大的贖罪機會,那就是趁著葉師弟他現在的權勢,找機會將那些人安全地送出應天去,而那個時候也就是葉師弟隨我而去的時候了。”
要讓莊節和葉素冬下此決心,那是因為他們實在看不到朱允炆有哪怕一絲的勝算。就算他們在這裡把事情做絕,將這些正道精英全部剷除,但是這些都是立派多年的大派,根深蒂固,所說沒了這些人會讓那些門派傷筋動骨,但是卻絕對不會到威脅到那些門派的存亡;
。這對西寧派來說也只是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罷了。而一旦朱允炆敗亡,那麼西寧派就會被那些門派挫骨揚灰,連個頭髮絲恐怕都不會剩下。這種結果,無論是以個人還是整個西寧派來說都是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莊節和葉素冬明知道就算他們兩人以死謝罪,仍然不能保證西寧派能夠保全下來。但是至少還有這麼一絲希望。
相比於必死之局來說。這一絲地希望就值得莊節和葉素冬為之付出。
莊節對莊青霜說:“霜兒,你去把桌子上的那個盒子拿來。”
莊青霜抹了抹眼淚。走過去,把那個紫檀木盒取了過來,交給了莊節。
莊節將木盒打開,取出一個青釉瓷瓶,倒出一枚黑褐色的藥丸,端起旁邊茶几上的蓮子粥,親自的為沙天放服用瞭解藥。
讓那些正道精英受制的是西寧派自制的有暫時散功和軟筋功效的毒藥,藥力不算強勁,畢竟西寧派不是以用毒著名的,雖然做為一個江湖幫派,特別是做為正道領袖一級的幫派,這些平時讓人不齒地勾當拿不上臺面,卻也是要有所涉獵地,不然總是會吃虧的。
沙天放服用瞭解藥沒多久,那種熟悉地氣感也就慢慢的找了回來,再加上他對這種毒藥也是有一定的瞭解,所以恢復的就更快了。
當沙天放終於以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之後,莊節知道自己也是到了和這個世界告別的時候了,畢竟時間已經不多了。
當日秦夢瑤和無想僧離開之後,雖然定下了約定,在朱元璋大壽進行完之前不得前來營救,但是現在朱元璋已經不在了,那這個約定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莊節清楚,如果後院的那些人是被人家救出去的話,那麼西寧派也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現在距離爭鬥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所以,也是自己該了斷的時候了。
莊青霜也是感受到了這一刻的到來,哭著撲進了莊節的懷裡。
莊節緊緊的握著莊青霜厄肩膀,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莊節說:“霜兒,你要堅強一些,不要讓爹爹走的時候還有這麼多地放不下。”
莊節放不下的太多了,而眼前這個讓自己當寶貝養了近二十年的女兒無疑是佔了很大比重的。
莊青霜哭著說:“不。爹爹,你不要死!”
莊節笑著說:“傻女兒,剛才爹爹和你師伯說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爹爹是一定要死的!”
莊青霜說:“那霜兒也隨著爹爹你去,霜兒不想孤獨的活在這個世上!”
莊節喝到:“胡鬧。霜兒,難道到現在了,你還不能為西寧派做出一些犧牲嗎?”
莊青霜一怔;
。明白莊節地話中神醫,心裡面的波動愈加強烈。
莊節說:“霜兒。為咱們西寧派算得上家大業大,但是到了如此地步,卻又顯得牽掛太多。霜兒,爹爹也不希望你像你師伯那樣忍辱負重,但是至少你要做到你應該做地。霜兒,你當了近二十年的大小姐,那是西寧派的老老少少辛苦所得供養你的。現在咱們西寧派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也是你向西寧派回報的時候。而這個時候你要是輕生,那麼你就對不起西寧派的養育之恩,那爹爹也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莊節的話說地很重,卻也是敲醒了莊青霜心理的那份責任感。她對莊節說:“爹爹,霜兒知道了,霜兒不會讓爹爹失望的。”
莊節笑得很乾脆,重新站在沙天放的面前,說:“師兄。對不起!”
說完,莊節自我的將自身的功力慢慢散開,這個時候的他是沒有任何防備能力的,他又一次對沙天放說:“師兄,對不起!”
沙天放緊閉雙眼,面部不斷地抽搐。已經恢復五成功力的他聚集此刻能夠聚集的全部功力,運於掌上,輕輕的放在莊節的左胸前。
莊節第三次給沙天放道歉,說:“師兄,對不起!”
後院的那些人都不是傻子,如果莊節是自我了斷,那麼勢必是不會瞞地過那些人的,所以動手的職責還是交到了沙天放的手中。雖然莊節最後要死在沙天放的手上,但是他卻一直在向沙天放道歉,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師兄承擔的要比自己大得多。
沙天放眼睛猛然一開。lou出滿是血絲的眼球。牙齒將嘴唇都咬破了,對一旁的莊青霜說:“霜兒。不要閉眼,你要看著你父親是怎麼樣死的。”
說完,醞釀已久地掌力暴吐,沒有一絲地保留。
莊青霜知道自己的父親斃命在即,她不想親眼看到這種景象,所以她緊閉雙眼,但是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一片血色。現在聽了沙天放地話,下意識的張開了雙眼,眼前發生的一切深深的映在了她的心中。
一抹血光從莊節的口中噴出,心脈被斷的他已是沒有一絲生機了,無力後仰的身體被沙天放抱住,然後輕輕的將其kao在椅子上。
莊節走的很安詳,因為這是他自己祈求來的結果,但是他的面目卻是很驚愕,因為這是製造自己被偷襲的假象所必需的。
沙天放拿起那個裝滿解藥的紫檀木盒,對莊青霜說:“霜兒,不要讓你父親白死。”
喪父之痛讓莊青霜悲痛萬分,但是莊節臨死前的教誨更讓莊青霜銘記於心,她知道沙天放說的對,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那麼自己就是西寧派的罪人;
莊青霜對沙天放說:“師伯,霜兒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
沙天放俯下身子,對跪臥在莊節身邊的莊青霜說:“那就好!”
然後又看了看死去的莊節,抬起頭,邁步向後院走去,到門口的時候,沙天放揹著這裡說:“等著我!”
讓誰等著他?莊青霜知道;沙天放自己也知道;如果莊節聽得到的話,那麼莊節也知道!
八派聯盟依次是少林、武當、長白、西寧、入雲觀、古劍池、書香世家和菩提園。以佛道兩家的門派為骨幹,其中少林和菩提園都屬佛門一系,論聲名當然以少林為高,但是長白自從不老神仙武功大成之後,就一直想挑戰少林的位置。但是這次元老會,長白整體缺席,卻讓長白逃過了此劫。
出席此次元老會的是八派聯盟另外七派的掌門一級的人物,和各自門派的種子高手。少林的代表是無想僧,他雖然不是掌門,但是威望足夠,不過此刻他不在這裡;武當的代表是武當掌門純陽真子,還有飛白道長和身為種子高手的小半道人;書香世家的代表是家主向蒼松和兒子媳婦向清秋、雲裳;古劍池的代表是池主“古劍叟”冷別情和兩位種子高手冷鐵心和薄昭如;入雲觀的代表是被解符帶走的忘情師太和她的兩位徒弟雲清、雲素;菩提園的代表是派主寶渡大師和種子高手俗家弟子杜明心。
這六家的人在服用了沙天放送去的解藥後,一邊恢復功力,一邊向著沙天放口中的大義滅親的地方走來。
入眼就看到抱著莊節屍體,雙眼無神的莊青霜。
這些人中,古劍池的冷別情最是孤傲,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自然也是有一肚子的氣。看到這個景象,他沒好氣的說:“不會又是弄個假死的假象吧?西寧派可是真有出息啊!”
寶渡大師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然後走上前,查看了莊節的情況。
莊節確實已經死去,這自然會讓寶渡大師弄清楚,他對彷彿已經了無生趣的莊青霜說:“女施主請節哀!”
然後,他又對冷別情說:“冷池主,正所謂人死如燈滅,既然莊施主以因得果,而且西寧派在沙施主的帶領下已經幡然悔悟,那麼也就揭過此事,無須深究了。”
其他幾派看到罪魁禍首莊節已經斃命,而且佛道兩家佔了多數,自然也都紛紛贊同寶渡大師的提議。
冷別情說:“那不行,西寧派勾結天命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不能太過輕易的下結論,這眼前的一切是個苦肉計也說不定。”
就連古劍池的薄昭如也覺得派主有些不近人情了,特別是她看到曾經名列十大美女第七位的莊青霜現在的樣子,她知道派主的話太傷人了。
不過冷別情的話也點透了另一點,那就是西寧派和天命教勾結是他們親眼見到,親身感受的,而且現在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弄清楚。一時間,整個屋子中靜寂下來,只有莊青霜漸漸無力的哭泣聲迴盪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