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渡劫的人是我吧!
衛瑾煊看出女兒的神情有古怪,垂眸看向她:「怎麼了?」
「爹爹,他們的臉色,都很奇怪哎!」
對於衛清晏而言,這些人看起來陽壽差不多結束了。
但同一個地方,同一時間的一批人,會在未來幾天內死亡。
這樣的事幾乎不可能。
除非,這裡要發生大事。
衛瑾煊聽著女兒的話,不由得一驚:「你的意思是,他們近期都要死了?會一起死嗎?」
他追問道。
「看著好像不是一起死,但差一兩天也沒差多少的,但是爹爹,這不對勁呀!
一天死的人很多,但除非出大事,不然不會這麼湊巧,大家死一塊兒的!」
衛清晏又一次調動生死簿,將他們幾人喊了過來。
「你們都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啦,家住何處呀?」
她一連幾個問題,幾人都只敢低聲回答她的話。
衛清晏翻查一番,小臉頓時皺了起來。
「怎麼了?」
衛瑾煊問道。
小冥帝頓時哭喪著臉,哇哇地撲在爹爹懷裡。
「爹爹,渡劫的人是我吧?嗚嗚嗚嗚!這裡怎麼都受到影響了?」
小傢伙本來以為,上來幫爹爹渡劫,她就暫時不用幹那些雜活。
可誰會想到,她明明都已經上來人間了,卻還是要徹查陰間的那些事情。
更讓人頭疼的是,她堂堂小冥帝,法力受到限制,這也導致她很多事情沒有辦法直接去做。
這執行的難度,比她在陰間的時候難多了啊!
衛瑾煊雖然不懂陰間的事,但看著女兒的神情,也能看出這件事應當很麻煩。
「有什麼陽間這邊能幫上忙的?」
他問道。
「可能要將這附近所有倒黴的都查一遍?」
衛清晏張大嘴,人懵了。
衛瑾煊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溫聲引導她:「別急,一件事一件事來辦,先把已經發現的解決了,看看究竟是不是這麼一回事,然後再分派下去。」
與此同時,該喊來的人都喊來了。
衛瑾煊示意他們坐下喝口熱茶,又看向工頭。
「他們的日常喫食和衣服分配,可都是由你負責?」
工頭連忙點頭:「小的楊大郎,是這山下楊家村的人,村裡的這些人都是小的負責統計,
誰家缺銀子,找不到活計的,周將軍都會儘量安排,讓他們來這裡做工,包喫住,
還會發放鞋子,就是這裡確實是非常辛苦,像他們這麼瘦弱的,大有人在。」
鎮遠將軍做到這個份上,其實已經非常難得了。
只是這種事情,又不可能每個人都盯得那麼緊。
保證他喫飽穿暖,銀子發下去了,東西也給了,也終歸要他們自己好好愛惜自己纔是。
這麼大的人,也總不能讓將軍一個個盯著他是不是喫飯了,是不是穿暖了吧?
工頭心裡嘀咕著,卻也不敢說出來。
「你看他的鞋子,那叫穿暖了?可曾真的發放下去了?是不是你們中飽私囊?」
衛瑾煊皺眉問道。
工頭嚇得一哆嗦,急忙跪地叩首。
「王爺恕罪,小的冤枉啊!小的也不知,為何他沒有穿啊!可,可是每個月他都有領的,不信,不信您問問他!」
工頭隨手一指,指向那幾個老伯的其中一人。
那老伯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跪下。
「小的,小的是看著他領的,只是,只是他不會自己穿。」
「你先起來回話,好好說,為何不會自己穿?」
衛瑾煊看著他們幾人,大部分人的鞋子都是又髒又爛。
但終歸還算是保暖的,還不至於穿草鞋的地步。
唯獨那個死去的老爺子,就連草鞋都要磨破了。
別說保暖了,在這滿是沙粒石子的路上走上那麼一遭,都得傷上加傷。
老伯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縮著脖子,有些受了驚嚇的模樣。
「回王爺,他家中有八個孩子,前兩年參軍,死了五個,只剩下三個女兒,
家中還有十三個小孫子在撫養,想必,他是不捨得喫穿,將東西拿回去賣了換銀錢。」
眾人一聽,更是心酸。
沒想到,他一個老者,竟然成了家裡唯一的支柱。
如今他也沒了,這讓滿屋子的婦孺該如何活?
衛瑾煊頓時覺得有些奇怪,蹙眉道:「等等,你是說,他家中五個兒子,五個都參軍去了嗎?」
幾人有些茫然地看向對方,隨後點了點頭。
王爺這麼問,難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就連那位工頭也是一臉茫然地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衛瑾煊耐著性子問道:「那你們呢?可也是此等情形?」
「回王爺,小的們比二狗家情況好多了,只是家中多少有些困難,
其實朝廷也幫助很多,自從周將軍掌管蜀軍以來,經常幫助小的們。」
工頭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連累了整個楊家村,急忙找補。
衛瑾煊看出他們的擔憂,只是無奈地嘆氣。
「你們不必擔心,本王並非要懲罰你們。」
看著他確實不像要找人擔責之時,眾人也悄然鬆了一口氣。
衛瑾煊又問了幾個問題,他問的問題之詳細,更像是要追根究底。
良久,他才將其他人放了回去。
「小周將軍呢?」
衛瑾煊看向士兵問道。
「回稟王爺,小周將軍正在徹查那老伯的上工時間。」
士兵低著頭,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怎麼,上工時間有問題?」
士兵有些躊躇,瞥了他一眼,說道:「小周將軍本只是例行查看,卻發現,時間上確實有些奇怪。」
即便不用多說,衛瑾煊也聽明白了。
那老伯的死,也許也跟他長時間勞作有關。
本來在礦場裡搬運礦石就是一件勞累的事情,加上他長期喫不飽穿不暖。
腿上的傷更沒有處理,若是再加上長時間勞作,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周遠略要徹查,恐怕是整個礦場都有問題。
「你們礦場一般是誰在負責?」
衛瑾煊追問道。
士兵嚇得低下頭,完全不敢說話。
衛瑾煊察覺不對勁,頓時眯起雙眸,厲聲呵斥:「說!」
士兵嚇得一哆嗦,急忙回答:「回王爺,是伍凡!」
「姓伍?」
說起姓伍的人,衛瑾煊頓時想起了伍德亮。
他微微蹙眉問道:「你說的伍凡是何許人也?家中都有什麼人?這礦山你應該也待了好些年了,這伍凡你可跟他相熟?」
能讓周遠略派來的,定然是這礦山裡相對熟悉情況的事情,衛瑾煊心想,他定然知道內情。
聽見衛瑾煊這麼問,士兵反倒是有些茫然。
因為他現在才發現,往日大家在這山上待了這麼久,從未和這位頭領聊起家中之事。
他到如今才發現,自己與這位頭領平日裡稱兄道弟。
事實上,他對他家裡的情況,卻毫不瞭解。
看著他茫然的神情,衛瑾煊頓時明白。
這伍凡,一定有問題!
「他人在哪裡?」衛瑾煊立馬追問道。
這一點士兵倒是瞭解,他立馬回答道:「一般這個時間他都在礦上,但今日,他休沐在家,應該在鎮子上。」
「你可知他的家在何處?」
問到這一點,卻又成了他的信息盲區。
他根本不知道,這位頭領的家究竟在何處?
往日只聽他提起要回鎮上,也未去過。
他連忙喊來另外幾人。
其中一人回答道:「往日若是休沐,大家會一起回去,但休沐的時間有限,我們不會到對方家裡拜訪,
大家一般到了橋頭就分道揚鑣,所以小的也不知道他家究竟在何處!」
「既然家在鎮上,此人一定是在這鎮上長大的吧?」
衛瑾煊又問道。
若是在鎮上長大,總歸有人會知道他家在哪裡,又是什麼人。
士兵們卻搖了搖頭:「雖然軍中多是蜀中的百姓,可也有一些是外面搬來,後來落了戶。」
士兵們想了想,便提議道:「若王爺想清楚些,不如王爺派人下山,在軍中調取軍籍?如此便會更清楚一些。」
他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往日裡稱兄道弟的人,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往對方是細作這個方向去想。
是以,他們只當衛瑾煊有話要問伍凡罷了。
到軍中調戶籍自然是一個辦法,只是多問了幾句,衛瑾煊便篤定對方有問題。
那麼這個戶籍就算辛辛苦苦調出來,也未必有用。
甚至可能還不如從士兵們口中得出的消息,來得更有用。
他又追問道:「既然你們平日裡沒問過對方住何處,那麼他可有提起過誰?在什麼地方買過什麼東西?又或者閒聊時,他可以說起哪個地方?」
往日也只是閒聊,他們又如何會想得那麼詳細。
如今一點點回憶起來,似乎真的沒有多言。
聽著衛瑾煊追問的話,士兵們心中頓時驚慌。
他問的內容,更像是在判斷對方是否為奸細!
因為只有奸細,才會避免說太多自己的消息,生怕說多錯多。
平時沒有留意,現在聽著卻覺得心裡發涼。
難道這個往日稱兄道弟的人,真是奸細?
周遠略匆匆趕來,看著衛瑾煊喊來的士兵,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王爺和下官想的一樣,是同樣的猜測?」
衛瑾煊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
周遠略說道:「下官已經派人下山去調軍籍,但是軍中人數眾多,許是,要再等等。」
軍中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這個蜀軍的將領,自是難辭其咎。
衛瑾煊卻道:「當務之急,是先把人找出來,若他真的是細作,那麼他的戶籍也許也是造假的,找出來也毫無意義。」
他說的這些,周遠略自然是想到了。
只是,戶籍上所登記的住處,是他目前居住的地方。
他即便是細作,也得有一個真正的住處。
更何況,他們現在除了在戶籍上尋找他的住處,也無處可選了。
衛瑾煊卻搖了搖頭:「你沒發現,這裡少了個人嗎?」
周遠略四處望了望,頓時發現小公主不見了。
剛才他滿心滿眼都想著那伍凡的情況,一下子也沒發現,王爺懷裡空了。
他驚訝地看向衛瑾煊,「公主一直跟王爺在一起,如今王爺這麼鎮定,莫非您早就知道公主去哪裡了?」
說到這裡,他又著急地說道:「王爺,礦山情況複雜,您讓公主四處玩耍,許是會有危險,不如讓下官派人先將公主尋回?」
說到底,衛清晏都是個孩子,周遠略不免有些擔憂。
畢竟如今礦山裡也許還有別的細作,再加上礦山情況複雜,天寒地凍的,萬一公主出了什麼事,那他便是大罪人!
衛瑾煊笑道:「你想錯了,她可不是四處去玩耍。」
衛瑾煊抬眼望去,門外此時尚未看見女兒的身影。
他便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清兒有點尋人的本事,若是能找到那些東西,想找到伍凡此人應當不難。」
「找?要找什麼?」周遠略不明白他說的「找」是在找什麼。
只是看他這般鎮定,周遠略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幸而沒過多久,他便看見衛清晏從遠處蹦躂著跑回來。
在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兵,應當是給她帶路,並保護她的安全。
衛清晏蹦躂著跑進來,笑道:「爹爹,我找到了!」
衛瑾煊臉上露出驚喜的笑意,稱讚道:「不愧是本王的女兒!走,我們下山。妹夫,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笑著拍了拍周遠略的肩膀,在周遠略和一眾士兵茫然的神情中,帶著女兒下山了。
隨著衛清晏的法力越來越高,即便對方身上沒有追蹤符。
只有他平日裡常用的東西,她也能夠憑藉著那一點氣息,驅動追蹤符。
從前小明跟她說,這在現代社會上叫做警犬!
果然,她讓人帶她去找伍凡的用品,她使用追蹤符時,確實能感知方向!
伍凡能在這裡潛伏這麼久,絕對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衛瑾煊早就猜到,軍中有烏金俘虜的消息傳出去後,潛伏在軍營裡的人,定會將消息傳到山上。
伍凡收到消息,聰明一點的,便會趁機逃離。
所以當他得知伍凡休沐時,便讓女兒想想法子,看一下能不能通過追蹤符找到此人。
畢竟女兒的法力越來越高,做到這一步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