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連根拔起
更新時間:2011-04-16
在火焰燃起的那刻,葉作帆就知道前面人的命運了,冰冷的眼淚不自覺地滑過臉頰,他卻還保持欲前衝的動作。
“救、救命啊,來人!”抽泣而斷斷續續的聲音在附近響起,驚醒了葉作帆,他馬上四處張望,卻看見一個人形火團在不遠處掙扎亂晃,一名嬌滴滴的女性跪在一旁,雙手捧臉大哭。
葉作帆發瘋似地衝了過去,他把拿起百辟劍往最近的一家店鋪撩了幾劍,剝下布蓬就過去把渾身是火的人撲倒,包裹起來,殷銀鈴等人見狀也紛紛過來幫忙,隨著火苗熄滅,下來露出的是一面黑炭的阿瓦爾。
“老鎮長!”殷銀鈴聯想起先前自己對他的誤會責罵,此時更是哭不成聲。
阿瓦爾焦黑的臉看不到什麼表情,一陣劇烈的咳嗽後他看著葉作帆,眼裡的生命之火是那麼的微弱。
“你、你是誰……”
葉作帆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拉下頭罩,露出那失去笑容的臉。
“哈、哈……我認得你,你是那軍、軍官……”
“是的,鎮長,還有,我同樣也是林畔鎮的人!”
“甚好,甚好……羅塞芙這、這孩子請你代為我、我照顧……”說著時,鎮長的女兒伏在他身上不住痛哭,“傻孩子,軍官大人……若不能照顧好羅塞芙,請,請把她殺掉,千萬不要落入支堊頓那些、些蠻子手上。”
葉作帆沉重地點了下頭,一把反手拭乾了眼淚。
“走吧,別管我……我活不久了,還有……今晚的事有鬼,你要小、小心……”
葉作帆再次點頭,站起拉了把羅塞芙,羅塞芙卻甩開了他的手,繼續伏在阿瓦爾身上,葉作帆嘆了口氣,狠狠地把她拉起,扔到了殷銀鈴身上,“照顧好她,所有人緊跟上我!”他高喊著,又一馬當先地殺入敵陣之中,剛才心中的一時柔弱如遇到晨光的露水,瞬間便蒸發了。
有人出賣我們了,莫卡安?不,不可能,莫卡安曾經與我同生共死,差點也喪命在尖兵號上……這麼算,肯定是他的情報源出問題了,當初說的情報源是來自阿瓦爾府上一名衛兵,他要策劃我們兩虎相爭也很簡單……可惡,居然被計算了!
葉作帆一邊想著,一邊憑著身體的出色本能反應將攔路者一一斬於腳下,甚至連一名迅猛龍騎兵,當他駕著張開血盆大口的恐龍向葉作帆衝鋒時,葉作帆居然輕輕地側身跳過,然後鋒利的百辟劍輕易把迅猛龍的一條後腿砍掉,跌落在地的龍騎兵馬上轉身抽出腰間的佩劍,可此時他卻駭然發現胸口已經被一把泛藍的利刃所貫穿,鮮血染紅了他的黑色胸甲……
火光與殺戮之聲漸漸被拋在身後,黑暗中幾個人影謹慎而快速地在雜亂的小巷、小路中穿梭奔跑,此刻人影已經減少到只有六個,除了被保護在中心的殷銀鈴與羅塞芙之外,其餘無一不是血跡斑斑,血腥味濃厚得就算是兇猛的野狗也不敢吭聲。
葉作帆沒有帶人第一時間往秘密集合所逃,反而*躲了幾件衣服,在用人家在花園蓄水的大缸洗掉血跡後才返回秘密集合所,就在此時,葉作帆突然發現了一名陌生臉孔。
那人混在他們之中,同樣也是又累又傷,正機械性地洗刷著血液與傷口。
“你是誰,我怎麼之前沒見過你的。”葉作帆警惕地問著他,其餘兩名蒼鷹之團的成員見狀也悄悄走到那人身後,隱隱包圍著他。
“不、不,我是好人……不、我不是壞人,我……”那人艱難吞了口唾沫,“我是汪俊聲。”
“我沒聽過這號人,你快點給我解釋清楚,要不我就殺了你!”葉作帆用百辟劍搭在汪俊聲肩上,他此時完全沒有平日的嘻哈心情,一臉殺伐肅穆。
汪俊聲哆嗦著手撩開額前的長髮,相貌居然特別清秀,唇紅齒白,皮膚滑膩,一點都沒有士兵戰士的粗獷感,反而充滿陰柔感,“我、我是來自歌舞團的,剛才逃跑時突然覺得地上滑滑的,有點不對勁,就往回跑了……”
歌舞團?葉作帆真沒留意這麼群完全跟他們這晚不搭邊的人,說起來這歌舞團完全就是無辜路人,被捲入這次殺戮之夜而已,不過葉作帆卻突然想起些什麼,踏前一步就擰著汪俊聲的衣領。
“怎麼你發現異樣了不告訴其他人聽,反而自己跑回來了,你還有人格沒有?!”
汪俊聲羞愧地低下頭,牙縫裡透出“我害怕”幾個字,葉作帆哼的一聲,把汪俊聲一把推開,這種身份不明的人是不可能帶回秘密集合所了,只能派一人看守著他,那羅塞芙,或許還能帶去……
啊!突然葉作帆心中叫了一聲,之前被刻意掩藏在記憶深處的一些不祥畫面像火山一樣在噴發!那紫藤、繆大哈,還有貝魯斯,他們曾經對自己做過的一幕幕像是幻燈片般在心中重現,還有他父親,貝魯斯的父親,整座佈雷諾城所發生的奪取故事又在快速地在腦中重現!
不、不可以冒險,秘密集合所已經不安全了,葉作帆掃了眾人一眼,剛剛換上民婦服裝的殷銀鈴、羅塞芙兩人走出了小屋,奇怪地看著葉作帆出神的眼睛……
……
……
與眾人離開後的葉作帆,顯得更為敏捷與神秘了,昔日他在蠻荒原野時便能避過那些嗅覺、視覺都極度發達的龍類,在林畔鎮這個自己老地方就更加如魚得水,一條黑影從不停頓地往著秘密集合所奔去,就算間中有人瞧見了他的影子,也只會當自己眼花,裹一裹衣領就回家了。
之前他們的秘密集合所是在一家小型肉類市場之下,這類地方多出口,多閒雜人員出入,很容易就能掩護他們頻率的進出,只需令人把秘密入口牢牢把守,附近的檔位也由蒼鷹之團的人員買下,這樣被發現的機會可是微乎其微。
跑進市場的出入口時,葉作帆卻急停住了步伐,雖然眼前一切似乎與離開時並沒分別,但一種異樣的氣氛總是惹起了他的警惕心,對了!是血腥味!雖然極為之淡,但總嫋嫋在空氣中繞纏著自己的嗅覺。
或者只是市場那些屠宰肉發出而已,葉作帆安慰著自己,便用腳底稍微用力地在地面摩挲一聲,接著趕快地往旁邊雜物一蹲,不久之後,果然兩名穿著黑色輕甲的支堊頓士兵聯袂而出,他們各持輕弩,警惕地四處張望。
“剛剛好想聽到些什麼啊。”
“或者是老鼠吧,今晚可能嚇壞了那些小傢伙,老是不動地竄來竄去。”
“說得也是。”兩名士兵隨即哈哈笑起來,在巡視一番後便返回市場裡面。
這一切都表明這個蒼鷹之團在林畔鎮的最大窩點已經給端了!倉間之風對於蒼鷹之團的秘密行動、聯絡都極為嚴格規定,像是這個屬於指揮官級數的秘密地只有最核心的人才能得知,葉作帆回憶起莫卡安所介紹的那名線人,以他的級數不可能知道這裡所在,這樣推論,唯一的結論出來了。
“莫卡安……”葉作帆的話像是從深淵中竄出來,充滿著仇恨與悲憤,他仔細檢查了自己沒被跟蹤之後,又從原路返回與殷銀鈴他們匯合,至於倉間之風的下落,葉作帆相信若然他沒戰死或者能逃脫的話,以前相見的機會多得很,萬一戰死或者被俘,那麼明天一早自然會知道。
第二天早晨,林畔鎮的居民發現他們家的外牆,巷子的盡頭處,每一處廣場佈告欄上都貼著同一張告示,要在三天後處死蒼鷹之團共計78人,對於這種事情,鎮民們是見怪不怪,幾乎每一天都會有那麼幾個倒黴鬼,或者是流浪漢被當作蒼鷹之團處刑,不過這次令他們驚訝的是,阿瓦爾等老政府官員居然涉嫌勾結蒼鷹之團推翻支堊頓統治,阿瓦爾已在昨晚梟首,其餘被捕的官員會在三天後一同處死!而且,蒼鷹之團的頭目倉間之風居然也落網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林畔鎮,不管是關心鎮子命運,還是隻關心今天菜籃能淘到多少東西進口的人,無一不跟旁人談論起這件事情。
其中昨晚的一戰更成為焦點,經過無數居民把自己所見所聞拼湊起來,加上臆想與想象,昨夜就成了他們林畔鎮的正義流血夜!一直為鎮子無私服務,帶領鎮子有今日繁榮的阿爾瓦等老官員,與義勇之士的蒼鷹之團在昨夜落入支堊頓陰險的陷阱中!血戰燒燬了阿爾瓦的大院,一直蔓延到大院外的一英里外,烈士與忠誠之士的血液散滿長街,他們的屍體成為這個城鎮不屈的一個個豐碑!
另一面,在這三天裡,葉作帆等六人藏身於範波的舊屋中,之前由於葉作帆不是住在雲軸軍官旅館,便是住在蒼鷹之團的秘密集合所,這老屋他僅僅回過來幾次,眼下略略添置一點食物便可以住落。
那在一晚之間,蒼鷹之團在林畔鎮的根基可以說被連根拔起,大大小小的秘密集合所被支堊頓士兵悉數破壞,而且由於可以斷定蒼鷹之團是被叛徒所出賣,但倖存的成員不確定誰是叛徒,於是乎所有人都變得不相信昔日的戰友起來,紛紛避而不見。
這段時間葉作帆、殷銀鈴不斷積極奔走,試圖組織足夠的人手救回倉間之風,可惜到了行刑的當天,他們甚至連20人都找不到,根本不可能去攻擊那被上千人保護著的行刑場,葉作帆嘆了口氣,讓所有人繼續留在範波的老屋裡,自己帶上幾把火銃便出門了。
“葉大哥,你要做什麼?要死我們一起死!”殷銀鈴抱著他的手臂哭著說,後面的其他成員紛紛附和,露出一幅幅慷慨赴義的表情。
“不是,我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諸位,對於叛徒莫卡安,我們終有一日要他血債血償,在這天到來之前,希望大家都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要報仇,要報仇!”
“報仇!”所有人都沉著聲叫著,包括那之前的演員汪俊聲,他所熟悉,親如一家的歌舞團,現在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
葉作帆抄過一件大斗篷,把全身裹在陰影中便出門了,在外面,林畔鎮正流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