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英豪 第29章 殺戮
事情遠沒有加特列想得那麼樂觀。
對,他認為有蒸氣飛艇去遊弋監視,在蒙特鎮防禦或撤退,憑著手中七千餘,雖然參差不齊,但起碼也有點戰鬥力的“夜鷹”戰士可以跟羅雲鎮那遠道而來的軍隊對峙一些日子,甚至還能拿下點功勳,好在鷹巢村援軍派出時邀邀功,或許自己這個邊境大將軍就不用再當,可以被召喚回“皇都”了。
哪知道一切都改變了,關鍵卻是那名膽怯的蒙特鎮鎮長。
這一次派遣出來的支頓軍隊要比以往其他的軍隊都要暴虐,都要奸詐,他一開始對待準備投降的噶列村大舉屠刀,殺得伏屍過萬,血流漂櫓,附近一帶村落城鎮心驚膽戰,許多小一點的村莊,或者大富人、大家族都成群結隊地出走,跑到最近的最大城鎮蒙特鎮中――畢竟蒙特鎮還有駐兵兩千人,城牆高厚,在被蒼鷹之團拿下後,還進一步修建了防禦措施,如普遍適用炮彈的基礎類80mm加農炮,備了防攻打城牆的油脂木桶,滾石,防登牆的狼牙箱,火板以及蒸氣蓬頭等等,擁有這些裝備,再加上城裡的糧食存蓄量,應該可以擋住三至四倍的敵人了!
加特列和羅塞芙,還有聞訊趕到倉灣鎮的“小軍神”聶浩都是這麼認為的,只是他們沒把蒙特鎮鎮長的心態也計算進去。
當據蒸氣飛艇斥候回報得來的,大約八千支頓軍隊開到蒙特鎮北方約兩英里,還在伐樹建營,張羅設施之時,一支負荷重重,帶著沉沉甸甸布袋的翼手龍部隊卻趁著夜色出發,很快就在晚飯時間過後,人們紛紛走出家門散步時滿天灑落傳單。
蒙特鎮的守軍看見漆黑的天空一有異動,馬上就把射燈打上去滿天遊走,可輕鬆完成任務的翼手龍部隊早抖著輕鬆的翅膀,盤旋一圈返回自己的營地中去了。這時,如白雪飄落般的傳單早已漫天飛舞,不單止普通市民拿在手上,就連駐守的戰士,休養的戰士,甚至躲在自己的豪華大宅裡,一直戰戰兢兢等待著“皇師”支援的蒙特鎮長也拿到了。
“我們接受投降,限期後天,逾期者,噶列村就是你們的榜樣。”
傳單上只要簡單的一句話,卻如利劍一字一字直透在蒙特鎮長心扉之中。
第二天,支頓軍又重施故技,不過這一次散發傳單的是在中午時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蒙特鎮長有心放水,大約五百名翼手龍騎兵帶著沉甸甸的麻包袋,光天化日之下慢悠悠地在蒙特鎮上空派發傳單,然而四處城牆的守鎮戰士異常緊張,用對空的高射凝縮蒸氣炮射擊著翼手龍,卻整整半個小時連一隻都打不下來!
而這時散發在鎮中的傳單依舊寫著那句話,只不過有些輕微的地方改動了一下:
“我們接受投降,限期明天,逾期者,噶列村就是你們的榜樣。”
語氣冰冷而無情,令所有聽說過噶列村的市民、士兵都心寒,卻在他們還未想好怎樣反應,本來決定與外面敵人一拼到底的心慢慢鬆動之時,支頓大軍迅速分兵,在鎮南、鎮東各建立起營地,只留下西面一個出口,正是兵家所說的“圍城必闕”,雖然一路上蒙特鎮的戰士都目睹他們所做的這一切,又不少有見識之士都蠢蠢欲動,想趁著對方根基未穩去劫營,然而身兼蒙特鎮軍隊總指揮的蒙特鎮長卻始終冷眼旁觀,對一切建議沒表示過自己的意見,這麼寶貴的時光就慢慢流逝過去了,直到黑夜的來臨,又過去。
究竟該不該信支頓人的話?
這估計成為了全鎮人心中的問號,除去那些因為噶列村的事情,與支頓有血海深仇的倖存者和他們的親戚外,其實全鎮人包括那些“夜鷹”戰士都沒有絕對的誓死抗戰心態,若不是因為噶列村的事情,他們或許早已棄城逃跑,哪用整天惴惴不安。
在這一晚上,蒙特鎮中出現過各種各樣的意見,其中最主要的三個便是:
第一,死守蒙特鎮,等待加特列援軍!持這部分意見的人不多,但他們卻堅信真理掌握在他們這少數人手中。
第二,投降!以蒙特鎮長為首的蒙特鎮高官們,心中暗暗滋生了這個念頭,噶列村只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村,支頓當然屠了就屠了,但是蒙特卻是個大鎮啊!依舊還未肚子奔跑的支頓人怎麼會把這麼一座可以提供供給的城鎮變作廢墟?
其實不止是蒙特鎮長等人,大部分鎮民都對此心存僥倖,不斷地安慰著自己各種理由。
第三,剩下的自然是身無牽掛,或者極度膽怯的人擔心蒼鷹之團會報復,情願往缺了口的西方逃跑,在當晚他們已經扶老攜幼,帶著全身家當聚集在西城的廣場上,蒙特鎮的戰士也隻眼開隻眼閉,由得他們待著。
整個蒙特鎮居然一點戰意都沒有,這時,天亮了。
……
……
面對著支頓主營的北門,以及面對著唯一一個出口的西門在晨曦時分同時開啟,一隊穿著整齊制服,頭戴鋼盔,燧發槍揹負在肩的蒙特鎮戰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出鎮,然而在他們之前卻是四面大大的白旗,正有八名壯漢手持著,昂首挺胸地握起,彷彿他們手中的並不是代表著投降的白旗,而是對弱小鄰國宣降的詔書!
戰士佇列出城沒多久,馬上左右分開,露出了在他們重重保護之下的一支車隊,那支車隊浩浩蕩蕩的有近五十臉,每一輛都負載很重,在春天溼潤的泥土上輒出深深的輪痕,在車上,被麻布袋裝載的米糧、一籮籮甘醇的美酒、珍奇古玩、珠光寶氣,還有幾車打扮得嫵媚嬌豔的怡人女子,這車隊不消說就是蒙特鎮長送來的禮物了。
蒙特鎮鎮長此番坐在最頭的馬車之上――由於他知道支頓厭惡蒸氣科技,所以連自己鍾愛的蒸氣車都沒帶來了!聽著耳中踢踏踢踏的馬步聲,蒙特鎮長頗為忐忑地看著自己的軍隊進入支頓營地中去。
“我做對的,我是做對的,支頓沒理由會把蒙特鎮等同於噶列村,那是不可能的嘛!”
蒙特鎮鎮長內心中雖然不斷跟自己說著,但是他腦海裡總忍不住回想起噶列村倖存村民跟他說的那番話,當天噶列村村長便是如自己現在一般,屁顛屁顛地帶著禮物跑去支頓那,從此一去不復返……
“但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支頓人這麼威猛,蒼鷹之團連能不能抵住林畔鎮那些軍隊都不知道,又怎麼有兵力支援我們啊?那些愚昧無知的市民、憤青、精英!又怎麼能體會我的為難,我的苦心!”
蒙特鎮鎮長還喋喋不休地埋怨著時,突然馬車一震,傳來了馬伕底氣不足的叫聲:
“鎮長大、大人,支頓那些老、老爺們來了,好、好像是讓你下、下車……”
“呸,說句話都不利索了,一點膽子都沒有!”
蒙特鎮鎮長一邊罵著,一邊開啟車門走出了車廂,雖然他自己的臉色也好不了多少。
此時在外面,高大健碩的支頓士兵們已經把他們這一千餘人的隊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了,雖然除了裡面一層的人掏出武器外,其餘支頓士兵都只是冷冷盯著他們,不過正是如此才讓他們不寒而慄。
蒙特鎮鎮長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來到車隊最前方,那裡正有一個陰影等候著他。
啊,那不是一個陰影,而是一個全黑的人而已。那人微微躬著身子,把全身都隱藏於一件不透光的大黑長袍之類,連腦袋也被連袍的兜帽遮擋著,更有一層黑紗把他的臉容遮擋起來,讓整個人都彷彿被黑影簇擁著一般,神秘詭異!
“這位是……”
蒙特鎮鎮長嘗試著問道,他說著是生硬的支頓語,這麼些混亂日子來,一向希望自己能長袖舞歌,八面玲瓏的他,又怎麼能不學幾手支頓語?
“吾乃御龍修道院的紇莫槊修士。”
紇莫槊修士的話冷得跟一塊石頭般,不過他語氣再不善,蒙特鎮鎮長自然也不會生氣些什麼,還一個勁地說著阿諛的話,只可惜在這方面蒙特鎮鎮長沒什麼獨創性,說來說去都是那些,面對著眼前彷彿一團陰影,完全看不到他是怎麼反應的物件,蒙特鎮鎮長覺得自己越說越沒底氣,背上冒著冷汗。
“汝可知道,汝乃異教徒?”
紇莫槊修士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還在支頓、雲軸兩國人民共榮,構想著未來大支頓帝國美好藍圖的蒙特鎮鎮長突然一愕,茫然地點了點頭,又頓時把話鋒一改,不斷地說著其實自己非常崇拜龍梵上神,只不過是因為身在雲軸人國度裡面,所以不得不隱藏起來之類的話。
“龍梵信徒無懦夫,汝若是龍梵信徒,則不應該把自己的信仰當作是臭汙之物,掩藏起來不已示人。”
“對對,修士大人說得對極了!”
“所以……輕易改變自己信仰,隱藏自己信仰,不尊重自己信仰者,吾以龍梵上神之名,要把他們驅逐出教!”
“呃?”
蒙特鎮鎮長一時間迷糊了,還未來得及問出他的疑問,突然紇莫槊修士厚厚的黑袍底下動了動,一道寒光便突然射出,掠過了蒙特鎮鎮長的脖子!
看著眼前失去腦袋的身軀不斷噴出尺高的血泉,紇莫槊修士發出了陰森森的笑聲。
“只有死了的異教徒,才是好的異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