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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英豪 第49章 凝滯著的前進(二)

作者:葉若然

更新時間:2011-02-23

“你是說,你們支堊頓軍不需要我們雲軸王國付出任何代價,就全部歸還我們的俘虜?”喬舒亞少將不可置信地又再問多遍。

弗萊維烏斯・內拉卻是利索地點頭,“以我們龍梵上神名義起誓,一切如你所說。”

“那、那是……咳……”喬舒亞少將咳嗽一聲,重新鎮靜自己起來,“貴國與吾國一直鮮有這種無條件俘虜交往,這是什麼緣故。”說著時,剛剛在營地裡睡了個大覺,又把相當珍貴的水來衝了個熱水澡的葉作帆也走了過來湊熱鬧。

他用一件騎兵式的大斗篷把全身包著,弄成浴袍一般,頭上還裹著一條毛巾,熱氣還在毛巾上騰騰而起――哪像是從軍營裡走出來的啊,明明就是從公共浴場跑來的!

不理會身邊驚世駭俗的目光,葉作帆徑直走到雲軸軍官邊的第一排,衝著內拉笑了笑。

“怎麼啦?支堊頓跟雲軸又和談?這種奇蹟等級的事情今年還真多,話說小心不要被他們在俘虜中摻什麼不夠根正苗紅的傢伙,偷偷在國內興風作浪,比如搞些什麼政變啊、兵諫啊之類,大家看小說多了也知道這類事情……”嘮叨的話未說完,便被法格、薊寶澤同時拉入人群之中,他們神出鬼沒而又動作麻利,引起眾人一陣讚歎。

“呃……對不起,舍弟行為作風古怪,並非對尊使的侮辱。”提起葉作帆,喬舒亞少將就一陣頭疼,那大嘴巴的司令副官赫曼上尉把他的“劣跡”告訴給喬舒亞少將,這位年齡已經快知天命的“老大哥”,實在難以跟個十來歲的小弟弟產生共鳴。

內拉微微一笑,正欲說上兩句稱讚的話,喬舒亞卻作出一個請的姿勢,“此處風大,支堊頓的客人,進去帥營再說如何。”

內拉定了定,雙眼直直看著喬舒亞。

“若然客人懼怕,大可全數進入,我們雲軸軍營大得很,也足夠招呼全部的客人,”喬舒亞在招呼兩字上加重了語氣,“甚至於,客人可派人回營找人照應,我們雲軸軍一樣以禮相待。”

內拉沒說話,只是低著頭似乎在為難,畢竟虎口做客什麼的,字面上看是很容易,但做起來卻很難,特別自己還是軍中一柱,要對部下、袍澤負責,這就不可能單憑血勇之氣就答應,要不,豈不跟那之前趾高氣昂,此時垂頭喪氣的巴爾思大校一個模樣?

看到如此,喬舒亞笑容更掬,眼中抹去不了那不懷好意的神色,這番別人雖然是送“禮”而來,卻是大大扇了他們雲軸軍隊的臉,一小點面子的挽回還是需要的。

嘿嘿……

突然,不和諧,或者應該說不合場所的低笑聲傳出,附近的人一片茫然,突然才發現原來是低著頭的內拉發出,只見他重新抬頭,嘴巴如彎月狀,止不了那笑意。

“請問笑什麼呢?客人。”喬舒亞少將眉宇間帶著不滿,其餘雲軸軍官更是憤怒,被人送還“敗績”早讓他們不安於羞愧,但正所謂老羞成怒,很難保這群以好戰著名的軍官會不會就此暴起。

只見內拉嘿嘿一輪之後,好像很辛苦才勉強止住笑聲,但還是帶著笑腔說道:“好啊好啊,我就帶克羅維斯過去行了――啊,放心好了,克羅維斯是個女的,我的副官。”說著又掩嘴而笑,而身後一名同樣身穿著黑色女裝盔甲,高度亦差不多的龍騎兵走了出來,她戴著同樣的黑色頭盔,只不過頭盔短角要少一點,而且銀色的長髮從頭盔下傾瀉下來,與黑色盔甲互相輝映,單憑這個印象,在場的人毫不懷疑這頭盔之下是個美女。

但這美女看來也不是易於之輩,她一手穩穩地斜持著內拉的巨大三叉戟,另一手則是按在自己腰間的大劍上,不論其他,起碼力氣是有的。

拉內走到他副官身邊,輕輕拿起三叉戟橫著架在肩膀上,“這個我能帶進去麼?要是你們擔心,我不帶也行。”

喬舒亞等人忍著生氣,一直握緊拳頭,“好,那麼客人請進!”話一說完,拉內便大步前進,不以為然,那橫著的三叉戟柄差點打到喬舒亞,嚇得喬舒亞馬上低頭,樣子頗為狼狽,而那女性副官羅維斯則是默默地跟在身後,兩人根本沒有云軸軍官所期待的膽怯或難堪樣子,喬舒亞低哼一聲,把交接俘虜的事宜交給第二陸軍團軍團長繆斯・林德伯格處理,也就跟了去。

支堊頓方面負責交接的是一名文官模樣的官員,說起話來也客客氣氣,常常堆著微笑,一反他們國家給予別人橫蠻強悍的形象,雖然之前內拉與喬舒亞交談似乎有點不開心,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德伯格也不好老是黑著臉。

“這位是貴國的西涼州州軍指揮領,巴爾思大校。”那官員一邊核對著花名冊上的名字,一邊像是挑選貨物般,把巴爾思大校從俘虜群中選了出來。

巴爾思大校雖然精神頹靡,整個人都縮起來,但小山似的體型還是很容易分辨,林德伯格安慰了他幾句,便讓部署帶著他回營地休養,但此時,在場心中都明白這位指揮領,恐怕要在他的職銜前加上“前任”了――不聽軍令私自出戰,還戰敗被俘,在作風彪悍推崇強者的西涼州中,恐怕他的前途已經一片黑暗。

想到這裡,林德伯格怎麼也有點兔死狐悲的心態,唏噓幾句剛想抖擻精神繼續核對時,一把他早已列入黑名單的聲音卻又響起:

“哎呀,打輸了以後還有機會嘛,別一副狗熊樣,拿點英雄氣概。”

他扭過頭,果然葉作帆又在一副打趣的樣子撩著巴爾思說話,只不過巴爾思依然目光散滯,沒有回話,只由得護衛扶著前走。

葉作帆搖著頭,眉毛鉸在一起,彷彿是一位憂心忡忡的上司般,只不過身上還是穿著那身浴袍,怪異之極,在一群統一服飾的軍人之中也特別顯眼。

支堊頓的官員顯然也看到他了,好奇地問了林德伯格一句,林德伯格此時只覺雲軸軍隊,他們的雲戰軍團所有臉子都給這小子丟盡了!丟開那官員便氣鼓鼓地走到葉作帆身旁。

“你耍什麼寶!”一句怒喝劈頭下來,葉作帆立刻驚得站直,頭頂著的毛巾也掉下來。

“這裡是軍營,不是公共浴池,你給我滾回去!不要以為你是司令的乾兒子就能為所欲為,司令還未糊塗到這個份上!”林德伯格邊罵著邊一腳踩上那頭巾。

葉作帆臉上有點燦燦,“我,呃,那個沒可以替代的衣服啊,我是個,平民。”

“那你不懂得藏在帳篷裡不出來嗎?這樣的腦子怎麼打仗!”接過後的卻是林德伯格的副官班東中尉,他一把嗓子像是雞叫,聽得葉作帆疙瘩都起了。

“我又不是老鼠,藏什麼……”葉作帆低聲咕嚕著,眼前都是有威望的軍官,他怎麼囂張都不會為這點小事與他們衝突吧,只不過葉作帆又有點不甘心,自己怎麼也算是那次戰鬥的功臣,硬硬地抗下了內拉的攻勢,怎麼事後幾個月來誰都沒提起過,就連今天這麼事情也沒人通知他一聲,所以他才小孩脾氣發作,換了套浴袍就跑出來耍寶。

這番被罵,也是自己自取,正準備低頭認句錯便灰溜溜回去。

“每次都要旁人來分享你的無知與恥辱,你難道不懂得什麼叫廉恥嘛……”班東中尉的話還在唸唸叨叨,聽上去就跟個街邊大媽一樣,葉作帆頓時覺得一種梵音繞著耳邊在轉,除了鬱悶就是無奈,“……什麼……打戰……還要勞煩……我們去救你……”

突然,某些字眼啟用了葉作帆快要弭亂的心,他兩眼正正地看著那副官,簡直想打人一般,看到此狀林德伯格立刻威嚴地咳嗽一聲,擋在兩人之間。

“葉作帆,你既然做了司令的乾兒子,就要有做乾兒子的自覺,你一舉一動都關乎著軍團的榮耀,家族的榮耀,可知否?”

“我、我,那次可是由我擋住了那黑色戰神的攻勢才……”

話未說完,附近一圈人就在嘿嘿笑起來,那神出鬼沒的法格又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一把扯著葉作帆衣服往後跑,還邊捂著他的嘴邊叫:“亂說什麼賊小子!明明是我帶人救你的,雲戰軍團裡面可不能這樣亂邀功!”

“不是啊……唔……我……等會,內拉……內拉!”

還在大營門口那邊的支堊頓官員,有點奇怪地看到這位奇裝異服的人被拉著往內走,還一邊走一邊大喊著自己主將的名字。

“什麼回事?”他不解問道,他的雲軸語也不差。

“只是個……被你們內拉主將嚇壞了的可憐小兵,”班東中尉陪笑著說,又稱讚了一番內拉的武勇,彷彿平日他為表現勇敢計程車兵戴上晉級肩章時的話般。

兩邊的交接剛剛完成不久,內拉與他的女副官克羅維斯從帥營那邊走出來,神態姿勢如進去時一般,而跟在後面的喬舒亞少將則一面挫敗,剛才他在裡面多番想恐嚇、嚇怕內拉一番,想不到那人果然膽大如此,並非僅有一時之勇,他與班尼斯特司令侃侃而談,雖然有時態度顯得有點倨傲,卻還是很得體,根本無法發難,看來支堊頓這次扇過來的巴掌,他們只能生生受了罷了。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況且這次別人還是送還俘虜而來,喬舒亞少將想了想,還是讓林德伯格送著他走一程吧。

雲軸士兵簇擁著支堊頓士兵而走,雙方還客客氣氣,這可謂兩國百年難見的奇觀!在走到兩營中間時,內拉留住了林德伯格,稍微抱拳告辭。

“是呢,”內拉剛轉過身子又在轉回來,想了想道,“請問那位名叫葉作帆的少年將軍在嗎?”

“不在,什麼事呢?”林德伯格奇怪問道。

“沒,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葉作帆將軍武藝高強,我內拉實在很盼望來日與他再戰,”午後烈日當空,陽光灑在這位名叫弗萊維烏斯・內拉的黑色戰神之上,但他卻是一臉落寞,彷彿像是找不到對手的苦惱武者般。

“他、他真的……”林德伯格與班東齊齊大訝,那天回營時葉作帆也提到這個,但除了他沒人看見,他們就一味把此事當作是葉作帆邀功所為,心中一直為此不滿。

“而且,我相信伯爵大人與我的心情也是一樣的,他真是個好對手。”

支堊頓等人走後,林德伯格與班東卻依然立在原地,內拉剛才那番話如在耳旁。

“怎麼辦?”林德伯格不太確定地問著自己副官,“原來那小子沒有說大話,這樣回去定要稟告司令……”

“千萬不可,軍團長。”班東眼睛閃了閃,“裡維爾・喬舒亞軍團長比您軍勳多不了多少,也不顯得有什麼過人之處,但就是憑著司令乾兒子的身份牢牢捉著第一陸軍團軍團長位置不放,這事屬下早就為軍團長您憤怒許久!”

林德伯格沉默不語,他內心也一定會有這種念頭吧。

“現在這個小子又來了,倘若被他們有機可乘,大肆宣揚這種微不足道的功勞,那第二陸軍團軍團長的位置,恐怕也……”

林德伯格眼睛閃過亮光,班東也捕捉到上司這點小小心意,於是更為膽大地說下去,

“與敵人大將戰成平手也不是什麼大功勞是吧,況且他說想救巴爾思大校,大校不是一樣被捉了,孤身犯險,有勇無謀,第二陸軍團能讓在這種人手下嗎?”班東中尉輕易地就把葉作帆放在了林德伯格的完全對立面上,那林德伯格原本只是個戰場風雲兒,在其他方面卻非常懵懂,漸漸就對這副官非常信賴。

“那好吧。”林德伯格表情複雜地回望著營地,決定把這個“小小”的事情掩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