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隕落之光
116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隕落之光
掙脫束縛的大天使號立刻重新升空，其主炮——225cm 連裝高能源收束火線炮Gottfried MK71立刻噴火。這次的攻擊倒是不失時機……
完全措手不及的雷塞布斯馬上就被貫穿了後部主炮。佈署在旁邊的兩架薩伍特也受到波及而雙雙爆炸，化成了火球。暴風倒是見機的快，一早就跳了下去，然後和決鬥陷入了同樣尷尬的境地。
雷塞布斯上方冒起了長串的黑煙，它已經被重創了。
戰局頓時扭轉。
*
這個時候，拉寇和強襲的戰鬥也到了緊要關頭。
拉寇的前腿中彈，強襲的來復槍卻也被拉寇的射擊命中，爆炸了開來。因為甩開得及時，強襲本身卻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然而，縱然是機體都受到了這樣的損傷，兩者卻再次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了一起。或者說，在強襲丟開來復槍，用左手的盾牌進行防護的間隙，拉寇衝了過去。
拉克絲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
但是那兩機很快就分開了。畫面定格——拉寇的光束炮被切斷了，炮身發生猛烈的爆炸。拉寇應該是間不容髮的將炮身給切離了開來，才避免了全MS爆炸的命運。
即使如此，它依然有些狼狽的落到了地面。
強襲手中則多了一把光劍。
但它並沒有追擊，大約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了吧！
可戰鬥沒有結束。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拉寇再次向強襲發動了衝擊——用它嘴上的光劍！
於是又是一次短暫的交會。
強襲背後翔翼的翼端被切落了，拉寇的光劍之一和飛翼也應聲滾落到了沙地上。
拉寇的背部爆出了激烈的火花，還失去了一足。可謂滿身瘡痍。強襲的相轉移裝甲也在這之後失效，變成了灰色……
巴特菲魯特在這個時候做出了一個戰士的選擇——他操縱著幾乎已經喪失了戰鬥力的拉寇，再次靈活的向強襲撲了過去。
“又是那種爆發……”瑪馬修眼睛緊盯著螢幕，儘管他已經看這個場景看過好幾次了。拉克絲看不清楚，但是他卻已經多方確定過了——就在那一瞬間，強襲駕駛員以驚人的手速爆發完成了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動作。
他強制卸除了強襲背後的翔翼、丟掉了手中的盾牌、拔出了腰部的小刀。
這讓強襲的靈活性再度上升。
於是在被拉寇撞開的那一刻，強襲將手中的小刀準確的插入了拉寇的脖子！
然後，拉寇爆炸了。
瑪馬修聽說那駕駛員是平民出身，距離他坐上強襲開始戰鬥不過是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可這一瞬間強襲表現出來的近戰水平，卻讓他也為之驚歎。而且，彷彿強襲不是一架MS，壓根兒就是駕駛員的身體本身！
——這個駕駛員的戰鬥意識應該天生就異常強大。而他的頭腦、身體素質也都跟上了他的意識。
*
“雖然我不是很懂。”拉克絲也皺眉——在那一刻，她也為兩機給人的決絕感覺撼動，被那慘烈的戰鬥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但她還是幾乎在同時意識到了一點……
“別的就算了，最後那一擊，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將軍的選擇吧？”
那是……一個戰士的選擇。
瑪馬修也回過神來，“確實如此。而且巴特菲魯特隊長的戰敗是最後失敗的根源。小姐你應該看見，雷塞布斯雖然受到重創。但依然有一戰之力。另外兩艘戰艦也是。但拉寇爆炸以後，三艦的指揮都亂了。本來在沒有隊長的情況下，雷塞布斯的指揮和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就遠不如之前的戰鬥資料。之後更是。顯然軍心渙散。而且三艦立刻將掩護重傷的巴特菲魯特隊長撤離戰場當作了第一目標，這就給大天使號讓開了路。而且好像巴特菲魯特隊長在戰敗之前就已經下達過撤退的命令……”
——也就是說，巴特菲魯特本來就打算以戰士的身份出戰，並且準備由個人的勝負來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嗎？
拉克絲沉默。
大螢幕上，一切都如瑪馬修所說的那般發展。
她忽然反應過來，“巴特菲魯特隊長怎麼活下來的？”
拉克絲也不是半點機械知識都沒有。就算是脖子開始的，之前也傷痕累累、武器全部報銷、能源大約也所剩無幾。但是那麼嚴重的爆炸，即使有那麼多的前提條件，好像也不是沒有脫離駕駛艙的駕駛員能活下來的理由。
“拉寇是雙人駕駛的。”瑪馬修的臉上稍稍露出了一絲敬佩之意，“配合巴特菲魯特隊長駕駛的是他的戀人，叫做愛莎。在最後……她把他掩護到了身體底下。”
“然後，他的副官副官達庫斯塔第一時間趕到，把他救了回去。”
拉克絲倒也知道愛莎。因為她調查過巴特菲魯特。
但印象不深。
只記得她喜歡穿緊身衣，有著黑色的長髮、嫵媚的笑容……
最後一刻的決斷麼……為了愛情？
在戰爭裡，總是能看到人性中最壞的一面，也總是能看到人性中最美的一面。
儘管在這殘酷的現實中，那種耀眼的美麗往往剛剛閃現便隕落了，如同美麗的煙花。但是在活著的人眼裡，一定是永不隕落的星辰吧！
她的腦中，再次閃過了燕笑語的笑顏。
“他可能會今天醒過來。”瑪馬修提醒到，“巴特菲魯特隊長。”
*
愛莎的笑容……
愛莎不是他基因適配率名單上的人。所以不是他的妻子。可在戰爭中，也不可能用這種事情來苛求他這個將領。所以愛莎才能和他在一起。
短暫的。
她溫婉卻又嫵媚。多變的心思讓他完全不能掌握。
“愛莎，你也離機吧。”
“要我那麼做，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真傻。”
“隨你怎麼說。”
“那……你就陪我吧！”
在發動最後的一次攻擊前，愛莎拒絕離開拉寇。但是結果……是愛莎死了，他沒有死麼？
最後……在拉寇爆炸前撲過來的愛莎，是笑著的吧？
“安迪……”那個時候，她叫了他的名字。那是最後一聲呼喚嗎？
*
雖然神智恍惚，但巴特菲魯特還是迅速的判斷出了這一點——他沒有死。用生死之中掙扎過的軍人的敏銳。同時，他也判斷出了另一點。那就是……他應該是怎麼活下來的。
身上劇痛。
但他還是應該儘快判斷四周的環境才對。作為一個軍人。
可是，他只是閉著眼睛，讓過往的一幕幕重新閃過他的腦海。直到確定他什麼也沒有忘記為止。
那個時候……親吻、擁抱，都是多麼尋常的事情啊！尋常得，甚至沒想過那有多麼珍貴。
可是，對戰爭的懷疑，卻讓他放棄了作為將領來戰鬥的職責，而是想要以一個戰士的身份尋找答案……結果，連累了愛莎嗎？
**
“按醫生的判斷，他的腦袋沒受什麼傷害。以他的傷勢，今天無論如何都應該已經醒來。否則他也不配做一個扎夫特的隊長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進了病房。而其中飽含的挑釁之意，讓巴特菲魯特陡然張開了一隻眼睛——也只能睜開一隻眼睛。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沒有任何裝飾。
——這是病房。
巴特菲魯特判斷出了這一點。然後就不再在意這個問題了。因為他聽出了那個聲音是誰——面對意見不同的人，對他們這些中立派或者穩重派說話永遠像是吵架的雷瑟•薩拉。
“但是隊長現在沒有醒來。請不要隨意打擾病人！”這個略帶著氣憤的聲音就更是異常的耳熟了，是他的副官達庫斯塔。
“哎呀……現在北非已經亂翻了天，巴特菲魯特隊長倒是悠閒得很呢！”這個聲音帶著笑意，似乎滿是善意的調侃。但巴特菲魯特的眉卻深深的皺了起來。
這個和他並稱為“扎夫特軍兩大味痴”的傢伙，是他最討厭的人之一（另一個是克魯澤）。當然，絕對不是因為“我絕對不是一個味痴！和那種味痴相提並論是我的恥辱”這樣無聊的原因……
“難道說……是因為知道自己之前的懈怠成了最大的錯誤，所以羞愧得不敢見我們這些故人？再或者，因為女人死了，所以在痛苦哀悼？不會吧？那可是沙漠之虎啊！”伊瑟爾•洛恩繼續用誇張的語氣毒舌。
——在沙漠之中正面被人擊敗。現在說出“沙漠之虎”這樣的稱號，不如說是一種嘲諷。
達庫斯塔顯然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病房外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巴特菲魯特完全可以想到，自己的副官那面紅耳赤啞口無言的模樣——他本來就不擅長舌辯啊！
他本人倒是沒在乎那樣的毒舌。只是這句話，讓他原本就渺茫的一點期望也徹底消失了——愛莎她果然……
愛莎偶爾也會小小的毒舌的。
但她毒舌的時候，樣子總是特別的可愛。
巴特菲魯特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了幾個在日常生活中似乎已經忽略掉了的笑顏。那一幕幕的場景依然生動鮮活。
“既然……”一開口，巴特菲魯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沙啞，但他還是說了下去，“既然客人來了，就讓他們進來吧。”
同時，他掙扎著讓自己坐起。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似乎是無法做到……異樣的觸感，還讓他發現了自己的身體情況——除了一隻眼睛大概是報銷了之外，左手與右腿，也都被換上了義肢！當然，還有其他的問題，但是相比之下，這個比較糟糕。
現在的義肢技術已經十分成熟，外表上看的話甚至不見得能看得出來是假的。但和人身體本身的感覺是絕對不同的！
而且，這基本上斷絕了他再次駕駛MS的可能——義肢絕不可能比天生的肢體靈活。
“還不如死了算了。”
愛莎說過這句話，他在燒燬塔修的時候也說過這句話。
針對那些失去了家園的人——生不如死。
與其苟延殘喘的活著，不如轟轟烈烈的在戰鬥中死去。不要去管那些身後的事情……責任是否盡到，親人是否傷懷……
現在，這句話又在他的心裡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