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第三百三十七章 煽動
342 第三百三十七章 煽動
迪蘭達爾的演講，無疑是異常有煽動力的。他本人的人格魅力會放大語言的煽動力。
至少在歐亞，無數的災民們立刻憤怒的響應起來。經歷了這樣的災難、壓抑了許久的怒火，不是一個“駕駛員已死”就能平息的！要將胸口剩餘的，那旺盛的仇恨之火宣洩出去，必須要找到一個可以攻擊、可以憤怒的物件……
柏林也並不例外。
目睹此景，米莉皺起眉來，有些疑惑，“這是……宣戰？”
“確實。”
“但是……”米莉卻有些猶豫的喃喃說道，“這不是也是……操縱人心，教唆殺戮……？”
難道不是，類似的做法嗎？
迪亞哥震驚的看著她，隨即，毫不猶豫地捂住了她的嘴。
還好，這低聲的話語沒有被任何人聽見。
“那麼怎麼辦？什麼都不做？讓戰爭延續下去？”他苦笑著搖頭，“米莉你應該知道的，我們沒辦法消弭仇恨啊。”
米莉驚詫的抬頭看著他。
迪亞哥嘆口氣，坦白道，“看看四周吧。必須要讓仇恨宣洩出去。否則，還能怎麼做？”
米莉無言。
這兩年的戰地記者生涯，她也不是沒有看明白。也許她選擇了寬恕，但不自謙的講，這世界會選擇寬恕仇恨的人，其實少之又少。就連她自己，選擇原諒阿斯蘭，不也有基拉的原因？最後徹底放下，則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看到了阿斯蘭的為人……
所以，他們拼死阻止了第一次大戰，戰火卻從來都不曾從這個世界完全消弭。在尤尼烏斯7之後，更是直接就用上了核彈。
他們也許真的無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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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基拉也震驚不已。米莉都看見了的事，他自然也能看見。
“這就是結束戰爭的一個辦法——將仇恨集中到一個人，或者一個組織的身上。然後，將這個人、這個組織消滅。仇恨得以宣洩，戰爭也就得以結束。並且，將漫無止盡的仇恨連鎖也消弭。並不見得能完全成功，卻是比較有效的方式……”坐在床邊的拉克絲嘆息了一聲，清楚的解釋。
說完，她自己也嘆息了一聲，有些苦澀。
她當然知道，她這些天的行為也會被拿出來說。在當時，她是真的想那麼做，但只要被拿出來說了，性質就完全改變了。再真心的行為也成了政治作秀，成了表演。
可是她又怎麼可能反對？
這樣的事對她來講也不是第一次了……
*
在螢幕上，迪蘭達爾還在宣講LOGOS的罪行，將自然人作為兵器從小培養的罪行、毀滅的罪行……甚至把蘇的聯盟也給扯上了。
真的行為，被當成了掃空陽電子炮阻礙的行動。
——當然，迪蘭達爾不可能明著這麼說。但他又不是戰爭解說員。畫面的巧妙擷取，就足以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此後拂曉的倒戈，就足以對蘇聯盟提出質疑了。何況還有拂曉小隊隊員異常的事件。
這麼做當然有可能引起蘇聯盟反擊。讓他們拿出真在公共頻道的大喊來說事。
可問題是，就算證明瞭調整者保護地球軍這一不可思議的事實，也只是證明瞭真的私情。這對他們的好處著實不大。倒是雙方因扯皮而被聚焦，把他們也在製造狂戰士的事情暴露出來的話，他們可就慘了。
何況PLANT這邊還有一個雷米雷特可以做旁證！
雷米雷特敢在這個時候拆PLANT的臺麼？
所以斟酌之後，迪蘭達爾也好，拉克絲也罷，都不認為蘇聯盟會這麼選擇。和雷米雷特達成協議，只是為防萬一，試圖來個皆大歡喜而已。
就算是要冒點險，迪蘭達爾也不會放過這個牽扯蘇聯盟的機會的。
討伐LOGOS是大義。蘇聯盟不敢站出來主導這一切，是因為他們就算是有證據，那證據也見不得光。但在PLANT出頭之後，他們就很有可能跳出來爭奪主導權了。必須要給他們找些麻煩，讓他們分神去處理自身不乾淨的地方。
如果能趁機找到他們不乾淨的證據，那就更好了。
*
聽見拉克絲的解釋，基拉差不多也想明白了。
他確實是足夠敏銳，只要給他線索，他就能想明白很多東西。於是他保持沉默。
將視線轉回螢幕。迪蘭達爾在對蘇聯盟進行了恰到好處的質疑之後，已經將話語權轉到了西歐獨立軍領袖雷米雷特的手上。
他的態度和迪蘭達爾基本一致。
對於東亞的表現，他也表示了“強烈的疑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以援軍名義過來的他們，卻要做出攻擊扎夫特援軍的事情，造成了柏林更大的損失”。
對LOGOS，表達出來的態度也是一樣的……
“希望歐洲能得回真正的和平”。
現場還在採訪一些民眾。之前已經展示過柏林的慘象，而在現在，就算是經過了努力，難民們也依然過得不好。衣衫襤褸，還往往滿臉煙塵。
——他們，又能說什麼呢？
完全可以預料得到。
基拉苦笑，他也看見拉克絲苦澀的原因了。
螢幕中的她，看起來真的是宛如上天派來救贖人間的天使……那些難民們口中，也絕不乏對她的溢美之詞，很真心的。
“接下來，拉克絲你也要出去吧？”
拉克絲點點頭。
——這樣的做法，其實從本質上來看，確實是和LOGOS並無不同。都是在操縱人心罷了。可是……依然要去做的。
“就算只是考慮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核彈威懾，都要儘快也儘可能的拔除LOGOS的力量才可以。民心若是凝聚成一體，將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力量之一。而且仇恨轉移，也是下一步的計劃必須達成的前提……”
基拉想了想，認真的開口，“拉克絲。”
“什麼？”
基拉握住她的手，認真的說，“哪怕真的是虛偽，有些事情，做了也比不做好。有一段時間，我也在懷疑拉克絲你的人品。可那個時候，我想起我們最開始遇見的那兩次，也必須要承認，在大天使號的時候，如果不是你的理解，我無法戰鬥到最後。”
在一個不具備真正理解的世界裡，有誰能在無盡的孤寂與痛苦中奮戰下去？
“就算那是假的，我也應該感謝你。那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或者，那本來就是他會在意、能諒解的基礎。
“所以，只要去做應該做的事情就好。”
“嗯。”拉克絲露出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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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十分成功的“煽動”。
私下裡，雷米雷特這麼向拉克絲抱怨。畢竟他們算是合謀。有些東西，不方便在其他地方說，卻可以告訴同謀。
在外界始終表現得有板有眼的雷米雷特，事實上還是有一點兒小孩子脾氣的。
對於這個評價，看著沒有換下那身出現在熒幕前的髒兮兮的衣服的雷米雷特，拉克絲也只能點頭了。她知道，這個“合謀”，雷米雷特雖然表面上很不滿意，其實卻還是很滿意的。
他雖然沒敲到更多好處，但也絕對沒吃虧。
而“煽動”的結果麼……應該說這幾個合謀者都沒料到這樣的結果——
在宣傳後的當天夜晚，世界各地就組織起了對LOGOS的反抗組織。LOGOS被公佈出來的以加百列為主的九個首腦，他們的住所在當晚就受到了襲擊。
還包括……某些被當作“LOGOS”可能據點的、被公佈了的“可疑的基地”，也受到了攻擊。
尤其是北美。
大西洋聯邦素來是LOGOS最為根深蒂固的地盤，就連蘇聯盟能做到的事情也不多。但就在那裡，就有兩個LOGOS的首腦被抓住了。
就連加百列也屢次漏了行蹤，正在逃亡與被追捕的過程中，狼狽無比……
整個世界轟轟烈烈的展開了反LOGOS的浪潮，一系列的仇恨都被加諸到了他們的身上。
這或者也是當然的。就算是仇視調整者，一般的自然人也更加無法容忍，把自然人的孩子當作兵器、工具來培養的那些事情。
至於蘇那邊，他們果然沒有拿真的行為來說事，而是不算意外的選擇了棄卒保帥——不承認自己這邊有狂戰士，也不承認拂曉小隊的倒戈和他們有關。只說這是某些人“個人的行動”。並且申明自己也在尋找這些莫名其妙去參戰的拂曉小隊。
在同時，他們也對LOGOS表現出了相同的憤慨。
再然後，因為東亞也遭受了很大的損失，自然也就沒有人能說什麼了。
拉克絲知道，雖說因為拂曉的倒戈，而讓蘇那邊認了這一局，但既然一開始他們就想用拂曉來奪取道義，他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所以，這場煽動造成的後續效應之一透過亞斯夫家族傳到她的耳朵裡的時候，她的感覺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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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嘉麗已經回到奧布？”聽到這個訊息，基拉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之前就說要回奧布了吧？但是好像一直都被追殺，所以沒能成功？”
“是到奧布附近，而不是進入奧布領海。”拉克絲糾正他，“現在是大天使號整個兒回奧布領海了。重要的是，是被內應接應回去的。”
基拉注意到拉克絲的表情，再看看手中拿著的那疊情報——這自然是拉克絲拿給他的——覺得疑惑，“有什麼不對嗎？總要回奧布的吧？在外面不可能推翻薩哈克的。雖然軍隊是還沒準備好……”
拉克絲想了想。
她當然不希望基拉在病床上修養的時候還勞心費神。但這種事是不能瞞著他的。所以她才把情報帶來了給他。現在他知道的東西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剩下的再瞞他也沒什麼意義了。
“這麼說吧，在卡嘉麗的事情上，我不可能直接指揮。就算是卡嘉麗不在意，但我不在大天使號，也不可能指揮得好。所以我只是在幫忙。而我幫忙的幾件事，基拉你大概也知道。所以應該能理解吧？卡嘉麗的事情的關鍵是——速度。”
“速度？”基拉認真想了一下，很快搖頭表示自己真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