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汽車站。
許覓等來接自己的人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來的人也並不是許院長。
“你應該在送碗碗去醫院的路上才對呀,怎麼到我這來了?”她看著林野,愣了又愣。
林野聳肩,“我哥讓我來接你我就來了。”
“可是……”許覓四下看了看,“許院長還沒過來,我要是這麼走掉的話,她待會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林野撇了撇嘴,“你大概想多了,人家應該已經回家了……”
他一番講述後,許覓才知曉米碗碗要悄悄離開醫院的事情已經暴露,連忙上車。
“孩子是我自己的,您憑什麼做決定?”
“憑老孃是你媽!”
“媽?可是我怎麼經常感覺不到呢……”
許覓才走到米家門口,便聽見屋內米碗碗和許院長爭執的聲音,本打算馬上敲門進去,卻聽米碗碗隨即道:
“我從小到大我其實挺不明白的,我明明不是個孤兒,為什麼要一直生活在孤兒院,明明我只有一個媽媽,為什麼還得跟那麼多人一起分享?”
她喊得大聲,許覓在外面聽得清楚,那哭訴的語調,也聽的分明,當下不知是否進去好,一時立在原地。
屋內,米碗碗還在說著:“您知道嗎,我經常覺得我其實就是個孤兒。不,準確的說我可能還不如孤兒院的那些孤兒。
至少,在有人給孤兒院的孩子們送禮物的時候,他們都會人手一份,而我永遠只能乾巴巴的看著。
至少,他們在做錯事情的時候,你會耐性勸導,而我呢,不管做錯了什麼事,您每次最先做的都是一頓批評。
還有現在,您把我反鎖在屋裡是什麼意思?拘禁嗎?如果當您的親生女兒只意味著被您一再管束,我倒是寧願就單純的當一個孤兒……”
“啪!”
米碗碗話音未落,許院長一巴掌扇了過來。
扇的措不及防,不僅是一旁的唐元林未來得及攔住,就連許院長後悔莫及。
一時我衝動反射性的動作,她看著自己微微呆滯。
倒是被打的米碗碗笑了,語氣中滿是自嘲:“瞧瞧,這就是作為您親生女兒的特權,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換做是孤兒院的任何一個孩子,您會打的下手嗎?”
聽及是是米碗碗捱打了,許覓也顧不得自己出現後可能引起的尷尬,連忙敲門。
門是唐元林開的,同時向她交換了一下神色,讓她勸著許院長一點。
只是,她來到許院長面前,還未來得及開口勸解,便聽對方肅聲道:“覓覓,我一直都認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倒是沒想到你跟他們聯合起來騙我。”
“許……”騙人是事實,許覓唯有先道歉,正要喊“許媽媽”時,不禁想到米碗碗方才的話,終是沒有將餘下的兩個字喊出來。
“騙了您確實是我的錯,您怎麼說我都可以,但是碗碗現在身體原本就不舒服,您就算再生氣,是不是也該先送她去醫院檢查完再說?”
唐元林緊跟著附和:“就算您不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也該關心一下您自己女兒的身體?
如果她真的是先兆流產的話,不及時就診處理,造成影響的不光是胎兒本身。”
許覓:“是的,就算如您所願孩子沒保住,以碗碗現在的孕周,也不可能自然流產乾淨的,如果胚胎組織滯留,除了需要緊急手術清.宮,說不定還會引起後期一系列的併發症。
輕者或許只是婦科的常見驗證,嚴重的話說不準會影響以後的生育。”
唐元林緊接其後:“除了婦科方面的,您女兒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不管是做流產手術,還是清.宮手術,都比正常的孕婦風險要大。
以她現在的情況,倘若真的強迫性的做手術的話,難保受其情志的影響,術中出現心臟相關的突發情況,而這種突發的情況,不排除有危急生命的可能……”
就這般,兩人你一聲我一聲的連番說著,一句比一句嚴重。
倒也不是欺騙許院長,只是儘量就著嚴重的後果說,希望引起她的重視。
許院長聽著面色變了又變,語氣稍緩:“你們別說的我不願意送她去醫院似的,她壓根就沒有跟我提過不舒服的事情,不然我這個媽就算當的再不合格,至於連自己女兒的身體都不管嘛。”
米碗碗小聲嘟囔:“您動不動就說帶我到醫院做流產手術,誰敢告訴您。
我要說了,保不準您趁著送我到醫院檢查時跟醫生串通一氣給我打個麻藥什麼滴,再趁機直接給我把流產手術做了。”
“你別把我說的跟個劊子手似的。”許院長好氣又好笑。
想著許覓和唐元林的那番話,終是選擇了妥協:“媽媽答應你,就算真的要你做那種手術,也一定是在你同意的情況下。”
折騰了一番,米碗碗終是被送進了醫院。
許是仍然不放心許院長,她只讓許覓陪同檢查,許院長只能無奈的坐在外面等著。
等待間,唐元林走到長椅前,“許院長,您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是不是我不聽,你就不說了?”許院長沒好氣道,睨著他。
唐元林面上帶著微微笑意,“那倒不會,問您是出於尊重,您可以選擇性不聽,但我也有言論自由不是?”
“……”
未見回應,但許院長卻也沒有離開,他便接著說道:
“剛才那一巴掌,我覺得,您應該跟碗碗鄭重的道個歉。還有她之前說的那些,我相信您是無心之失,同樣相信碗碗其實是理解您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就能疏於對她情緒上的照顧,這些,我覺得您也應該跟她道歉。”
“呦呵!”許院長站起來,直接瞪向他:“小子,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數落起我來了。我跟我女兒怎麼相處,用得著你來指指點點嗎?”
“指指點點不敢。”
唐元林不顯絲毫的怯意,依然帶著溫和的笑容:“我只是認為,碗碗她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但其實比很多人都要敏感,給您一個善意的提醒罷了。”
“說的你比我還要了解我女兒似的。”許院長雖碎碎念著,倒是收斂了瞪著的眼神,“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可以走了。”
“還有一句話。”
“那幾趕緊說,我一炸毛連我自己都害怕。”
“我打算追求碗碗,希望能先得到您的同意。”
唐元林語氣堅定,字字清晰,看過來的眼神還帶著誠懇。
許院長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愈加的驚訝,良久,嘴角扯出一抹笑:
“小子!你把我得罪狠了之後說要追我女兒,是你腦子抽抽了?還是你覺得我腦子抽抽了,這種情況下還能同意你的請求?
又或者是說,你覺得我家碗碗帶了個拖油瓶就沒有市場了,所以無所顧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