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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麼十幾分鍾前,隔壁病房。
門開時,陸樾自然的意味是肖尋陌進來了,因著懶於理會,即便睡不著,也閉上眼睛躺在那裡沒有動靜。
在他看來明明是一副熟睡的姿態,也不知怎地,落在了別人眼裡竟然是——
死了!
“樾哥哥!嗚嗚……樾哥哥……你別死好不好?咻~你不要死……樾哥哥……咻~你死了我怎麼辦?姨父怎麼辦呀?”
聽聽!聽聽!
哭來喊去,明顯的哭喪的調調……
沈加一忽然冒出來就已經夠讓他莫名其妙了,他竟然還被“死”了!
更為重要的是,感受著身上的重量,聽著小丫頭片子時不時吸鼻涕的聲音,一定又把鼻涕哭到他的身上了。
為什麼是又?
嗯……小時候有那麼點不幸,遇到過一遭。
可能是因為那時他從孤兒院被接到陸家的第一天,對當時的情況記得還比較清晰。
那日,他才進陸家的別墅,便有一位漂亮阿姨牽著一個小女孩迎了上來。
陸南誠告訴他,漂亮阿姨是他的後媽。
陸南誠還告訴他,小女孩是後媽的妹妹的女兒,養在家裡以後給他當老婆的。說白了,就是個童養媳。
十歲的他,拒絕不了這些,但可以無視這些。
只不過,他無視了那位後媽,那一整天,目光卻是時不時落在童養媳的身上。
因為她長得可愛好看?
講真,他沒有注意看,不曉得。他看著的一直是她身上那身公主裙,還有她頭髮上的那頂小皇冠。
在看到這些的第一眼,他就在想,這些行頭要是這身行頭穿在他家的丫頭妞妞身上一定好看的不要不要的。
可惜的是,眼前的小丫頭片子的看起來顯然比妞妞要小,就算拿來了衣服妞妞也是穿不上了,於是,他只動了要那頂小皇冠的心思。
“聽說你想做我老婆,當老婆的要聽老公的話,你曉得不?”
印象中,這應該是他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吧。
她說了什麼,他忘記了,準確地說,她不怎麼聰明的感覺,三歲了,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以至於他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都是白搭,最後索性直接從她頭髮上拿走了皇冠。
誰成想,說話不利索的小丫頭片子哭起來那叫一個能耐的,都不用情緒醞釀的,抱著他便是飆淚嚊鼻涕。
額……還尿了裙子,好好的公主裙就這麼被糟蹋了……
“嗚嗚……樾哥哥,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你不是最想和許覓在一起嗎,你死了你們還怎麼在一起……嗚嗚……咻~
你看這樣好不好,只要你答應我不死……嗚嗚……我就跟姨父說取消婚約……只要你不死……咻~我只要你好好的……嗚嗚……”
沈加一趴在陸樾身上哭著念著,雖然知道自己跟一個死了的人哭這些根本就無濟於事,但願意幼稚的欺騙自己,欺騙自己會有奇蹟,欺騙自己眼前的一切或許只是夢境一場。
“你說的話當真?”
當耳邊響起陸樾的聲音那瞬,她哭得稀裡糊塗,腦子都暈著的,以為是幻聽,沒有應聲,忍不住將陸樾又抱緊了幾分。
即便是屍體,那也是喜歡的人的,不帶怕的。
咻咻吸了幾下鼻涕,癢癢的難受,便順勢扯著他病號服的領子在鼻子上擦了擦。
陸樾額頭黑線條條,“起開,我們談正事。”
這嫌棄的語調!
沈加一確定不是幻聽後,這才似想起了什麼,一手掀開被子,將腦袋貼在陸樾的心口處,另一隻手在陸樾的身上摸了又摸。
陸樾面色沉了又沉,看在她剛才說解除婚約的份上,勉強忍住將她扔出去的衝動。
只淡淡警告:“你再對我動手動腳,信不信我讓你斷手斷腳!”
“有心跳,身上也是熱的,還有這語氣,沒錯沒錯……”
沈加一喃喃了聲才從陸樾的身上起來,開心道:“樾哥哥,原來你沒死呀,咻~你都不知道,林野說你死了的時候真的是嚇死我了,咻~”
她心有餘悸的拍了拍心口,笑裡還帶著淚,淚裡混著鼻涕……
陸樾莫名地覺得這一幕有些刺眼,撇開眼,語氣中帶著對她慣有的嫌棄語調:
“你是有多蠢,別人說什麼你都信,還一過來就哭喪。不過,有件事你倒是理解的沒錯,我還沒跟丫頭在一起,我又怎麼捨得死。”
“我、我那也是關心則亂。”
沈加一覺得心口被針扎般刺刺的,勉強維持臉上的笑容,認真解釋:“而且,我打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哦,可能是手機壞了。”陸樾隨口給了個理由,轉而道:“我們還是說說解除婚約的事情吧,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老頭子提?”
難得的語氣溫潤。
沒辦法,當初老頭子明確說了,如果由他來提出解除婚約的話,且不說陸家的家產一分錢都拿不到,還要與他斷絕父子關係,就連他奮鬥出來的那些也要歸於陸家。
只因,在老頭子看來,如果沒有陸家,他什麼也不可能有。
他如果要和許覓在一起,自然要給她最優越的生活,他不可能放棄那些。
倘若沈加一提出來,他與老頭子的矛盾便也不存在了。
“解、解除婚約?我……”
沈加一吶吶的,雖之前有那麼說,但真的要行動的話怎麼可能不猶豫糾結。
畢竟,陸樾可是她喜歡了足有二十年的人呀。
“怎麼?又不願意了?”陸樾從床上坐起,桃花眸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再出聲時,也儼然沒了之前的溫潤語調,帶著嘲謔:“敢情,不到我死的那一天,你都不會放過我呀。
也對,如果我死了,就算我們沒有結婚,陸家的財產也不會少了你那份。果然不虧是葉書雯教育出來的,處處精於算計。”
“你說我就說我,幹嘛扯上姨媽!”沈加一忍不住惱道。
她從小便由葉書雯撫養長大,在她的眼裡,葉書雯一直是一個極為溫柔的女人,對她更是比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要好,容不得別人去詆譭她,包括陸樾。
“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我有什麼不能說的……”
陸樾倒是難得見她氣鼓鼓的模樣,惡趣味的原還想再補充些,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鄭直打來的,他想著可能與周勤有關,便馬上接聽了。
果然,電話中,鄭直告知據一直盯著周勤的人所報,周勤在御景苑附近租了套房子,並且有找人關注史姝的行蹤。
“你……”
陸樾正要有所交代時,餘光瞥見沈加一後,便道:“我先趕個人,待會給你回電話。”
說罷,攤手看向沈加一,“人看過了,還不走?”
沈加一沒有言語,只拿出手機撥打陸樾的號碼後放於耳邊,電話那頭不出意外的傳來機械音——“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你是不是把我的號碼拉黑了?”她定定的看著陸樾,心口又是一陣刺痛。
然而,某人卻應的不痛不癢,“我嫌你煩,不可以?”
“陸樾,你太過分了!”
沈加一終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巴掌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