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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裡？”
餘聞雨上前後忙問肖煦，後者頓在原地，一時沒有回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肖律師？”
她的聲音再度響起，肖煦才緩緩出聲：“是餘助理嗎。”
是疑惑，但又是肯定的語氣。
餘聞雨聽著，心底不由地有酸澀的感覺漫過，下意識地連連點頭，“是我，陳秘書交待我在你的眼睛復明之前照顧你，你要去哪裡，我帶你過去。”
“算了吧，我知道你並不想照顧我，你不用勉強自己。”
肖煦淡淡言語間從口袋中摸索出手機遞給她，“你幫我撥一下石總的號碼，我讓他給我重新安排個人。”
說罷，又稍作補充：“放心，不會歸結到你個人工作能力的問題上，我會以為了方便照顧為由，讓他給我安排個男助理。”
餘聞雨不否認，答應陳辰照顧他時，心中多少有幾分不想。
但絕對不是不願意，是怕相處久了自己會再度陷進去。
此時，聽他這般說著，她心中的愧疚感不禁愈甚，也愈加的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過分。不管她怎麼怕，肖煦被她所傷是事實，她擔負照顧他的責任也是天經地義。更何況，她本來就是他的助理。
她不提想與不想，只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已經接下了這份工作。肖、律、師。”
一字一頓，特意的強調既是提醒他就算自己願意照顧他，也是出於工作的原因，也是提醒自己，只將他當“肖律師”看待。
“你確定你可以承擔照顧我的工作？”肖煦語調微挑，似對她的話仍舊存疑。
答應照顧你，你反倒婆婆媽媽了！
餘聞雨撇了撇嘴，“怎麼，肖律師是懷疑我的工作能力，還是懷疑我的職業操守，認為我會公私不分？”
面對她的質問，肖煦倒是語調平和，“我剛才說過，只是不想勉強你。”
“那我也跟你說清楚，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餘聞雨說著主動攙上肖煦的胳膊，“所以，肖律師，你究竟要去哪裡？”
“那麻煩餘助理了，送我去衛生間。”某律師答。
如果不是他的語氣如常，不夾雜絲毫的調謔，冰塊臉也淡然的不帶任何的戲弄，她絕對會認為他是故意的。
不僅不像故意刁難，還略帶幾分誠懇的態度建議她：“不如，你還是給我找個男的過來吧。”
“不用！”
餘聞雨雖覺送他去男衛生間有些尷尬，但不想自己照顧他的第一件事就假手於人。如果這般，彷彿應了他認為她根本就照顧不了他的話。
不就送他上廁所嘛，有什麼難的！
她攙著他的胳膊率先邁開步伐：“肖律師，你先順著我牽著你的方向往前走……”
一路牽著他，一路提醒他。
待兩人到了男用衛生間的門口，餘聞雨並沒有馬上送肖煦進去，也沒有讓肖煦獨自進去，囑咐他等會，便朝著門內喊起來：
“有人嗎？裡面有沒有人？沒有人的話，我可就進來了……”
運氣不錯，裡面是空的，她忙拿了個“正在維修”的牌子擺在門口，攙著肖煦進了衛生間。
隨即，還甚是體貼的問道：“肖律師，你準備小便還是大便？如果是大便的話，需要蹲坑還是有馬桶的？我應該給你準備幾張廁紙？
如果是小便的話，不如你先跟我說一說，你的射程一般是多遠，我好給你帶到小便池合適的位置，免得尿到外面怪難堪的。還是，你小的、大的都要？”
至於問的這麼具體嗎？
肖煦-_-||：這女人不會是發現了什麼，故意這麼問的吧……
他微頓了幾秒，出聲時語氣淡然如常：“你把我隨便送到一個隔間門口就可以出去了。”
“好啊。”餘聞雨求之不得，應得爽快。
其實，正如肖煦所想，她之前的那番話就是故意的。
倒也算不上是發現了什麼，只是在牽著肖煦到衛生間的一路上，不由地心生一絲疑惑：
設身處地，如果是她自個眼睛看不見了，一定是會非常的擔心和憂慮的，也會對眼下的狀態有著種種的不適應。
而肖煦，除了一開始丟掉電話時顯得有幾分煩躁，其他的似乎和平常無異。
就算他平日裡遇事沉著冷靜，這為免也太淡定了吧……
“吱~”
餘聞雨還未想出個所以然，衛生間的門開了。
只見肖煦一手扶著門板，一手拄著柺杖，似沒有目標的朝著門外說道：“餘助理，送我回去吧。”
“……”
餘聞雨故不作聲，一隻手在他面前揮了又揮，連揮了幾下後，便見肖煦忽地抬起手將她的手給拍開。
用的力度不小，餘聞雨捂著發痛的手背，忍不住惱道：“你根本就沒瞎，你看得見對不對？”
肖煦似才發現是她在他的面前，面對她的質問，那張冰塊臉神色愈加地冷沉，“誰說我眼瞎了，我不過是受藥物刺激引起的玻璃體混濁，治療不久就會好。
而且，我也沒有說過我什麼都看不見，只是眼前看見的東西都是黑影，對看見的東西分辨不清而已。”
他說著，還摘下了墨鏡給她看了一眼，那雙眼睛眼白處紅的明顯。
“醫生說了，不能見光，不然會影響恢復。”
他似自言自語般的簡單交待了句後，又是那副淡漠的語氣：“好了，關於我的情況我都說完了，現在我們說說你吧。你剛才是在試探我對嗎？餘助理，我說過，我不想勉強你。你要是一邊嘴上說不勉強，一邊懷疑我，那就沒意思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來照顧。”
說罷，兀自一手摸著牆壁，一手拄著柺杖摸索沿著牆壁外緣的方向走去。
真的是我多想了？
餘聞雨吶吶地，一時不知作何反應的好，只悄然地跟在他的身後。
當看見他就要撞上靠在牆邊的垃圾桶時，本能地連忙上前拉住他，“前面有垃圾桶。”
“你不用管我。”肖煦將手臂從她的手中抽回，摘下墨鏡後立在原地，一隻手試著在前方摸索，似乎是要分清眼前的黑影有沒有垃圾桶的存在。
好一會後，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光線的刺激，眼睛裡漫出水汽。
餘聞雨終是相信了，完完全全地相信了，忙幫他將墨鏡戴好，承認錯誤的態度十分誠懇：
“肖律師，剛才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成不成？我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肖煦：“……”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哈。”
餘聞雨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見他沒有直接拒絕自己，心中不由地漫出愉悅的心緒。
再次攙上肖煦的胳膊，盡職引導著：“你跟著我先往右邊走兩步……”
“……”後者雖沒有回應，倒也沒有收回手臂，跟上了她的步伐。
兩人，你牽著我而來，我又隨著你而去，這中間的氣惱和冷漠似乎都成了於兩個來說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總經理辦公室，石弋透過走廊的監控影片，將兩人的小插曲看在眼裡，嘴角才微微勾起，電話忽地響了，是陳辰打來的。
按下外音，只聽他問道：“石總，餘助理的妹妹找您，這會在一樓前臺，放她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