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考慮與歸來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022·2026/3/30

向來無精打採的協會接待員“茉莉”小姐,換上了商店促銷時買下的純銀耳釘; “青草坩堝”埃德溫娜女士全新研製的解酒藥劑,在仲夏期間廣受好評,據說在考慮大規模生產。 小鎮中心廣場的龐大篝火,已經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清理乾淨。 但仍舊能在廣場角落,幾片不起眼的地磚縫隙裡,看到灰燼殘餘的焦痕。 相比之下,白山雀酒館的冒險者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節日已經遠去。 哪怕各類活動已經結束,酒館內的氛圍依然熱烈。 自夕陽下落、暮色漸濃,到黎明破曉、晨光燦爛,琴聲、嚷鬧聲、歡呼聲,乃至有些破音的胡亂歌聲,從未停歇。 對於這些將腦袋別在褲腰帶間,行走在鋼絲之上的冒險者來說,所謂“仲夏日”只是一個慶祝的由頭。 任務之後,每一天都是節日,每一次呼吸都值得紀念。 “欸,前兩天卡蘭福爾那邊的動靜可不小,你知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內情?” 酒桌上,有身著簡陋皮甲的冒險者,故意提高音量,朝身旁的隊友問道。 彼此間知根知底,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縱使私下裡已經討論過無數遍,隊友依舊裝作好似第一次聽對方談起這個話題。 表演跡象嚴重,非常刻意地扯著嗓子,大聲回道: “好家夥,那光團閃的,老子出門撒個尿,還以為天亮了。” “第二天問誰都說不清楚,我現在也正納悶著呢!” 果不其然,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帶著濃濃醉意,連話語聲都變得有些模糊的聲音,自隔壁桌傳來。 “不就是那點事情麼,沒什麼好說的!” 只見一個大白天便已經喝得臉頰漲紅,滿身酒氣的紅須矮人,搖晃著他那如樹墩般壯實的身體。 故作豪爽,彷彿不在意般靠躺在椅背上。 隻嘴角略微上翹的胡須,與不經意間朝身側旁人瞥去的眼角餘光,顯露出他內心的想法。 “哦,到底怎麼一回事,你說說?” 見對方上鉤,最開始說話的那名冒險者順勢接過話題,語氣中帶著些刻意的好奇,追問道。 甚至還把自己那瓶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麥酒,送到了對方桌上。 冒險者的舉動,矮人似乎頗為受用。 接過酒瓶,仰著腦袋,將裡面的麥酒一飲而盡。 滿足地打了個酒嗝。 也不賣關子,直接便說起了他所瞭解的,其中的“具體詳情”: “據我那個前些天正好在卡蘭福爾補給的哥們說,嗝……” “一個發癲的邪教徒,在教會眼皮子底下用某種邪惡的儀式,把來自薄霧森林深處的強大魔物,引到了卡蘭福爾。” “最後連太陽神教會的牧師,都被弄‘爆’了。” “砰!” 說著,矮人更是將雙手縮在胸前,粗蘿卜般的五指張開,猛地比了個爆炸的手勢。 臉上滿是戲謔,對那名死去的牧師沒有絲毫同情。 “那威力……嘖嘖。” “你還算是好的,就在河谷鎮,頂多聽個響,就當是看個熱鬧。” “我那兄弟可就慘了,只顧著逃命,一整車貨都被燒成了焦炭。” “半年白乾!” 聽矮人這麼一說,彷彿真的知道些什麼實情,原本只是想著隨意打聽些情報的冒險者,臉上竟也顯露出驚奇。 主動上前,幫著對方將身前空空蕩蕩的酒杯滿上。 “這麼大威力,連河谷鎮都能看到,那卡蘭福爾呢,不會整個鎮子都沒了吧?” “那倒不至於。”紅須矮人擺了擺手,另一隻手掌撫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眯著眼睛無比愜意。 “也就半個鎮子吧。” “但據說那位邪教徒是咒法系的高階施法者,不僅是空氣,連附近的水源都被汙染了,導致鎮裡那些平民就算還活著,短時間內怕也住不下去咯。” 幾人的對話本就沒有什麼掩飾,再加上矮人天生的大嗓門。 幾句話下來,幾乎大半個酒館都聽到了矮人口中的“實情”。 “就沒什麼人管管嗎?”有外貌稚嫩的冒險者壓低著聲音,似乎害怕被某些人聽到,“城堡裡的那些貴族‘老爺’,哪怕是咱們協會……就任由他們這麼亂搞?” “怎麼沒人了!” 紅須矮人吹鬍子瞪眼,情緒有些激動。 “那天晚上我還看到……” 可話剛說到一半,自知失言,又忽地閉嘴。 哪怕旁人再如何激將,也隻閉口不談,埋頭喝酒。 就算被逼得急了,也就推搡著噴兩句髒話,然後胡亂扯些無關的話題。 吧檯之後,“查普頓”默默收回目光。 指尖捏著柔軟細布,依舊仔細擦拭酒杯。 前些天,那道自地平線迸發升起的燦金光芒,他自然也看到了。 作為整個河谷鎮上,最多冒險者們光顧酒館的老闆。 他雖然很少參與冒險者們的話題,只是默默無言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但這麼多年經營下來,還算是有些人脈。 只是,對於卡蘭福爾發生事件的詳情,自己那些“人脈”,基本也都是三緘其口。 使得他並不比此刻的紅須矮人多知道些什麼。 而如果真的想要打探情報…… 查普頓手中動作忽地一頓,目光下意識瞥向吧檯左側,那個正舀著餐杓的黑發青年。 腦中閃過的,是前天清晨的畫面。 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剛剛應付完哄鬧了整晚的酒客,打著哈欠正打算換班。 身背雙劍的身影,便徑直走進了酒館大門。 雖然外表看上去並不如何疲憊,但從對方破爛護甲上殘留的血跡,以及那副風塵僕僕的樣子來看。 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危險的任務。 臨近回城,保險起見在野外休整一夜,清晨再趕路的謹慎冒險者,並不少見; 回城後不急著修補裝備,先回旅館休息整頓的冒險者也常有。 但不知道為什麼,以老闆身份經營酒館多年的直覺,卻讓查普頓在無形中,將這個名為“夏南”的年輕冒險者,與前些天晚上的輝光爆炸,聯絡到一起。 或許…… “老闆,再來一份蘑菇湯。” 自身前傳來的招呼聲,將查普頓從思慮中喚回現實。 “好嘞!” 他下意識又用力擦了兩下手中的酒杯,才把它放回櫥櫃,走向後廚。 夏南自然不知道對方的想法。 而就算查普頓真的問起來,他也只能搪塞過去。 畢竟對於卡蘭福爾所發生事件的全貌,他並不完全瞭解。隻大概猜測,應當與野蠻人弗岡,和其所正追蹤的某個強大存在有關。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那天晚上,如大當量導彈轟炸般,連蘑菇雲都升起來的駭人聲勢。 心中直泛嘀咕。 盡管因為知曉“神明”存在的緣故,對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層次,心中已經有所預期。 現在看來,卻還是遠遠低估。 根據一路上他與野蠻人接觸溝通下來,對方應該並沒有達到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傳奇”,還處於“超凡”層階。 僅這樣,他們戰鬥的餘波,就毀掉了小半個城鎮。 那如果再往上,那些傳奇強者之間戰鬥,乃至“神戰”…… 怕不是都要比擬核戰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嘭。” 散發著熱氣的奶油蘑菇湯,被服務員遞到桌面。 夏南輕輕搖了搖腦袋,不再去考慮那些離自己尚且遙遠的事情。 捏著餐杓,舀了一口湯汁送進嘴裡。 感受著縈繞舌尖的鮮甜滋味。 似乎這些天因各種遭遇起伏不定的內心,也逐漸舒緩了下來。 與此同時,自兩天前回到河谷鎮後,便盤踞在心中的某種煩慮,也隨之顯現。 眼前浮現的,是披著狼皮大氅的野蠻人,獨自走向卡蘭福爾的背影。 他回來之後,也曾花費大量時間思考過,要不要向協會匯報自己所遭遇的情況。 並不是自己多慮,在他看來,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首先,必須要點出的是。 冒險者協會,作為橫跨無數王國,分部遍及整個艾法拉大陸,甚至一直向外擴張到更遠方的龐然大物。 是由無數冒險者組成的,完完全全的“中立”陣營。 並不是那種,你隨便向他舉報哪裡出現了邪教徒,就會派出相關人員前往調查的正義組織。 往極端點說,哪怕眼下整個卡蘭福爾都已經被邪教徒佔據,成為孕育魔物的巢穴。 只要不觸及到根本利益,河谷鎮的冒險者協會,也不會動彈那麼哪怕一下。 當然這只是簡單地舉個例子,實際情況,考慮到協會內眾多與卡蘭福爾有所關聯的冒險者,以及瑟維亞王國透過協會發起懸賞等多種因素,自不可能發展到這種地步。 以此為前提,在野蠻人只是讓他往河谷鎮的方向跑,而並沒有留下任何多餘指令的情況下。 他貿然和協會接觸,透露弗岡相關的資訊。 會不會給野蠻人添亂,對對方產生某種不利的影響。 夏南甚至需要考慮,弗岡與協會之間,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存在有某種矛盾,使得協會得知情況之後,反倒會幫助另一邊,那位正與之戰鬥的“敵人”的可能性。 畢竟他連野蠻人正在追蹤的目標,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這些天相處下來,夏南與弗岡的關系雖然談不上多麼密切。 但對方是認真按照委託的內容,在幫助自己學習戰技。 這點他能夠感受到。 因此,對於野蠻人的行動,就算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他也盡可能不想給對方添亂。 而另一方面,如果簡單隱去自己所知曉的,野蠻人的身份資訊。 只是將他所看到的,卡蘭福爾城鎮發生的事情向協會舉報。 那其實也用不著夏南多此一舉。 早在大前天的那個夜晚。 他甚至尚且沒有回到河谷鎮,還在逃命的路上。 便已經看到了大量自河谷鎮出發,往卡蘭福爾趕去的冒險者。 僅自己能夠觀察到的,其中職業者的數量便不在少數。 顯然,冒險者協會的反應,遠比他預料中要快得多。 綜上所述,為了保險起見,也盡可能不給野蠻人添亂。 少做少錯。 老老實實待在河谷鎮等訊息,才是如今夏南最應該做的。 “呵,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假訊息,還擱這得瑟起來了。” 一道充斥著嘲諷意味的譏笑聲,忽地自酒館角落傳來。 針對的顯然是剛才自稱從朋友口中,得知卡蘭福爾所發生情況的紅須矮人。 夏南隨之望去。 出現在視線當中的,是一個有著黃褐色皮膚和捲曲黑發的男人。 卡琳珊人,有點眼熟。 又看到對方指間那幾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戒指,以及發尾末端的金屬圓環。 目光下意識看向另一邊的矮人,臉上不由露出些許古怪的表情。 這不正是他臨行前,仲夏節那天,在酒館裡鬧事的兩人麼。 也不知道什麼運氣,自己剛回河谷鎮不久,這兩個家夥竟然又湊到了一起。 已經喝得悶醉,滿臉漲紅的矮人,轉過身,瞪著他那兩顆滾圓的眼珠,盯了好一陣。 才終於反應過來。 “該,嗝……該死的卡琳蛆,你爹那天還沒給你揍爽,嗯?” 顯然有備而來。 不同於那日的形單影隻,這一次的卡琳珊人,身邊坐著兩個同樣身著罩袍的男人。 看打扮,應該也是沙漠之民的樣子。 喝醉了酒,再加上種族本身的天性,紅須矮人也不帶虛的。 吹著鬍子,揮動著他那粗壯的手臂: “怎麼,以為……嗝,多上兩隻沙耗子,就能給你撐場面?” “一起去給你們的風巨靈主人舔屁股溝子吧!” 常年混跡酒館,各種歧視蔑稱信手拈來。 矮人只是簡單幾句話,就激得對面三個卡琳珊人面紅耳赤,瞪眼怒視。 夏南坐在一邊,帶著些期待,頗為享受地舀著蘑菇湯。 而就在幾人相互咒罵推搡,戰鬥一觸即發之時。 “嘎吱!” 酒館大門被猛地推開。 倒映著屋外的刺眼陽光,仿若北境暴雪般的森冷寒風,自門縫中呼嘯湧入。 熟悉的魁梧身影,出現在夏南眼前。 (

向來無精打採的協會接待員“茉莉”小姐,換上了商店促銷時買下的純銀耳釘;

“青草坩堝”埃德溫娜女士全新研製的解酒藥劑,在仲夏期間廣受好評,據說在考慮大規模生產。

小鎮中心廣場的龐大篝火,已經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清理乾淨。

但仍舊能在廣場角落,幾片不起眼的地磚縫隙裡,看到灰燼殘餘的焦痕。

相比之下,白山雀酒館的冒險者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節日已經遠去。

哪怕各類活動已經結束,酒館內的氛圍依然熱烈。

自夕陽下落、暮色漸濃,到黎明破曉、晨光燦爛,琴聲、嚷鬧聲、歡呼聲,乃至有些破音的胡亂歌聲,從未停歇。

對於這些將腦袋別在褲腰帶間,行走在鋼絲之上的冒險者來說,所謂“仲夏日”只是一個慶祝的由頭。

任務之後,每一天都是節日,每一次呼吸都值得紀念。

“欸,前兩天卡蘭福爾那邊的動靜可不小,你知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內情?”

酒桌上,有身著簡陋皮甲的冒險者,故意提高音量,朝身旁的隊友問道。

彼此間知根知底,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縱使私下裡已經討論過無數遍,隊友依舊裝作好似第一次聽對方談起這個話題。

表演跡象嚴重,非常刻意地扯著嗓子,大聲回道:

“好家夥,那光團閃的,老子出門撒個尿,還以為天亮了。”

“第二天問誰都說不清楚,我現在也正納悶著呢!”

果不其然,

話音剛落,便聽一道帶著濃濃醉意,連話語聲都變得有些模糊的聲音,自隔壁桌傳來。

“不就是那點事情麼,沒什麼好說的!”

只見一個大白天便已經喝得臉頰漲紅,滿身酒氣的紅須矮人,搖晃著他那如樹墩般壯實的身體。

故作豪爽,彷彿不在意般靠躺在椅背上。

隻嘴角略微上翹的胡須,與不經意間朝身側旁人瞥去的眼角餘光,顯露出他內心的想法。

“哦,到底怎麼一回事,你說說?”

見對方上鉤,最開始說話的那名冒險者順勢接過話題,語氣中帶著些刻意的好奇,追問道。

甚至還把自己那瓶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麥酒,送到了對方桌上。

冒險者的舉動,矮人似乎頗為受用。

接過酒瓶,仰著腦袋,將裡面的麥酒一飲而盡。

滿足地打了個酒嗝。

也不賣關子,直接便說起了他所瞭解的,其中的“具體詳情”:

“據我那個前些天正好在卡蘭福爾補給的哥們說,嗝……”

“一個發癲的邪教徒,在教會眼皮子底下用某種邪惡的儀式,把來自薄霧森林深處的強大魔物,引到了卡蘭福爾。”

“最後連太陽神教會的牧師,都被弄‘爆’了。”

“砰!”

說著,矮人更是將雙手縮在胸前,粗蘿卜般的五指張開,猛地比了個爆炸的手勢。

臉上滿是戲謔,對那名死去的牧師沒有絲毫同情。

“那威力……嘖嘖。”

“你還算是好的,就在河谷鎮,頂多聽個響,就當是看個熱鬧。”

“我那兄弟可就慘了,只顧著逃命,一整車貨都被燒成了焦炭。”

“半年白乾!”

聽矮人這麼一說,彷彿真的知道些什麼實情,原本只是想著隨意打聽些情報的冒險者,臉上竟也顯露出驚奇。

主動上前,幫著對方將身前空空蕩蕩的酒杯滿上。

“這麼大威力,連河谷鎮都能看到,那卡蘭福爾呢,不會整個鎮子都沒了吧?”

“那倒不至於。”紅須矮人擺了擺手,另一隻手掌撫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眯著眼睛無比愜意。

“也就半個鎮子吧。”

“但據說那位邪教徒是咒法系的高階施法者,不僅是空氣,連附近的水源都被汙染了,導致鎮裡那些平民就算還活著,短時間內怕也住不下去咯。”

幾人的對話本就沒有什麼掩飾,再加上矮人天生的大嗓門。

幾句話下來,幾乎大半個酒館都聽到了矮人口中的“實情”。

“就沒什麼人管管嗎?”有外貌稚嫩的冒險者壓低著聲音,似乎害怕被某些人聽到,“城堡裡的那些貴族‘老爺’,哪怕是咱們協會……就任由他們這麼亂搞?”

“怎麼沒人了!”

紅須矮人吹鬍子瞪眼,情緒有些激動。

“那天晚上我還看到……”

可話剛說到一半,自知失言,又忽地閉嘴。

哪怕旁人再如何激將,也隻閉口不談,埋頭喝酒。

就算被逼得急了,也就推搡著噴兩句髒話,然後胡亂扯些無關的話題。

吧檯之後,“查普頓”默默收回目光。

指尖捏著柔軟細布,依舊仔細擦拭酒杯。

前些天,那道自地平線迸發升起的燦金光芒,他自然也看到了。

作為整個河谷鎮上,最多冒險者們光顧酒館的老闆。

他雖然很少參與冒險者們的話題,只是默默無言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但這麼多年經營下來,還算是有些人脈。

只是,對於卡蘭福爾發生事件的詳情,自己那些“人脈”,基本也都是三緘其口。

使得他並不比此刻的紅須矮人多知道些什麼。

而如果真的想要打探情報……

查普頓手中動作忽地一頓,目光下意識瞥向吧檯左側,那個正舀著餐杓的黑發青年。

腦中閃過的,是前天清晨的畫面。

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剛剛應付完哄鬧了整晚的酒客,打著哈欠正打算換班。

身背雙劍的身影,便徑直走進了酒館大門。

雖然外表看上去並不如何疲憊,但從對方破爛護甲上殘留的血跡,以及那副風塵僕僕的樣子來看。

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危險的任務。

臨近回城,保險起見在野外休整一夜,清晨再趕路的謹慎冒險者,並不少見;

回城後不急著修補裝備,先回旅館休息整頓的冒險者也常有。

但不知道為什麼,以老闆身份經營酒館多年的直覺,卻讓查普頓在無形中,將這個名為“夏南”的年輕冒險者,與前些天晚上的輝光爆炸,聯絡到一起。

或許……

“老闆,再來一份蘑菇湯。”

自身前傳來的招呼聲,將查普頓從思慮中喚回現實。

“好嘞!”

他下意識又用力擦了兩下手中的酒杯,才把它放回櫥櫃,走向後廚。

夏南自然不知道對方的想法。

而就算查普頓真的問起來,他也只能搪塞過去。

畢竟對於卡蘭福爾所發生事件的全貌,他並不完全瞭解。隻大概猜測,應當與野蠻人弗岡,和其所正追蹤的某個強大存在有關。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那天晚上,如大當量導彈轟炸般,連蘑菇雲都升起來的駭人聲勢。

心中直泛嘀咕。

盡管因為知曉“神明”存在的緣故,對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層次,心中已經有所預期。

現在看來,卻還是遠遠低估。

根據一路上他與野蠻人接觸溝通下來,對方應該並沒有達到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傳奇”,還處於“超凡”層階。

僅這樣,他們戰鬥的餘波,就毀掉了小半個城鎮。

那如果再往上,那些傳奇強者之間戰鬥,乃至“神戰”……

怕不是都要比擬核戰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嘭。”

散發著熱氣的奶油蘑菇湯,被服務員遞到桌面。

夏南輕輕搖了搖腦袋,不再去考慮那些離自己尚且遙遠的事情。

捏著餐杓,舀了一口湯汁送進嘴裡。

感受著縈繞舌尖的鮮甜滋味。

似乎這些天因各種遭遇起伏不定的內心,也逐漸舒緩了下來。

與此同時,自兩天前回到河谷鎮後,便盤踞在心中的某種煩慮,也隨之顯現。

眼前浮現的,是披著狼皮大氅的野蠻人,獨自走向卡蘭福爾的背影。

他回來之後,也曾花費大量時間思考過,要不要向協會匯報自己所遭遇的情況。

並不是自己多慮,在他看來,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首先,必須要點出的是。

冒險者協會,作為橫跨無數王國,分部遍及整個艾法拉大陸,甚至一直向外擴張到更遠方的龐然大物。

是由無數冒險者組成的,完完全全的“中立”陣營。

並不是那種,你隨便向他舉報哪裡出現了邪教徒,就會派出相關人員前往調查的正義組織。

往極端點說,哪怕眼下整個卡蘭福爾都已經被邪教徒佔據,成為孕育魔物的巢穴。

只要不觸及到根本利益,河谷鎮的冒險者協會,也不會動彈那麼哪怕一下。

當然這只是簡單地舉個例子,實際情況,考慮到協會內眾多與卡蘭福爾有所關聯的冒險者,以及瑟維亞王國透過協會發起懸賞等多種因素,自不可能發展到這種地步。

以此為前提,在野蠻人只是讓他往河谷鎮的方向跑,而並沒有留下任何多餘指令的情況下。

他貿然和協會接觸,透露弗岡相關的資訊。

會不會給野蠻人添亂,對對方產生某種不利的影響。

夏南甚至需要考慮,弗岡與協會之間,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存在有某種矛盾,使得協會得知情況之後,反倒會幫助另一邊,那位正與之戰鬥的“敵人”的可能性。

畢竟他連野蠻人正在追蹤的目標,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這些天相處下來,夏南與弗岡的關系雖然談不上多麼密切。

但對方是認真按照委託的內容,在幫助自己學習戰技。

這點他能夠感受到。

因此,對於野蠻人的行動,就算自己幫不上什麼忙。

他也盡可能不想給對方添亂。

而另一方面,如果簡單隱去自己所知曉的,野蠻人的身份資訊。

只是將他所看到的,卡蘭福爾城鎮發生的事情向協會舉報。

那其實也用不著夏南多此一舉。

早在大前天的那個夜晚。

他甚至尚且沒有回到河谷鎮,還在逃命的路上。

便已經看到了大量自河谷鎮出發,往卡蘭福爾趕去的冒險者。

僅自己能夠觀察到的,其中職業者的數量便不在少數。

顯然,冒險者協會的反應,遠比他預料中要快得多。

綜上所述,為了保險起見,也盡可能不給野蠻人添亂。

少做少錯。

老老實實待在河谷鎮等訊息,才是如今夏南最應該做的。

“呵,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假訊息,還擱這得瑟起來了。”

一道充斥著嘲諷意味的譏笑聲,忽地自酒館角落傳來。

針對的顯然是剛才自稱從朋友口中,得知卡蘭福爾所發生情況的紅須矮人。

夏南隨之望去。

出現在視線當中的,是一個有著黃褐色皮膚和捲曲黑發的男人。

卡琳珊人,有點眼熟。

又看到對方指間那幾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戒指,以及發尾末端的金屬圓環。

目光下意識看向另一邊的矮人,臉上不由露出些許古怪的表情。

這不正是他臨行前,仲夏節那天,在酒館裡鬧事的兩人麼。

也不知道什麼運氣,自己剛回河谷鎮不久,這兩個家夥竟然又湊到了一起。

已經喝得悶醉,滿臉漲紅的矮人,轉過身,瞪著他那兩顆滾圓的眼珠,盯了好一陣。

才終於反應過來。

“該,嗝……該死的卡琳蛆,你爹那天還沒給你揍爽,嗯?”

顯然有備而來。

不同於那日的形單影隻,這一次的卡琳珊人,身邊坐著兩個同樣身著罩袍的男人。

看打扮,應該也是沙漠之民的樣子。

喝醉了酒,再加上種族本身的天性,紅須矮人也不帶虛的。

吹著鬍子,揮動著他那粗壯的手臂:

“怎麼,以為……嗝,多上兩隻沙耗子,就能給你撐場面?”

“一起去給你們的風巨靈主人舔屁股溝子吧!”

常年混跡酒館,各種歧視蔑稱信手拈來。

矮人只是簡單幾句話,就激得對面三個卡琳珊人面紅耳赤,瞪眼怒視。

夏南坐在一邊,帶著些期待,頗為享受地舀著蘑菇湯。

而就在幾人相互咒罵推搡,戰鬥一觸即發之時。

“嘎吱!”

酒館大門被猛地推開。

倒映著屋外的刺眼陽光,仿若北境暴雪般的森冷寒風,自門縫中呼嘯湧入。

熟悉的魁梧身影,出現在夏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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