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曆史性突破!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336·2026/3/30

清晨,梭魚灣。   天剛矇矇亮,絢爛朝霞氤氳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之下,晨霧中輝光折射灑落,在海面上映出粼粼金光。   相比起白崖區裡那些還沉浸在夢鄉深處的貴族老爺,鹹水區的平民們早已開始了一天的活計。   而作為梭魚灣真正的核心,此刻的破浪碼頭更幾乎是一天中最為繁忙熱鬧的時刻。   港口區域所特有的鹹腥氣味彌漫在空氣當中,水手的粗話、搬運工的號子聲、攤販的吆喝,還有盤旋頭頂,好似永不停歇的海鷗啼鳴,讓此處顯出一種獨特而旺盛的生機活力。   靛藍羊毛長裙隨風輕輕搖曳,顔色深邃,足夠掩蓋來自酒館和港口難免沾染的汙漬;   長裙並非拖地的款式,在膝蓋下方六寸左右的位置利落結束,露出底下精緻白皙的腳踝和一雙深棕色的平跟牛皮短靴。   腳步稱不上有多輕快,卻像是對港口環境非常瞭解,裙擺蕩漾間,那雙小巧的牛皮短靴已是繞過了兩灘意義不明的汙水,嫻熟而自如地穿過擁擠的人群,最終在一處撐著褪色油布的帆棚前停下。   “瞧瞧這些,都是今天早上才拖上來的鮮貨!”   手背上還沾著鱗片,魚販託姆從身前的木桶裡隨手提起一條海鱸魚,任由其掙紮擺動的魚尾將鹹水濺到自己的面孔之上,招呼道:   “是潮水為像您這樣勤勞而慷慨的好人送來的禮物,看看吧,尊敬的赫拉女士。”   墨綠色的長卷發依舊和以往那樣被用皮繩幹練而簡單地束在腦後,赫拉微微蹲下,伸出食指按了按那條海鱸魚的身側,留下一個迅速回彈的淺淺凹痕。   與此同時,碧綠眼眸在魚攤的其他海貨上掃過。   和眼前的魚販有過多次合作,知道對方是一個還算老實的生意人,雖然偶爾會顯露鹹水區小市民所特有的精明計較,但至少沒在貨品上出過漏子。   而在港口混跡多年所積累下的經驗,也正告訴赫拉,眼前攤子上的這批海貨都是好東西,沒什麼問題。   “只要……五枚銀幣,這些就都歸您,美麗而善良的赫拉女士!”   似是察覺到了眼前這位“三足海狗”老闆的心動,託姆果斷開出了一個相對於市場平均稍高一些的報價,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特意給對方留下了一個用於砍價的空間。   換做往常,聽到眼前魚販如此報價,赫拉肯定會皺起眉頭,與對方進行一場關於價格、品相和長期合作優惠的“友好”拉鋸戰,直到託姆一邊收拾攤子,一邊假裝怨念地嘟囔著“您這是在刮我的骨頭”,然後雙方才能達成一個令彼此都滿意的價錢。   但今天,這位同樣精明的女士,似乎卻少見地失去了砍價的興緻。   “都要了。”赫拉的聲音顯得格外幹脆,“老規矩,挑最好的收拾幹淨,中午之前送到‘三足海狗’的後廚,帳記著,月底一並結。”   託姆抬腦袋望著眼前的女人,一雙眼睛眨了眨,原本準備一肚子的誇贊與討價還價突然沒有了用武之地,讓他感到不適應。   愣了片刻,才又反應過來,在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當然!當然!我馬上就給您送過去!”   “保管給您把這些海貨都弄得妥妥帖帖,比送給國王陛下的貢品還幹淨!”   赫拉微微頷首,當作回應。   視線卻已是越過了眼前魚販的小攤與前方擁擠的人群,飄向遠處碼頭上那片被桅杆和繩索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海面。   帶著抹海邊所特有的鹹味,濕潤海風拂過臉頰,揚起耳邊幾縷捲曲的墨綠發絲。   海港裡大小船隻進進出出,或高聳、或笨重、或輕盈……卻唯獨沒有那艘熟悉的“黑鷗號”。   按照預定計劃,它最遲也應該在昨天落日之前,就擠進前面第三碼頭的位置。   “黑鷗號”並不算大,只是一艘普通的貨船,但本身結實可靠,船長格雷戈裡和自己也已經合作了很多年,是一位沉穩而經驗豐富的掌舵人,從沒誤過事。   這次不過是去距離梭魚灣不遠,來回加起來也就十天航程的一座名為“峭巖嶼”的小島送貨,並沒有什麼危險。   可是……   赫拉腦中不由回想起,十多天前,黑鷗號才剛剛離開港口沒多久,她便透過自己在協會中的渠道,所打探到的情報。   一個名為“飛魚油桶”的冒險者船隊,在協會裡接取了峭巖嶼上的狩獵任務。   和黑鷗號有著相同的目的地,甚至連出發時間也相差不久。   這意味著什麼,赫拉心中非常清楚。   這意味著兩艘海船,在航行途中將有很大機率碰上。   甚至於,哪怕黑鷗號在峭巖嶼多休整兩天,也很有可能與上島進行任務的“飛魚油桶”正面相遇。   而“飛魚油桶”冒險隊……   對於赫拉來講,這個名字可不算陌生。   或許不是什麼縱橫群島的知名人物,但其船隊隊長“油手”伯恩,在南方群島卻頗有些名氣,哪怕放在許多職業級別的冒險者圈子裡,也能經常聽到他的名字。   當然,其中關於對方的“惡名”要更多一些。   作為梭魚灣內主要情報彙集地之一的掌控者,赫拉清楚地知道這些知名冒險者背地裡的勾當。   畢竟即使是她自己,也經常光顧黑市中那些賤賣的贓物。   如此一夥海盜般的冒險者船隊,在空闊無人的大海上遇到了像黑鷗號這樣的“肥羊”,赫拉不相信他們不心動。   而面對“飛魚油桶”這樣人員齊整、戰力強大,甚至還有一位稀有施法者坐鎮的職業冒險者小隊……   僅黑鷗號上“銀爪魚鷹”隊伍裡幾名冒險者,怕是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唯一的變數,那兩位在自己要求下臨時加入隊伍的冒險者,即使心中有所看重,其中一名更疑似和多年前那位傳奇人物有點關系,她也仍舊覺著心中沒底。   只希望不要出太多變數,都能夠平安歸來。   腦中思緒糾結,耳邊魚販託姆還在絮叨著關於近日附近有魚人出沒影響漁獲的傳聞,赫拉卻已聽不進去。   回過腦袋,最後望了一眼港口遠方,凝視著那天海連線處的朝霧與晨光。   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微微提起裙子,剛想轉身離開。   也就在這時,忽地,在海霧深邃之處,一道熟悉的船影隨海浪起伏,隱隱綽綽間映入了她的眼簾。   整個人不由一頓。   瞳孔收縮,腳尖微微踮起,她眺望著下意識想要看清那艘熟悉船隻的具體外形。   但畢竟沒有那麼強的視力,隻匆匆忙和旁邊的魚販打了聲招呼,讓對方抓緊時間把海貨送到酒館裡,便竄進了人堆,朝著碼頭方向擠去。   當赫拉穿過人群,來到靠近海邊視野稍微開闊的地方的時候,遠處那艘海船也靠的更近了些,讓她能夠清楚地望見船隻外形上用於辨認身份的特徵。     三桅帆船、通體灰棕色,以及海鷗振翅的木製船首像……   是黑鷗號!   赫拉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和‘飛魚油桶’沒碰上?”   “還是說碰到了,但雙方沒有交手?”   她心中如此思忖道。   但還沒等赫拉琢磨出來為什麼黑鷗號遲了這麼幾天,只是下一秒,那艘好似影子般靜靜跟隨在黑鷗號身後的木船,便讓她的表情再次凝固。   “飛魚油桶?”   為什麼?這兩艘船為什麼會靠的如此接近,一起返航?   難道說……   這位三足海狗酒館的老闆,內心不禁浮現出一種最為惡劣而糟糕的可能。   或許,正如她所猜測的那樣,航行途中的黑鷗號與飛魚油桶號正面遭遇。   而飛魚油桶船隊面對“肥羊”,理所應當地幹起了海盜的勾當。   黑鷗號的船員,連同其上護衛被屠戮一空。   運輸的貨物被搶走,而黑鷗號本身也成為了飛魚油桶船隊的戰利品。   “但如果真和我想得一樣,他們怎麼敢像現在這樣正大光明地返回梭魚灣?”   “還是說,他們並不清楚黑鷗號上運送的是我的貨物?”   赫拉腦中想法好似雪花般片片閃過。   她甚至開始思忖起,當飛魚油桶小隊的隊長“油手”伯恩下船之後,自己是否應該就黑鷗號的遭遇同對方進行交涉。   考慮到她作為梭魚灣主要情報商人之一,伯恩肯定不會對自己動手。   可真要讓赫拉以此作為藉口向對方復仇,這批貨物的利益和徹底將“飛魚油桶”拉到對立面的結果相比,似乎還是後者影響更大一些。   但另一方面,從聲譽角度出發,她的貨物就這麼被劫了,而罪魁禍首一點事沒有,鎮子裡其他冒險者又會怎麼看她,如果……   也就在赫拉深陷頭腦風暴之時。   兩艘海船,已是一前一後靜靜停在了碼頭邊上。   高聳甲闆人影攢動,舷梯被從上方緩緩放下。   赫拉深深吸了口氣,平複著內心的情緒波動。   身後,方才收拾好小攤的魚販託姆腳步急促地消失在人群當中,已是被指揮著回酒館裡傳遞訊息,她需要一些幫手。   低頭稍微整理衣領和袖口,確認足夠體面而不顯輕視。   在心中組織著語言,裙下短靴輕輕邁動,整個人已是朝著舷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忽地,赫拉覺著有些奇怪。   在正常情況下,海盜船上那些經曆了漫長海上生活的冒險者,在靠岸之後往往會表現得異常亢奮。   很多時候連船都還沒停穩,便就一個個好似掙脫了某種枷鎖般,嚎叫著從甲闆跳下。   可如今,不管是黑鷗號,還是自己正走向的飛魚油桶號,甲闆之上都顯得異常剋制,完全沒有那些冒險者應該表現出的模樣。   “呼啦……”   海風吹過,將赫拉的意識喚回現實。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已是站在了飛魚油桶號接往碼頭地面的舷梯之上。   她整個人頓時一凜。   當站在船底碼頭上的赫拉,昂著腦袋,望清前方頭頂那道身影的時候。   腦中所有思緒在剎那間凝結。   那兩柄標志性的長劍交疊著從身後探出,上身未著護甲,隻穿著一件暗色襯衣,此刻正被海風吹壓著緊貼皮膚,顯露出其下方肌肉的線條曲線。   背著太陽,頎長身影好似被陰影籠罩,唯身體邊緣在身後晨光照耀下散發輝芒;   稍長的碎發因甲闆上的海風吹拂而猛烈擺蕩,一雙漆黑眼眸卻仿若深海般沉靜無波。   “夏,夏南!?”   ……   壞訊息,黑鷗號在回程途中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使得與原本制定的航線有所偏離,讓他們不得不在海上多待了幾天;   好訊息,可能正是這場風暴為夏南吹來了好運,在風暴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三時二十七分十八秒,透過船長格雷戈裡臨時借給他的專業釣竿(已經被夏南當作紀念品買下),夏南當著半身人阿爾頓、科林,與那時正清理甲闆的眾多水手的面,釣上了一條三尺二寸長短,重約八十公斤的藍花石斑魚。   完成了曆史性的突破!   並在當天委託黑鷗號上的廚師和半身人阿爾頓,將這條石斑魚下鍋,連同從峭巖村帶回來的海蘑幹,製成了一大鍋噴香鮮美的蘑菇燉魚湯。   直到現在,夏南仍然記得當時自己先是用不需要的鯊獸屍體廢料打窩,透過敏銳感知能力仔細觀察海中的細微動靜,上鈎後再利用【引力掌控】減輕石斑魚的重力,同時在魚竿上加持【重潮】,試圖讓對方陷入失衡狀態,再於拉桿時結合【旋斬】的發力技巧,將那頭石斑魚強行從水中拉起時的美妙感受,和那第一口魚湯的鮮美滋味。   果然,之前釣魚時候的不順利只是裝備太差,運氣不好。   自己在垂釣方面還是挺有天賦的。   時機一到,換上專業的釣具,立馬就能有所收獲。   他甚至還覺得這幾天海上航行的時間太短了,沒有釣夠。   再在船上多呆一陣子,指不定自己在垂釣方面的造詣還能有所進展。   也正當夏南在心中可惜著這個世界沒有相機一類的物品,無法拍照留念,更發不了朋友圈炫耀,連帶著石斑魚本身都被他嘴饞吃掉的時候。   舷梯下方的碼頭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赫拉,這麼巧?”   (

清晨,梭魚灣。

  天剛矇矇亮,絢爛朝霞氤氳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之下,晨霧中輝光折射灑落,在海面上映出粼粼金光。

  相比起白崖區裡那些還沉浸在夢鄉深處的貴族老爺,鹹水區的平民們早已開始了一天的活計。

  而作為梭魚灣真正的核心,此刻的破浪碼頭更幾乎是一天中最為繁忙熱鬧的時刻。

  港口區域所特有的鹹腥氣味彌漫在空氣當中,水手的粗話、搬運工的號子聲、攤販的吆喝,還有盤旋頭頂,好似永不停歇的海鷗啼鳴,讓此處顯出一種獨特而旺盛的生機活力。

  靛藍羊毛長裙隨風輕輕搖曳,顔色深邃,足夠掩蓋來自酒館和港口難免沾染的汙漬;

  長裙並非拖地的款式,在膝蓋下方六寸左右的位置利落結束,露出底下精緻白皙的腳踝和一雙深棕色的平跟牛皮短靴。

  腳步稱不上有多輕快,卻像是對港口環境非常瞭解,裙擺蕩漾間,那雙小巧的牛皮短靴已是繞過了兩灘意義不明的汙水,嫻熟而自如地穿過擁擠的人群,最終在一處撐著褪色油布的帆棚前停下。

  “瞧瞧這些,都是今天早上才拖上來的鮮貨!”

  手背上還沾著鱗片,魚販託姆從身前的木桶裡隨手提起一條海鱸魚,任由其掙紮擺動的魚尾將鹹水濺到自己的面孔之上,招呼道:

  “是潮水為像您這樣勤勞而慷慨的好人送來的禮物,看看吧,尊敬的赫拉女士。”

  墨綠色的長卷發依舊和以往那樣被用皮繩幹練而簡單地束在腦後,赫拉微微蹲下,伸出食指按了按那條海鱸魚的身側,留下一個迅速回彈的淺淺凹痕。

  與此同時,碧綠眼眸在魚攤的其他海貨上掃過。

  和眼前的魚販有過多次合作,知道對方是一個還算老實的生意人,雖然偶爾會顯露鹹水區小市民所特有的精明計較,但至少沒在貨品上出過漏子。

  而在港口混跡多年所積累下的經驗,也正告訴赫拉,眼前攤子上的這批海貨都是好東西,沒什麼問題。

  “只要……五枚銀幣,這些就都歸您,美麗而善良的赫拉女士!”

  似是察覺到了眼前這位“三足海狗”老闆的心動,託姆果斷開出了一個相對於市場平均稍高一些的報價,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特意給對方留下了一個用於砍價的空間。

  換做往常,聽到眼前魚販如此報價,赫拉肯定會皺起眉頭,與對方進行一場關於價格、品相和長期合作優惠的“友好”拉鋸戰,直到託姆一邊收拾攤子,一邊假裝怨念地嘟囔著“您這是在刮我的骨頭”,然後雙方才能達成一個令彼此都滿意的價錢。

  但今天,這位同樣精明的女士,似乎卻少見地失去了砍價的興緻。

  “都要了。”赫拉的聲音顯得格外幹脆,“老規矩,挑最好的收拾幹淨,中午之前送到‘三足海狗’的後廚,帳記著,月底一並結。”

  託姆抬腦袋望著眼前的女人,一雙眼睛眨了眨,原本準備一肚子的誇贊與討價還價突然沒有了用武之地,讓他感到不適應。

  愣了片刻,才又反應過來,在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當然!當然!我馬上就給您送過去!”

  “保管給您把這些海貨都弄得妥妥帖帖,比送給國王陛下的貢品還幹淨!”

  赫拉微微頷首,當作回應。

  視線卻已是越過了眼前魚販的小攤與前方擁擠的人群,飄向遠處碼頭上那片被桅杆和繩索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海面。

  帶著抹海邊所特有的鹹味,濕潤海風拂過臉頰,揚起耳邊幾縷捲曲的墨綠發絲。

  海港裡大小船隻進進出出,或高聳、或笨重、或輕盈……卻唯獨沒有那艘熟悉的“黑鷗號”。

  按照預定計劃,它最遲也應該在昨天落日之前,就擠進前面第三碼頭的位置。

  “黑鷗號”並不算大,只是一艘普通的貨船,但本身結實可靠,船長格雷戈裡和自己也已經合作了很多年,是一位沉穩而經驗豐富的掌舵人,從沒誤過事。

  這次不過是去距離梭魚灣不遠,來回加起來也就十天航程的一座名為“峭巖嶼”的小島送貨,並沒有什麼危險。

  可是……

  赫拉腦中不由回想起,十多天前,黑鷗號才剛剛離開港口沒多久,她便透過自己在協會中的渠道,所打探到的情報。

  一個名為“飛魚油桶”的冒險者船隊,在協會裡接取了峭巖嶼上的狩獵任務。

  和黑鷗號有著相同的目的地,甚至連出發時間也相差不久。

  這意味著什麼,赫拉心中非常清楚。

  這意味著兩艘海船,在航行途中將有很大機率碰上。

  甚至於,哪怕黑鷗號在峭巖嶼多休整兩天,也很有可能與上島進行任務的“飛魚油桶”正面相遇。

  而“飛魚油桶”冒險隊……

  對於赫拉來講,這個名字可不算陌生。

  或許不是什麼縱橫群島的知名人物,但其船隊隊長“油手”伯恩,在南方群島卻頗有些名氣,哪怕放在許多職業級別的冒險者圈子裡,也能經常聽到他的名字。

  當然,其中關於對方的“惡名”要更多一些。

  作為梭魚灣內主要情報彙集地之一的掌控者,赫拉清楚地知道這些知名冒險者背地裡的勾當。

  畢竟即使是她自己,也經常光顧黑市中那些賤賣的贓物。

  如此一夥海盜般的冒險者船隊,在空闊無人的大海上遇到了像黑鷗號這樣的“肥羊”,赫拉不相信他們不心動。

  而面對“飛魚油桶”這樣人員齊整、戰力強大,甚至還有一位稀有施法者坐鎮的職業冒險者小隊……

  僅黑鷗號上“銀爪魚鷹”隊伍裡幾名冒險者,怕是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唯一的變數,那兩位在自己要求下臨時加入隊伍的冒險者,即使心中有所看重,其中一名更疑似和多年前那位傳奇人物有點關系,她也仍舊覺著心中沒底。

  只希望不要出太多變數,都能夠平安歸來。

  腦中思緒糾結,耳邊魚販託姆還在絮叨著關於近日附近有魚人出沒影響漁獲的傳聞,赫拉卻已聽不進去。

  回過腦袋,最後望了一眼港口遠方,凝視著那天海連線處的朝霧與晨光。

  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微微提起裙子,剛想轉身離開。

  也就在這時,忽地,在海霧深邃之處,一道熟悉的船影隨海浪起伏,隱隱綽綽間映入了她的眼簾。

  整個人不由一頓。

  瞳孔收縮,腳尖微微踮起,她眺望著下意識想要看清那艘熟悉船隻的具體外形。

  但畢竟沒有那麼強的視力,隻匆匆忙和旁邊的魚販打了聲招呼,讓對方抓緊時間把海貨送到酒館裡,便竄進了人堆,朝著碼頭方向擠去。

  當赫拉穿過人群,來到靠近海邊視野稍微開闊的地方的時候,遠處那艘海船也靠的更近了些,讓她能夠清楚地望見船隻外形上用於辨認身份的特徵。

    三桅帆船、通體灰棕色,以及海鷗振翅的木製船首像……

  是黑鷗號!

  赫拉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他們和‘飛魚油桶’沒碰上?”

  “還是說碰到了,但雙方沒有交手?”

  她心中如此思忖道。

  但還沒等赫拉琢磨出來為什麼黑鷗號遲了這麼幾天,只是下一秒,那艘好似影子般靜靜跟隨在黑鷗號身後的木船,便讓她的表情再次凝固。

  “飛魚油桶?”

  為什麼?這兩艘船為什麼會靠的如此接近,一起返航?

  難道說……

  這位三足海狗酒館的老闆,內心不禁浮現出一種最為惡劣而糟糕的可能。

  或許,正如她所猜測的那樣,航行途中的黑鷗號與飛魚油桶號正面遭遇。

  而飛魚油桶船隊面對“肥羊”,理所應當地幹起了海盜的勾當。

  黑鷗號的船員,連同其上護衛被屠戮一空。

  運輸的貨物被搶走,而黑鷗號本身也成為了飛魚油桶船隊的戰利品。

  “但如果真和我想得一樣,他們怎麼敢像現在這樣正大光明地返回梭魚灣?”

  “還是說,他們並不清楚黑鷗號上運送的是我的貨物?”

  赫拉腦中想法好似雪花般片片閃過。

  她甚至開始思忖起,當飛魚油桶小隊的隊長“油手”伯恩下船之後,自己是否應該就黑鷗號的遭遇同對方進行交涉。

  考慮到她作為梭魚灣主要情報商人之一,伯恩肯定不會對自己動手。

  可真要讓赫拉以此作為藉口向對方復仇,這批貨物的利益和徹底將“飛魚油桶”拉到對立面的結果相比,似乎還是後者影響更大一些。

  但另一方面,從聲譽角度出發,她的貨物就這麼被劫了,而罪魁禍首一點事沒有,鎮子裡其他冒險者又會怎麼看她,如果……

  也就在赫拉深陷頭腦風暴之時。

  兩艘海船,已是一前一後靜靜停在了碼頭邊上。

  高聳甲闆人影攢動,舷梯被從上方緩緩放下。

  赫拉深深吸了口氣,平複著內心的情緒波動。

  身後,方才收拾好小攤的魚販託姆腳步急促地消失在人群當中,已是被指揮著回酒館裡傳遞訊息,她需要一些幫手。

  低頭稍微整理衣領和袖口,確認足夠體面而不顯輕視。

  在心中組織著語言,裙下短靴輕輕邁動,整個人已是朝著舷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忽地,赫拉覺著有些奇怪。

  在正常情況下,海盜船上那些經曆了漫長海上生活的冒險者,在靠岸之後往往會表現得異常亢奮。

  很多時候連船都還沒停穩,便就一個個好似掙脫了某種枷鎖般,嚎叫著從甲闆跳下。

  可如今,不管是黑鷗號,還是自己正走向的飛魚油桶號,甲闆之上都顯得異常剋制,完全沒有那些冒險者應該表現出的模樣。

  “呼啦……”

  海風吹過,將赫拉的意識喚回現實。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已是站在了飛魚油桶號接往碼頭地面的舷梯之上。

  她整個人頓時一凜。

  當站在船底碼頭上的赫拉,昂著腦袋,望清前方頭頂那道身影的時候。

  腦中所有思緒在剎那間凝結。

  那兩柄標志性的長劍交疊著從身後探出,上身未著護甲,隻穿著一件暗色襯衣,此刻正被海風吹壓著緊貼皮膚,顯露出其下方肌肉的線條曲線。

  背著太陽,頎長身影好似被陰影籠罩,唯身體邊緣在身後晨光照耀下散發輝芒;

  稍長的碎發因甲闆上的海風吹拂而猛烈擺蕩,一雙漆黑眼眸卻仿若深海般沉靜無波。

  “夏,夏南!?”

  ……

  壞訊息,黑鷗號在回程途中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使得與原本制定的航線有所偏離,讓他們不得不在海上多待了幾天;

  好訊息,可能正是這場風暴為夏南吹來了好運,在風暴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三時二十七分十八秒,透過船長格雷戈裡臨時借給他的專業釣竿(已經被夏南當作紀念品買下),夏南當著半身人阿爾頓、科林,與那時正清理甲闆的眾多水手的面,釣上了一條三尺二寸長短,重約八十公斤的藍花石斑魚。

  完成了曆史性的突破!

  並在當天委託黑鷗號上的廚師和半身人阿爾頓,將這條石斑魚下鍋,連同從峭巖村帶回來的海蘑幹,製成了一大鍋噴香鮮美的蘑菇燉魚湯。

  直到現在,夏南仍然記得當時自己先是用不需要的鯊獸屍體廢料打窩,透過敏銳感知能力仔細觀察海中的細微動靜,上鈎後再利用【引力掌控】減輕石斑魚的重力,同時在魚竿上加持【重潮】,試圖讓對方陷入失衡狀態,再於拉桿時結合【旋斬】的發力技巧,將那頭石斑魚強行從水中拉起時的美妙感受,和那第一口魚湯的鮮美滋味。

  果然,之前釣魚時候的不順利只是裝備太差,運氣不好。

  自己在垂釣方面還是挺有天賦的。

  時機一到,換上專業的釣具,立馬就能有所收獲。

  他甚至還覺得這幾天海上航行的時間太短了,沒有釣夠。

  再在船上多呆一陣子,指不定自己在垂釣方面的造詣還能有所進展。

  也正當夏南在心中可惜著這個世界沒有相機一類的物品,無法拍照留念,更發不了朋友圈炫耀,連帶著石斑魚本身都被他嘴饞吃掉的時候。

  舷梯下方的碼頭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赫拉,這麼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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