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收獲盤點與處理方案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546·2026/3/30

夏南越發覺得垂釣是一種“好文明”。   不僅能夠磨練自身的耐心和靜氣能力,在整個過程中,還能夠鍛煉到自己眼下所掌握的絕大部分戰技,甚至連感知屬性都能夠在潛移默化中得到練習。   而“魚兒上鈎”本身更可以作為某種階段性的獎勵,讓他收獲到難以言喻的巨大成就感。   相比起完全靠著意志力和自律性硬撐起來的高強度訓練,這種練習方式能夠在很大程度上緩解訓練過程中的乏味,增加動力。   夏南是真的開始思考起將“垂釣”作為戰技練習的一部分,融入到日常訓練當中的可行性。   當然,這是他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眼下更重要的,是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吃幾頓大餐,在旅館海景房的柔軟大床上睡一個好覺,再抽時間找兩個哥布林巢穴瀟灑一番。   他又不是什麼苦行僧,好不容易從冒險任務中回到休息地,透過自己喜歡的方式來緩解壓力,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能苦一苦梭魚灣旁邊林子裡的哥布林了。   在旅館裡舒服地洗了個冷水澡,漆黑碎發還帶著些濕潤,穿著新換上的黑色襯衣,夏南坐在擺滿了食物的餐桌旁,以一種頗為享受的姿態,舀了一杓海鮮奶油蘑菇湯送入嘴中。   感受著自口腔內綻放,海洋鹹鮮與奶油清甜完美融合的美妙風味,感受著菇片沾染汁水的脆嫩口感,他不自覺眯起了眼睛。   如今的夏南,自是已經回到了他在梭魚灣的大本營“三足海狗”酒館。   哪怕時間正值上午,還沒到飯點,大廳裡麵人數不算太多,座位大概坐了六七成的樣子,夏南依舊點了一大桌子的美食。   知道今天早上就能夠回到梭魚灣,他特意沒吃早飯,空腹等到了現在。   當然不是獨享。   半身人阿爾頓與科林此刻正同樣坐在餐桌旁,黑鷗號上的水手們有很大一部分也都在三足海狗大廳裡喝著酒,至於船長格雷戈裡,則和部分高層船員一起,留在破浪碼頭處理貨物運輸的收尾工作。   舉起裝滿了冰爽麥酒的木製酒杯,與身前科林輕輕碰杯,夏南隨口問道:   “海上生活覺得怎麼樣,以後還打算幹水手的活計嗎?”   說實話,雖然也有與夏南的關系而被特殊照顧的原因,但科林在這趟任務當中的表現可以說是可圈可點。   這位出身偏僻山村的懵懂少年,盡管只是一個海上的純新人,依舊頂著“見習水手”的頭銜,借著曾經獵人學徒的經驗,在與海盜的遭遇戰中表現出了相當的勇氣和射術,甚至比那些經驗豐富的船員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後面更是作為唯一的“非職業者”,跟著夏南等人深入峭巖嶼北崖,一路表現得聽話懂事,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絲毫自己的想法。   連“銀爪魚鷹”小隊都團滅了,他還能全須全尾地跟著夏南等人返航,性格品質方面經受住了考驗。   回程路上,能看到船長格雷戈裡對這位少年明顯更關注幾分,讓他學著多做了一些事。   如果科林選擇繼續待在黑鷗號上,恐怕下一次出航時,他就將摘掉自己頭頂的“見習”二字,成為船上真正的一員。   如此年輕,以後也未嘗沒有更進一步,成為水手長、二副、大副之類高層船員的可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面對夏南的問題,這位少年卻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像是早已在心中做好了決定。   “還是不了,夏南先生。”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我還在峭巖嶼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答案。”   當時被夏南等人留在鯊獸洞穴之外,躲藏在礁岩縫隙間的科林,在冰冷海風的吹湧下瑟瑟發抖,聽著從洞穴內隱隱傳來的可怖吼聲,他想了很多。   從父母、兄長送自己離開村子時關心殷切的眼神,到帕迪伯伯為自己聯系船隻時候低下的腦袋和諂媚笑容……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科林親眼望見那三位職業者大人物的殘缺軀體,以及木筏上那頭哪怕已經死去卻依舊無比恐怖的鯊獸屍體之時,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冒險者,他缺乏直面魔物的膽量,與為了財富付出生命的勇氣;   水手,他不適應枯燥乏味的海上生活,也懼怕航行途中所遇到的危險。   科林真正認清楚了自己,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缺陷和不足。   “格雷戈裡船長給了我一小筆錢,說是我在這趟任務中表現的獎勵。”   “我打算把這筆錢存起來,或者交給帕迪叔叔,然後繼續跟著他學做生意。”   “等以後錢存夠了,就回去村子裡,給父母哥哥建棟大房子,買幾頭牛羊;或者發展得更好些,直接把他們接過來,一家人都住到梭魚灣來。”   “以後……就不出海了。”   面對眼前這位幫了自己許多的年輕冒險者,少年人的回答極為真誠,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對此,夏南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甚至心中隱隱覺得欣慰。   雖然入行至今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但他卻已經見過了太多迷失在財富與力量的泥沼當中,最後墮落墜入深淵的冒險者。   曾經的阿比,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   換做夏南自己,倘若穿越過來的他發現本身沒有戰鬥方面的天賦,沒有屬性面闆以及隨後的這些機遇,他大機率也不會選擇成為一名冒險者。   而是會找一些冒險者相關的下遊行業,類似售賣簡單冒險器具的雜貨鋪、二手裝備回收之類。   賺的肯定沒有冒險者多,但也不需要像他們那樣直面魔物,危險性大幅下降的同時,還能夠享受到超凡領域遠超尋常的收入。   看到科林如此清醒,他也由衷為對方感到高興。   不由又舀了一杓海鮮蘑菇湯送入嘴裡,杓子輕點碗壁。   “最近這幾個月,嘴饞了可以來‘三足海狗’找我,我請你吃大餐。”   “嘿嘿,謝謝夏南先生!”   話題轉到美食,餐桌上原本有些嚴肅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嗒嗒……”   裙擺曳蕩,牛皮短靴踩在地闆上發出清脆聲響。   赫拉手裡託著一大盤燻肉,親自送到了桌上。   寶石般的碧綠眼眸望向夏南與阿爾頓,五官立體的面孔之上顯露出一抹歉意,解釋道:   “實在抱歉,關於‘飛魚油桶’的事情,我也是在你們出航後才得到的訊息,發現他們接取了峭巖嶼的任務,和你們有相同的目的地。”   半身人笑嘻嘻的,沒有說話,研究著桌邊牆壁上的掛畫,拍了拍旁邊夏南的手臂,示意交給他做決定。   夏南也沒有當即做出回復,而是在心中思忖。   事情本質上其實很簡單。   他與阿爾頓之所以臨時加入黑鷗號,進行這次護衛任務,是因為接受了酒館老闆赫拉的委託。   對方希望能夠透過這次任務來檢驗兩人的可信度與實力強度,結識兩人並加深關系的同時,順帶著完成貨物運輸以賺取金幣。     而委託獎勵,一方面是當初已經告知給夏南的,關於“藻鱗”多德的情報,另一方面則會在任務結束後,介紹給他參加“月汐盛宴”的渠道。   曾經襲擊了萊洛莫爾頓,被懷疑正持有【織夢迴廊】金鑰的“藻鱗”多德,將會在三個月後參加“月汐盛宴”,夏南需要這個機會來尋找金鑰。   雙方是純粹的交易關系,而“飛魚油桶”船隊的出現則完全是意外,誰也沒有料到。   如果按照結果論的話,襲擊黑鷗號的“飛魚油桶”冒險小隊其實並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多危險,甚至反而還提供了峭巖嶼上魔物的情報,以及許多戰利品。   在赫拉確實不知道“飛魚油桶”相關行動的情況下,對方現在主動表露歉意的行為,已是頗為體面。   見狀,夏南便就擺了擺手,揭過話題道:   “距離‘月汐盛宴’已經不遠,盡快安排你那邊的渠道就行。”   “放心,你們離港後我就已經開始聯絡了,算算時間,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赫拉點頭回答道。   相較之前第一次見到夏南時候的表現,從峭巖嶼回來之後,這位情報商人的態度明顯要熱情許多。   換做一般冒險者,她絕不可能如眼下這般,又是送餐又是主動道歉的。   而究其原因,自是夏南在任務途中的表現。   經營情報一行多年,不過在黑鷗號船員間稍稍打探,赫拉便掌握了他們在航行途中以及峭巖嶼上的大緻經曆。   她清楚地知道了,在南方群島闖下惡名的“飛魚油桶”小隊,面對夏南的突進,一個照面就被解決掉大半。   幾秒鍾的時間,包括其中施法者在內的絕大部分職業冒險者,就被眼前這位黑發青年所斬殺。   其實際戰力,怕是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預估。   而後幾人在峭巖嶼上狩獵的魔物,雖然船員們沒有親眼目睹戰鬥現場,但根據他們所形容的屍體大小和模樣,顯然也不是尋常好對付的型別。   作為一名情報商人,赫拉自然清楚與這類潛力十足而實力強勁的冒險者,打好關系的重要性。   眼下正好就有這麼個機會,她又怎麼可能放過。   察覺到對方態度的變化,夏南倒也沒多想,而是趁著赫拉還沒有離開,向對方詢問起有關戰利品處理方面的事務。   這趟峭巖嶼之旅,他的收獲不可謂不大。   僅裝備方面,就包括有“油手”伯恩留下的【碧浪之刃】、不知名偏科施法者的【Ⅲ型練習法杖-1007年款】、沙華魚人祭司的【魚骨螺】,以及尼克的雙劍和半精靈萊妲的木弓。   後兩者夏南已經向格雷戈裡他們詢問過,“銀爪魚鷹”小隊幾人在梭魚灣沒什麼親人朋友,因此也沒有了留作遺物轉交的必要,直接拿去賣錢當作夥食費就行。   而前面三件附魔裝備,一柄綠色品質的彎刀,兩根白闆法杖,都有著不錯的價值。   他需要具體的處理方案。   而赫拉的回答,竟然和當初河谷鎮上巴恩告訴自己的差不多。   一共三種選擇:   1.賣給當地的鐵匠鋪或者雜貨鋪;   2.送去拍賣行;   3.放在協會裡寄售。   三種處理方案各有優劣,且售價、等待時間、成交機率都有所區別,需要根據裝備品質和稀有程度斟酌考慮。   夏南眼下沒什麼急事,也不缺錢,倒是可以慢慢想,選擇最合適的處理方案。   然後,在海盜船上搜集分配的那一百枚金幣自不用多說,連帶著“飛魚油桶”號也成為了夏南的戰利品,此刻正停靠在破浪碼頭上。   夏南想著花點小錢,把這艘海盜船稍微改造一下再啟用。   可能是某種精神潔癖。   船隻內部擺設可以保留,但船首像一類的外觀層面一定要有所變化,最好能重新刷一層漆,至少不能夠讓別人認出其“飛魚油桶”的前身。   不然就這麼開出去,別人看了還以為他“灰劍”夏南也成為了“飛魚油桶”中的一員,他心裡覺著不舒服。   當然,人生地不熟的,具體負責改造的船廠,也需要他透過赫拉那邊的渠道進行聯系。   最後,也是眼下最緊要的。   是夏南從鯊獸身上剝取的戰利品素材。   直接拿去賣錢也好,製作成裝備也罷,他需要類似“巖錘”、“青草坩堝”這樣的店鋪,找可靠的專業人士鑒定,計劃處理方案。   對此,赫拉當場就給了夏南幾個店鋪名字,檔次、功能有所區別,但都是在梭魚灣冒險者群體中風評不錯的型別。   仔細記下地址,舀完最後一杓蘑菇湯。   夏南頷首同赫拉表示感謝,與科林和阿爾頓說明去向。   起身正準備離開。   敏銳感知卻悄然起效。   他忽地察覺到,三足海狗酒館內的氣氛,隱隱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特別是在自己從餐桌旁站起的時候,一道道視線仿若觸電般快速掃過又猛地移開,並伴有陣陣迥異於酒館環境的竊竊私語。   隱約能夠聽到“年輕”、“飛魚油桶團滅”、“‘油手’伯恩”、“砍掉腦袋”、“鯊獸魔物”之類的關鍵詞。   顯然,夏南的事跡,隨著此刻酒館大堂裡這些黑鷗號船員的吹噓,已經開始了傳播。   一抹似曾相識的感受自心中湧現。   記得當初自己在河谷鎮,從卡蘭福爾回來之後,好像就是這樣的場景。   大概在自己殺死了“豁牙”之後,徹底出名,獲得了“灰劍”的諢號。   按照眼下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他的第二個綽號估計也相差不遠。   不知道梭魚灣的冒險者以後會怎麼稱呼自己。   按照最明顯特徵的話……“黑發”?“雙劍”?還是什麼“狼嘯小子”?   胡亂猜測著,夏南心中覺著有趣。   腳步邁動間,已是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出了酒館大門。   (

夏南越發覺得垂釣是一種“好文明”。

  不僅能夠磨練自身的耐心和靜氣能力,在整個過程中,還能夠鍛煉到自己眼下所掌握的絕大部分戰技,甚至連感知屬性都能夠在潛移默化中得到練習。

  而“魚兒上鈎”本身更可以作為某種階段性的獎勵,讓他收獲到難以言喻的巨大成就感。

  相比起完全靠著意志力和自律性硬撐起來的高強度訓練,這種練習方式能夠在很大程度上緩解訓練過程中的乏味,增加動力。

  夏南是真的開始思考起將“垂釣”作為戰技練習的一部分,融入到日常訓練當中的可行性。

  當然,這是他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眼下更重要的,是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吃幾頓大餐,在旅館海景房的柔軟大床上睡一個好覺,再抽時間找兩個哥布林巢穴瀟灑一番。

  他又不是什麼苦行僧,好不容易從冒險任務中回到休息地,透過自己喜歡的方式來緩解壓力,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能苦一苦梭魚灣旁邊林子裡的哥布林了。

  在旅館裡舒服地洗了個冷水澡,漆黑碎發還帶著些濕潤,穿著新換上的黑色襯衣,夏南坐在擺滿了食物的餐桌旁,以一種頗為享受的姿態,舀了一杓海鮮奶油蘑菇湯送入嘴中。

  感受著自口腔內綻放,海洋鹹鮮與奶油清甜完美融合的美妙風味,感受著菇片沾染汁水的脆嫩口感,他不自覺眯起了眼睛。

  如今的夏南,自是已經回到了他在梭魚灣的大本營“三足海狗”酒館。

  哪怕時間正值上午,還沒到飯點,大廳裡麵人數不算太多,座位大概坐了六七成的樣子,夏南依舊點了一大桌子的美食。

  知道今天早上就能夠回到梭魚灣,他特意沒吃早飯,空腹等到了現在。

  當然不是獨享。

  半身人阿爾頓與科林此刻正同樣坐在餐桌旁,黑鷗號上的水手們有很大一部分也都在三足海狗大廳裡喝著酒,至於船長格雷戈裡,則和部分高層船員一起,留在破浪碼頭處理貨物運輸的收尾工作。

  舉起裝滿了冰爽麥酒的木製酒杯,與身前科林輕輕碰杯,夏南隨口問道:

  “海上生活覺得怎麼樣,以後還打算幹水手的活計嗎?”

  說實話,雖然也有與夏南的關系而被特殊照顧的原因,但科林在這趟任務當中的表現可以說是可圈可點。

  這位出身偏僻山村的懵懂少年,盡管只是一個海上的純新人,依舊頂著“見習水手”的頭銜,借著曾經獵人學徒的經驗,在與海盜的遭遇戰中表現出了相當的勇氣和射術,甚至比那些經驗豐富的船員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後面更是作為唯一的“非職業者”,跟著夏南等人深入峭巖嶼北崖,一路表現得聽話懂事,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絲毫自己的想法。

  連“銀爪魚鷹”小隊都團滅了,他還能全須全尾地跟著夏南等人返航,性格品質方面經受住了考驗。

  回程路上,能看到船長格雷戈裡對這位少年明顯更關注幾分,讓他學著多做了一些事。

  如果科林選擇繼續待在黑鷗號上,恐怕下一次出航時,他就將摘掉自己頭頂的“見習”二字,成為船上真正的一員。

  如此年輕,以後也未嘗沒有更進一步,成為水手長、二副、大副之類高層船員的可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面對夏南的問題,這位少年卻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像是早已在心中做好了決定。

  “還是不了,夏南先生。”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我還在峭巖嶼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答案。”

  當時被夏南等人留在鯊獸洞穴之外,躲藏在礁岩縫隙間的科林,在冰冷海風的吹湧下瑟瑟發抖,聽著從洞穴內隱隱傳來的可怖吼聲,他想了很多。

  從父母、兄長送自己離開村子時關心殷切的眼神,到帕迪伯伯為自己聯系船隻時候低下的腦袋和諂媚笑容……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科林親眼望見那三位職業者大人物的殘缺軀體,以及木筏上那頭哪怕已經死去卻依舊無比恐怖的鯊獸屍體之時,他徹底下定了決心。

  冒險者,他缺乏直面魔物的膽量,與為了財富付出生命的勇氣;

  水手,他不適應枯燥乏味的海上生活,也懼怕航行途中所遇到的危險。

  科林真正認清楚了自己,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缺陷和不足。

  “格雷戈裡船長給了我一小筆錢,說是我在這趟任務中表現的獎勵。”

  “我打算把這筆錢存起來,或者交給帕迪叔叔,然後繼續跟著他學做生意。”

  “等以後錢存夠了,就回去村子裡,給父母哥哥建棟大房子,買幾頭牛羊;或者發展得更好些,直接把他們接過來,一家人都住到梭魚灣來。”

  “以後……就不出海了。”

  面對眼前這位幫了自己許多的年輕冒險者,少年人的回答極為真誠,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對此,夏南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甚至心中隱隱覺得欣慰。

  雖然入行至今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但他卻已經見過了太多迷失在財富與力量的泥沼當中,最後墮落墜入深淵的冒險者。

  曾經的阿比,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

  換做夏南自己,倘若穿越過來的他發現本身沒有戰鬥方面的天賦,沒有屬性面闆以及隨後的這些機遇,他大機率也不會選擇成為一名冒險者。

  而是會找一些冒險者相關的下遊行業,類似售賣簡單冒險器具的雜貨鋪、二手裝備回收之類。

  賺的肯定沒有冒險者多,但也不需要像他們那樣直面魔物,危險性大幅下降的同時,還能夠享受到超凡領域遠超尋常的收入。

  看到科林如此清醒,他也由衷為對方感到高興。

  不由又舀了一杓海鮮蘑菇湯送入嘴裡,杓子輕點碗壁。

  “最近這幾個月,嘴饞了可以來‘三足海狗’找我,我請你吃大餐。”

  “嘿嘿,謝謝夏南先生!”

  話題轉到美食,餐桌上原本有些嚴肅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嗒嗒……”

  裙擺曳蕩,牛皮短靴踩在地闆上發出清脆聲響。

  赫拉手裡託著一大盤燻肉,親自送到了桌上。

  寶石般的碧綠眼眸望向夏南與阿爾頓,五官立體的面孔之上顯露出一抹歉意,解釋道:

  “實在抱歉,關於‘飛魚油桶’的事情,我也是在你們出航後才得到的訊息,發現他們接取了峭巖嶼的任務,和你們有相同的目的地。”

  半身人笑嘻嘻的,沒有說話,研究著桌邊牆壁上的掛畫,拍了拍旁邊夏南的手臂,示意交給他做決定。

  夏南也沒有當即做出回復,而是在心中思忖。

  事情本質上其實很簡單。

  他與阿爾頓之所以臨時加入黑鷗號,進行這次護衛任務,是因為接受了酒館老闆赫拉的委託。

  對方希望能夠透過這次任務來檢驗兩人的可信度與實力強度,結識兩人並加深關系的同時,順帶著完成貨物運輸以賺取金幣。

    而委託獎勵,一方面是當初已經告知給夏南的,關於“藻鱗”多德的情報,另一方面則會在任務結束後,介紹給他參加“月汐盛宴”的渠道。

  曾經襲擊了萊洛莫爾頓,被懷疑正持有【織夢迴廊】金鑰的“藻鱗”多德,將會在三個月後參加“月汐盛宴”,夏南需要這個機會來尋找金鑰。

  雙方是純粹的交易關系,而“飛魚油桶”船隊的出現則完全是意外,誰也沒有料到。

  如果按照結果論的話,襲擊黑鷗號的“飛魚油桶”冒險小隊其實並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多危險,甚至反而還提供了峭巖嶼上魔物的情報,以及許多戰利品。

  在赫拉確實不知道“飛魚油桶”相關行動的情況下,對方現在主動表露歉意的行為,已是頗為體面。

  見狀,夏南便就擺了擺手,揭過話題道:

  “距離‘月汐盛宴’已經不遠,盡快安排你那邊的渠道就行。”

  “放心,你們離港後我就已經開始聯絡了,算算時間,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赫拉點頭回答道。

  相較之前第一次見到夏南時候的表現,從峭巖嶼回來之後,這位情報商人的態度明顯要熱情許多。

  換做一般冒險者,她絕不可能如眼下這般,又是送餐又是主動道歉的。

  而究其原因,自是夏南在任務途中的表現。

  經營情報一行多年,不過在黑鷗號船員間稍稍打探,赫拉便掌握了他們在航行途中以及峭巖嶼上的大緻經曆。

  她清楚地知道了,在南方群島闖下惡名的“飛魚油桶”小隊,面對夏南的突進,一個照面就被解決掉大半。

  幾秒鍾的時間,包括其中施法者在內的絕大部分職業冒險者,就被眼前這位黑發青年所斬殺。

  其實際戰力,怕是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預估。

  而後幾人在峭巖嶼上狩獵的魔物,雖然船員們沒有親眼目睹戰鬥現場,但根據他們所形容的屍體大小和模樣,顯然也不是尋常好對付的型別。

  作為一名情報商人,赫拉自然清楚與這類潛力十足而實力強勁的冒險者,打好關系的重要性。

  眼下正好就有這麼個機會,她又怎麼可能放過。

  察覺到對方態度的變化,夏南倒也沒多想,而是趁著赫拉還沒有離開,向對方詢問起有關戰利品處理方面的事務。

  這趟峭巖嶼之旅,他的收獲不可謂不大。

  僅裝備方面,就包括有“油手”伯恩留下的【碧浪之刃】、不知名偏科施法者的【Ⅲ型練習法杖-1007年款】、沙華魚人祭司的【魚骨螺】,以及尼克的雙劍和半精靈萊妲的木弓。

  後兩者夏南已經向格雷戈裡他們詢問過,“銀爪魚鷹”小隊幾人在梭魚灣沒什麼親人朋友,因此也沒有了留作遺物轉交的必要,直接拿去賣錢當作夥食費就行。

  而前面三件附魔裝備,一柄綠色品質的彎刀,兩根白闆法杖,都有著不錯的價值。

  他需要具體的處理方案。

  而赫拉的回答,竟然和當初河谷鎮上巴恩告訴自己的差不多。

  一共三種選擇:

  1.賣給當地的鐵匠鋪或者雜貨鋪;

  2.送去拍賣行;

  3.放在協會裡寄售。

  三種處理方案各有優劣,且售價、等待時間、成交機率都有所區別,需要根據裝備品質和稀有程度斟酌考慮。

  夏南眼下沒什麼急事,也不缺錢,倒是可以慢慢想,選擇最合適的處理方案。

  然後,在海盜船上搜集分配的那一百枚金幣自不用多說,連帶著“飛魚油桶”號也成為了夏南的戰利品,此刻正停靠在破浪碼頭上。

  夏南想著花點小錢,把這艘海盜船稍微改造一下再啟用。

  可能是某種精神潔癖。

  船隻內部擺設可以保留,但船首像一類的外觀層面一定要有所變化,最好能重新刷一層漆,至少不能夠讓別人認出其“飛魚油桶”的前身。

  不然就這麼開出去,別人看了還以為他“灰劍”夏南也成為了“飛魚油桶”中的一員,他心裡覺著不舒服。

  當然,人生地不熟的,具體負責改造的船廠,也需要他透過赫拉那邊的渠道進行聯系。

  最後,也是眼下最緊要的。

  是夏南從鯊獸身上剝取的戰利品素材。

  直接拿去賣錢也好,製作成裝備也罷,他需要類似“巖錘”、“青草坩堝”這樣的店鋪,找可靠的專業人士鑒定,計劃處理方案。

  對此,赫拉當場就給了夏南幾個店鋪名字,檔次、功能有所區別,但都是在梭魚灣冒險者群體中風評不錯的型別。

  仔細記下地址,舀完最後一杓蘑菇湯。

  夏南頷首同赫拉表示感謝,與科林和阿爾頓說明去向。

  起身正準備離開。

  敏銳感知卻悄然起效。

  他忽地察覺到,三足海狗酒館內的氣氛,隱隱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特別是在自己從餐桌旁站起的時候,一道道視線仿若觸電般快速掃過又猛地移開,並伴有陣陣迥異於酒館環境的竊竊私語。

  隱約能夠聽到“年輕”、“飛魚油桶團滅”、“‘油手’伯恩”、“砍掉腦袋”、“鯊獸魔物”之類的關鍵詞。

  顯然,夏南的事跡,隨著此刻酒館大堂裡這些黑鷗號船員的吹噓,已經開始了傳播。

  一抹似曾相識的感受自心中湧現。

  記得當初自己在河谷鎮,從卡蘭福爾回來之後,好像就是這樣的場景。

  大概在自己殺死了“豁牙”之後,徹底出名,獲得了“灰劍”的諢號。

  按照眼下這個方向發展下去,他的第二個綽號估計也相差不遠。

  不知道梭魚灣的冒險者以後會怎麼稱呼自己。

  按照最明顯特徵的話……“黑發”?“雙劍”?還是什麼“狼嘯小子”?

  胡亂猜測著,夏南心中覺著有趣。

  腳步邁動間,已是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出了酒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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