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異色帶魚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316·2026/3/30

戰鬥結束後的夏南仔細研究了沙華魚人們在海灘上留下的祭壇。   同樣簡陋,甚至連搭建的材料都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礁石海巖,但祭壇表面所雕刻的那些繁複紋路以及整體結構,卻幾乎和他在峭巖嶼的空洞中所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證實了夏南的猜想。   這一夥沙華魚人所正在舉行的,正是他曾經見過的獻祭儀式。   夏南不清楚這種儀式具體能為魚人們帶來什麼,是召喚那類強大的鯊獸?還是純粹出於信仰?   但不管怎樣,它們將人類作為祭品,已經成為了現實。   那些令人不忍直視的漁民屍體,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坑洞之中,逐漸冰冷發臭。   “有點奇怪。”   指腹摩挲著祭壇表面雕刻的紋路,海茵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些符文確實是召喚型別儀式法術的結構沒錯,但很多地方卻又有非常明顯的變化。”   “說是改良……也算不上,就像是把幾種法術結構糅合在一起。”   “不好分辨。”   雖然不是正經科班出身的學院派法師,施法者的身份只因為自身【德魯伊】的職業而勉強擦個邊,但在有關神秘學知識方面的積累,場上幾人肯定還是海茵最多。   眼下正和夏南一起研究著魚人留下的礁石祭壇。   “這種獻祭儀式,是沙華魚人的傳統麼?”   剛來到梭魚灣不久,對於沙華魚人的種族文化也根本不瞭解,夏南向身旁兩人問道。   “肯定不是。”旁邊,一隻腳踩在某隻精英魚人的屍體上,洛琳右手夾著一根煙霧繚繞的卷煙,非常肯定地搖了搖腦袋。   “沙華魚人算是海裡攻擊性比較強的一種,視人類為仇敵,碰到了基本沒可能留手,都會屠戮幹淨。”   “這些都是出於種族之間的仇恨,雖然順帶著也會掠奪一些有用的東西,但拿人類屍體當作獻祭儀式的祭品……至少我這麼多年沒聽說過。”   接連兩次,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相似經曆,讓夏南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種獻祭儀式絕不是某隻沙華魚人個體心血來潮所為。   肯定是為了某個他們尚且未能知曉的目的而特別佈置。   所以……這些魚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在某種程度上,不管對方正醞釀著什麼陰謀,其實都與夏南無關。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自己不過一個剛剛脫離溫飽線的普通冒險者,lv3的職業等級更位於整個世界超凡金字塔的低端。   真有什麼大事發生,梭魚灣裡那些高等級職業者自然會處理,輪不到自己去擔心這擔心那的。   更何況不出意外的話,等兩個多月之後“月汐盛宴”結束,他就將返回內陸。   屆時就算魚人們鬧得再大,夏南也不覺得它們能夠克服地理條件和水生生物的生理結構,跨越兩個行省影響到自己。   但另一方面,必須要承認的是,自己來到梭魚灣之後一共也就離開港口做過兩次任務,卻都遇到了沙華魚人佈置的祭壇。   讓夏南心中難免有些在意。   “或許是它們所信仰的神明吩咐下來的任務?”   這個世界的神靈雖然好似棋盤外的棋手,高坐神國之上,但本身性格各異,有著各自的喜好與偏愛,也擁有著自己的理念甚至慾望,很多都和底下信徒保持著相當密切的溝通。   說得好聽一點,就是“有人味”。   沙華魚人違背以往習慣的特別舉動,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它們的上層,乃至更往上的信仰神明有所異動。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洛琳微微頷首,眼神稍微失焦,好似在回憶著什麼。   “真要這麼說的話,我在酒館裡休息那幾天,確實聽到了一些有關沙華魚人的字眼。”   “按照以往,可不會有這麼高的頻率出現。”   沙華魚人所信仰的神明名為“瑟寇拉”,外號是“巨鯊”、“深海呼喚者”。   執掌領域涉及【劫掠】、【暴政】、【狩獵】等。   在夏南的知識庫中,有關於這位神明性格與行為處事方面的介紹。   簡單概括,一個極端而殘暴的種族主義者。   祂將海洋中的其他生物視作需要清理的敵人,鼓勵沙華魚人們四處掠奪殺戮,以彰顯自身的力量與理念。   就像是這位神明的聖徽一樣,祂就像是一條遊曳於水面之下的可怖鯊魚,以貪婪暴虐的目光搜尋著海洋中的一切獵物。   如果真的是這位存在突發奇想,要求魚人們透過儀式來展現自己的虔誠,以其他種族的屍體作為祭品……倒也算能稱得上合理。   線索有限,就這麼站在原地幹聊自然不可能討論出什麼有用的結論。   幾人稍微收拾戰場後,挖了些土把堆著村民屍體的坑洞埋上,算是給這些受了無妄之災的平民一個還算體面的收場,不至於暴屍荒野,這才原路返回。   方才結束戰鬥,身上沾染的鮮血和碎肉並沒有來得及仔細清理。   隔著很遠,碼頭上的船隊便在幾位冒險者的提醒下警惕了起來。   當夏南他們從林子裡走出來的時候,能看到眾人甚至已經調整好了準備戰鬥的陣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望見幾人身影,又和洛琳對了幾個不同的暗號,才終於鬆了口氣。   “什麼情況,島上有問題?”   光頭壯漢阿肯扛著他那柄酷似船錨的異形巨斧,快步上前問道。   語氣關切不假,但同時也能夠發現其中潛藏的躍躍欲試。   風暴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來自野蠻人職業,原本被狂風和暴雨消磨殆盡的心火早已升起,正灼燒著他的內心,為情緒升溫。   他渴望著戰鬥。   “一夥正在舉行某種獻祭儀式的魚人,已經全部解決了,具體的過會再聊。”   瞭解自己這位船員的性格,洛琳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而後轉過身,對著負責檢修船隻的船匠們催促道:   “情況有變,都抓緊時間,最好在日落前完成工作。”   “我們需要盡快趕到目的地。”   發狂的旋齒鮫魚群、沙華魚人的神秘儀式……在雙生洋那邊很有可能正發生著什麼。   為了任務委託,也為了她希望能找到的線索,進度必須要加快。   洛琳作為誓仇之刃核心中的核心,整艘船的船長,在隊伍裡有著相當的威信。     特別是對於那些享受著放在整個梭魚灣也屬於相當高規格福利的水手們,面對船長的命令更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懈怠,當即便投入到工作當中。   所幸因為海茵【速生藤殼】的及時釋放,風暴中面對旋齒鮫魚群的圍攻,誓仇之刃號並沒有受到如何嚴重的損傷,讓原本預計的修理時間大幅縮減。   下午時分,船員們便提前完成了檢修的工作,一行人順利地離開了野兔島,繼續旅程。   ……   ……   海上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無趣。   轉眼便又是三個日升日落。   距離他們目的地“雙生洋”已經不遠,船上眾人各自做著準備。   水手們聽從舵手的指令,爬上桅杆緊張地調整風帆,更加精確地控制船隻航行的方向;被存放在船艙裡的弓弩和劍斧被取出分發,淡水食物之類的補給也都一一經過檢查,確認存量。   連帶著船上經驗豐富的冒險者們,都比平常要更加認真許多。   海茵坐在船頭冥想的時間比往常多了三分之一;雷恩戈登兄弟裝備不離身,指揮船員幹活的時候都背著他們的劍盾;阿肯訓練的時間愈發減少,在內心積攢著作為野蠻人力量源泉的怒火;斑貓人薩沙也從它那根好似沙發般舒適,懸吊在桅杆之間的麻繩上下來,姿態輕盈地在甲闆船舷活動身體。   被船上的氣氛感染,連夏南都久違地對自己身上穿著的護甲進行了一次深度保養。   來自梭魚灣,赫拉介紹的鐵匠鋪。   這件闆鏈複合甲的質量還算不錯,雖然在野兔島上和沙華魚人的戰鬥中被魚叉刺出了兩道深深的劃痕,但畢竟不是那種前後貫透的嚴重損傷,對整體防禦效能並沒有太多影響。   還能穿。   讓夏南不禁覺得自己明智。   還好沒有聽赫拉的“租聘”建議,而是直接花錢當場把這件護甲買下。   否則單是這兩道傷痕,自己的押金就已經沒了,還要再額外支付這段時間的租金。   算是夏南對自身爆甲率的自知之明。   眼下,整艘船上唯一沒什麼變化,和往日裡一樣輕松的,便只有半身人阿爾頓。   性格使然,小個子從來都表現得非常悠閑而灑脫。   任何煩惱對他而言好像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從來不會在體內多停留。   笑嘻嘻地,對一切都充斥著熱情與好奇。   眼下,正晃蕩著雙腳坐在欄杆上,一臉興緻地釣著魚。   正常來講,這應該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阿爾頓身高才到夏南腰間,身材本就矮小,不以力量見長,坐在船邊欄杆上的姿勢更讓他失去了甲闆邊緣的最後一層防護。   怕是隻水裡的海魚咬著魚鈎稍微發力,小個子就要被拽下船去。   包括幾位冒險者在內,船員們起初也有過擔心。   直到阿爾頓身旁的魚桶被裝滿了一個又一個,他們才終於放下心來,知道這位半身人和那個黑發青年一樣,也是一位常規之外的人物。   夏南此刻就靠在阿爾頓一旁的欄杆邊上,手裡卻並沒有拿著魚竿,而是單純看著對方釣魚。   至於原因……咳咳,當然不是因為他此前就已經握著魚竿釣了一整個上午,而唯一的收獲是兩根糾纏在一起的水草。   運氣起起伏伏很正常,有些時候沒必要強求。   既然今天魚運一般,那也就順勢休息半天,養一養手氣,等明天再狠狠操作一番。   夏南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同時也希望能夠從阿爾頓身上沾些好運。   不同於前些日子那種幾乎剛落杆下一秒就有魚上鈎的誇張表現,最近這段時間阿爾頓上魚的間隔越來越長。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的運氣耗盡。   而是小個子想要釣到的東西發生了變化。   相比起魚兒上鈎再被釣起的那種收獲成就感,半身人阿爾頓更加享受的,是每一杆都能釣上不同魚類的新奇感。   而隨著一天天過去,他釣到的魚類越來越多,小個子的閾值也逐漸提高。   昨天晚上,夏南甚至看到對方直接釣了一條通常只出現在深海,渾身發亮而沒有眼睛的古怪魚類上來,連甲闆上經驗最豐富的老水手都沒有見過。   “滋嗡!”   原本自然垂落的魚竿驟然彎曲,魚線被拉得筆直。   又有魚上鈎了!   夏南注意力隨之集中,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阿爾頓。   吟遊詩人職業所賦予的敏捷能力,讓對方即使手臂發力,坐在欄杆上的身體也沒有任何重心不穩的跡象。   不需要如何遛魚,也不用怎樣複雜的垂釣技巧,小個子只是坐在原地,以一種固定的規律,非常公式化地往上抬兩下魚竿,而後自然收兩秒鍾線。   海面下咬鈎的魚兒便也看似配合實則巧合地順從著對方的節奏,進行著沒有任何作用的掙紮,被非常順利地釣了上來。   “啪嗒!”   晶瑩水花飛濺,一條長臂長短的修長帶魚落到甲闆,瞪著它那對懵懂的魚眼,蹦躍掙紮。   守在一旁的夏南找準時機,指骨在其腦後輕輕一敲,這條體型修長的帶魚便徹底暈死了過去。   想著過會午飯又有加餐了,他把手指插入魚鰓,將甲闆上的帶魚提拎而起,正打算將其扔進旁邊的木桶。   但下一秒,當夏南望見手中帶魚的具體外觀之後,他心中卻不由愣了一下。   只見印象中本應該通體銀白的海帶魚,眼下卻好似被某種沾滿了顔料的毛刷給粗糙地刷了一下。   其身體右半側的鱗片,呈現出一種少見而古怪的棕紅色。   以背鰭為分界線,左邊銀白,右邊棕紅,就像是將兩種不同顔色的帶魚給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這些天洛琳他們對此行任務目的地的介紹。   望著手中這條古怪的異色帶魚,夏南心中已然明瞭:   “雙生洋,到了。”   (

戰鬥結束後的夏南仔細研究了沙華魚人們在海灘上留下的祭壇。

  同樣簡陋,甚至連搭建的材料都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礁石海巖,但祭壇表面所雕刻的那些繁複紋路以及整體結構,卻幾乎和他在峭巖嶼的空洞中所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證實了夏南的猜想。

  這一夥沙華魚人所正在舉行的,正是他曾經見過的獻祭儀式。

  夏南不清楚這種儀式具體能為魚人們帶來什麼,是召喚那類強大的鯊獸?還是純粹出於信仰?

  但不管怎樣,它們將人類作為祭品,已經成為了現實。

  那些令人不忍直視的漁民屍體,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坑洞之中,逐漸冰冷發臭。

  “有點奇怪。”

  指腹摩挲著祭壇表面雕刻的紋路,海茵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些符文確實是召喚型別儀式法術的結構沒錯,但很多地方卻又有非常明顯的變化。”

  “說是改良……也算不上,就像是把幾種法術結構糅合在一起。”

  “不好分辨。”

  雖然不是正經科班出身的學院派法師,施法者的身份只因為自身【德魯伊】的職業而勉強擦個邊,但在有關神秘學知識方面的積累,場上幾人肯定還是海茵最多。

  眼下正和夏南一起研究著魚人留下的礁石祭壇。

  “這種獻祭儀式,是沙華魚人的傳統麼?”

  剛來到梭魚灣不久,對於沙華魚人的種族文化也根本不瞭解,夏南向身旁兩人問道。

  “肯定不是。”旁邊,一隻腳踩在某隻精英魚人的屍體上,洛琳右手夾著一根煙霧繚繞的卷煙,非常肯定地搖了搖腦袋。

  “沙華魚人算是海裡攻擊性比較強的一種,視人類為仇敵,碰到了基本沒可能留手,都會屠戮幹淨。”

  “這些都是出於種族之間的仇恨,雖然順帶著也會掠奪一些有用的東西,但拿人類屍體當作獻祭儀式的祭品……至少我這麼多年沒聽說過。”

  接連兩次,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相似經曆,讓夏南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種獻祭儀式絕不是某隻沙華魚人個體心血來潮所為。

  肯定是為了某個他們尚且未能知曉的目的而特別佈置。

  所以……這些魚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在某種程度上,不管對方正醞釀著什麼陰謀,其實都與夏南無關。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自己不過一個剛剛脫離溫飽線的普通冒險者,lv3的職業等級更位於整個世界超凡金字塔的低端。

  真有什麼大事發生,梭魚灣裡那些高等級職業者自然會處理,輪不到自己去擔心這擔心那的。

  更何況不出意外的話,等兩個多月之後“月汐盛宴”結束,他就將返回內陸。

  屆時就算魚人們鬧得再大,夏南也不覺得它們能夠克服地理條件和水生生物的生理結構,跨越兩個行省影響到自己。

  但另一方面,必須要承認的是,自己來到梭魚灣之後一共也就離開港口做過兩次任務,卻都遇到了沙華魚人佈置的祭壇。

  讓夏南心中難免有些在意。

  “或許是它們所信仰的神明吩咐下來的任務?”

  這個世界的神靈雖然好似棋盤外的棋手,高坐神國之上,但本身性格各異,有著各自的喜好與偏愛,也擁有著自己的理念甚至慾望,很多都和底下信徒保持著相當密切的溝通。

  說得好聽一點,就是“有人味”。

  沙華魚人違背以往習慣的特別舉動,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它們的上層,乃至更往上的信仰神明有所異動。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洛琳微微頷首,眼神稍微失焦,好似在回憶著什麼。

  “真要這麼說的話,我在酒館裡休息那幾天,確實聽到了一些有關沙華魚人的字眼。”

  “按照以往,可不會有這麼高的頻率出現。”

  沙華魚人所信仰的神明名為“瑟寇拉”,外號是“巨鯊”、“深海呼喚者”。

  執掌領域涉及【劫掠】、【暴政】、【狩獵】等。

  在夏南的知識庫中,有關於這位神明性格與行為處事方面的介紹。

  簡單概括,一個極端而殘暴的種族主義者。

  祂將海洋中的其他生物視作需要清理的敵人,鼓勵沙華魚人們四處掠奪殺戮,以彰顯自身的力量與理念。

  就像是這位神明的聖徽一樣,祂就像是一條遊曳於水面之下的可怖鯊魚,以貪婪暴虐的目光搜尋著海洋中的一切獵物。

  如果真的是這位存在突發奇想,要求魚人們透過儀式來展現自己的虔誠,以其他種族的屍體作為祭品……倒也算能稱得上合理。

  線索有限,就這麼站在原地幹聊自然不可能討論出什麼有用的結論。

  幾人稍微收拾戰場後,挖了些土把堆著村民屍體的坑洞埋上,算是給這些受了無妄之災的平民一個還算體面的收場,不至於暴屍荒野,這才原路返回。

  方才結束戰鬥,身上沾染的鮮血和碎肉並沒有來得及仔細清理。

  隔著很遠,碼頭上的船隊便在幾位冒險者的提醒下警惕了起來。

  當夏南他們從林子裡走出來的時候,能看到眾人甚至已經調整好了準備戰鬥的陣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在望見幾人身影,又和洛琳對了幾個不同的暗號,才終於鬆了口氣。

  “什麼情況,島上有問題?”

  光頭壯漢阿肯扛著他那柄酷似船錨的異形巨斧,快步上前問道。

  語氣關切不假,但同時也能夠發現其中潛藏的躍躍欲試。

  風暴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來自野蠻人職業,原本被狂風和暴雨消磨殆盡的心火早已升起,正灼燒著他的內心,為情緒升溫。

  他渴望著戰鬥。

  “一夥正在舉行某種獻祭儀式的魚人,已經全部解決了,具體的過會再聊。”

  瞭解自己這位船員的性格,洛琳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而後轉過身,對著負責檢修船隻的船匠們催促道:

  “情況有變,都抓緊時間,最好在日落前完成工作。”

  “我們需要盡快趕到目的地。”

  發狂的旋齒鮫魚群、沙華魚人的神秘儀式……在雙生洋那邊很有可能正發生著什麼。

  為了任務委託,也為了她希望能找到的線索,進度必須要加快。

  洛琳作為誓仇之刃核心中的核心,整艘船的船長,在隊伍裡有著相當的威信。

    特別是對於那些享受著放在整個梭魚灣也屬於相當高規格福利的水手們,面對船長的命令更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懈怠,當即便投入到工作當中。

  所幸因為海茵【速生藤殼】的及時釋放,風暴中面對旋齒鮫魚群的圍攻,誓仇之刃號並沒有受到如何嚴重的損傷,讓原本預計的修理時間大幅縮減。

  下午時分,船員們便提前完成了檢修的工作,一行人順利地離開了野兔島,繼續旅程。

  ……

  ……

  海上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無趣。

  轉眼便又是三個日升日落。

  距離他們目的地“雙生洋”已經不遠,船上眾人各自做著準備。

  水手們聽從舵手的指令,爬上桅杆緊張地調整風帆,更加精確地控制船隻航行的方向;被存放在船艙裡的弓弩和劍斧被取出分發,淡水食物之類的補給也都一一經過檢查,確認存量。

  連帶著船上經驗豐富的冒險者們,都比平常要更加認真許多。

  海茵坐在船頭冥想的時間比往常多了三分之一;雷恩戈登兄弟裝備不離身,指揮船員幹活的時候都背著他們的劍盾;阿肯訓練的時間愈發減少,在內心積攢著作為野蠻人力量源泉的怒火;斑貓人薩沙也從它那根好似沙發般舒適,懸吊在桅杆之間的麻繩上下來,姿態輕盈地在甲闆船舷活動身體。

  被船上的氣氛感染,連夏南都久違地對自己身上穿著的護甲進行了一次深度保養。

  來自梭魚灣,赫拉介紹的鐵匠鋪。

  這件闆鏈複合甲的質量還算不錯,雖然在野兔島上和沙華魚人的戰鬥中被魚叉刺出了兩道深深的劃痕,但畢竟不是那種前後貫透的嚴重損傷,對整體防禦效能並沒有太多影響。

  還能穿。

  讓夏南不禁覺得自己明智。

  還好沒有聽赫拉的“租聘”建議,而是直接花錢當場把這件護甲買下。

  否則單是這兩道傷痕,自己的押金就已經沒了,還要再額外支付這段時間的租金。

  算是夏南對自身爆甲率的自知之明。

  眼下,整艘船上唯一沒什麼變化,和往日裡一樣輕松的,便只有半身人阿爾頓。

  性格使然,小個子從來都表現得非常悠閑而灑脫。

  任何煩惱對他而言好像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從來不會在體內多停留。

  笑嘻嘻地,對一切都充斥著熱情與好奇。

  眼下,正晃蕩著雙腳坐在欄杆上,一臉興緻地釣著魚。

  正常來講,這應該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阿爾頓身高才到夏南腰間,身材本就矮小,不以力量見長,坐在船邊欄杆上的姿勢更讓他失去了甲闆邊緣的最後一層防護。

  怕是隻水裡的海魚咬著魚鈎稍微發力,小個子就要被拽下船去。

  包括幾位冒險者在內,船員們起初也有過擔心。

  直到阿爾頓身旁的魚桶被裝滿了一個又一個,他們才終於放下心來,知道這位半身人和那個黑發青年一樣,也是一位常規之外的人物。

  夏南此刻就靠在阿爾頓一旁的欄杆邊上,手裡卻並沒有拿著魚竿,而是單純看著對方釣魚。

  至於原因……咳咳,當然不是因為他此前就已經握著魚竿釣了一整個上午,而唯一的收獲是兩根糾纏在一起的水草。

  運氣起起伏伏很正常,有些時候沒必要強求。

  既然今天魚運一般,那也就順勢休息半天,養一養手氣,等明天再狠狠操作一番。

  夏南在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同時也希望能夠從阿爾頓身上沾些好運。

  不同於前些日子那種幾乎剛落杆下一秒就有魚上鈎的誇張表現,最近這段時間阿爾頓上魚的間隔越來越長。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的運氣耗盡。

  而是小個子想要釣到的東西發生了變化。

  相比起魚兒上鈎再被釣起的那種收獲成就感,半身人阿爾頓更加享受的,是每一杆都能釣上不同魚類的新奇感。

  而隨著一天天過去,他釣到的魚類越來越多,小個子的閾值也逐漸提高。

  昨天晚上,夏南甚至看到對方直接釣了一條通常只出現在深海,渾身發亮而沒有眼睛的古怪魚類上來,連甲闆上經驗最豐富的老水手都沒有見過。

  “滋嗡!”

  原本自然垂落的魚竿驟然彎曲,魚線被拉得筆直。

  又有魚上鈎了!

  夏南注意力隨之集中,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阿爾頓。

  吟遊詩人職業所賦予的敏捷能力,讓對方即使手臂發力,坐在欄杆上的身體也沒有任何重心不穩的跡象。

  不需要如何遛魚,也不用怎樣複雜的垂釣技巧,小個子只是坐在原地,以一種固定的規律,非常公式化地往上抬兩下魚竿,而後自然收兩秒鍾線。

  海面下咬鈎的魚兒便也看似配合實則巧合地順從著對方的節奏,進行著沒有任何作用的掙紮,被非常順利地釣了上來。

  “啪嗒!”

  晶瑩水花飛濺,一條長臂長短的修長帶魚落到甲闆,瞪著它那對懵懂的魚眼,蹦躍掙紮。

  守在一旁的夏南找準時機,指骨在其腦後輕輕一敲,這條體型修長的帶魚便徹底暈死了過去。

  想著過會午飯又有加餐了,他把手指插入魚鰓,將甲闆上的帶魚提拎而起,正打算將其扔進旁邊的木桶。

  但下一秒,當夏南望見手中帶魚的具體外觀之後,他心中卻不由愣了一下。

  只見印象中本應該通體銀白的海帶魚,眼下卻好似被某種沾滿了顔料的毛刷給粗糙地刷了一下。

  其身體右半側的鱗片,呈現出一種少見而古怪的棕紅色。

  以背鰭為分界線,左邊銀白,右邊棕紅,就像是將兩種不同顔色的帶魚給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這些天洛琳他們對此行任務目的地的介紹。

  望著手中這條古怪的異色帶魚,夏南心中已然明瞭:

  “雙生洋,到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