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雙生峽谷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283·2026/3/30

雙生洋,一片位於大陸南方群島之間的特殊海域。   就像是其“雙生”的名字那樣,這片海域中的海水就像是一對孿生雙胞胎,顔色不同卻又涇渭分明地共存著。   一邊是倒映著蔚藍天穹的清澈透明,另一邊卻呈現出一種好似鐵鏽、黏土般的棕紅色。   兩種顔色的海水並不相容,甚至連顔色混雜的緩沖區都不存在,而是被一條切實存在的分界線,仿若“油”和“水”般,無比清晰地分成兩塊。   從高空望過去,就像是存在有某種無形的事物將兩片截然不同的海域強行縫合在了一起,古怪而奇特。   沒有人知道如此自然景象誕生的原因,從第一位來自梭魚灣的冒險者踏足此地之時,這片海域就已經是這個樣子。   有人向世代居住在附近海域的島民打聽過相關的情況,說法各不相同。   有人說是遠古時代【海洋女神】安博裡和【水手之神】維爾寇在爭鬥時留下的痕跡;也有人說是這裡的海底埋葬了一頭來自天穹最深處的強大魔物,從它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將附近的海域染紅。   這麼多年來,也有許多地質學者、海洋學家聘請冒險者船隊親自過來考察,判斷那片棕紅色海域的形成原因是因為其底部的紅色黏土和特殊鐵質的巖層。   但有關這兩種顔色完全不同的海水為什麼能夠以如此清晰的方式彼此分隔,卻沒有人給出一個可信的結論,最後只能解釋為魔法粒子作用下的奇特自然現象。   出於對當地人文環境的興趣,以及即將進行任務的謹慎,在從梭魚灣到這裡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夏南很是向船上的隊友們打聽了許多有關這片海域的情報。   雙生洋本身,不只是同時有著兩種海水顔色這麼簡單。   它的生態環境、物種系統乃至自然現象都和尋常海域有非常大的區別。   首先,由於分界線兩側海水密度和物質成分的不同,來自天穹的陽光在分界線處會發生劇烈的折射作用。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道在空氣中微微扭曲,半透明的隆起牆壁。   不熟悉當地環境的飛鳥時常因為這道空氣牆的存在而視覺錯亂,失去方向感,一頭栽進海水當中。   其次,或許在很久以前,當這片海域尚未發生如此變化的時候,這裡的動物生態和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   但經過千百年的隔離演化,生活在雙生洋的動物們逐漸進化出了與原本族群完全不同的形態。   就像是之前襲擊誓仇之刃號的焦頸旋齒鮫,以及此刻夏南手中這條左右兩面有著完全不同顔色鱗片的古怪帶魚。   嗯……聽別人說這種只有在雙生洋才出現的異色魚類味道非常奇特,肉質緊實的同時,本身在烹煮過後更會帶上一抹礦物質所特有的鹹味,讓夏南在心中忍不住有所期待。   最後,因為雙生洋海水的獨特性質,這裡出産的海鹽味道更加深邃,不管是用來醃製肉類或者烹飪時新增使用都是上佳材料,在市場上頗為搶手;海底富集的礦物更讓這片海域的生態格外繁榮,滋養著無數形態迥異的海洋生物。   夏南把手裡的異色帶魚放進木桶,抬頭,視線越過甲闆,望向遠方。   在那好似向天際無限延伸的廣闊海面上,一道筆直而無形的直線,將整個世界分成了兩半。   一邊是海洋的深邃蔚藍,另一邊則是一種格外顯眼,色澤強烈以至於看上去都有些渾濁的鐵鏽棕紅。   交界線處的空氣隱隱扭曲,浪花在這裡交織碰撞,濺起透明泛紅的晶瑩水滴。   一隻海鷗啼鳴著在頭頂飛過,羽毛顔色卻並非常見的潔白,而是一種好似倒映著下方海水顔色,成漸變色彩的褐紅。   尤其當它振動翅膀,越過那條海水之間的無形分界線之後,來自下方的棕紅海水更讓它這身紅褐羽毛好似與之交相呼應。   “嘩啦啦!”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明顯更加響亮的浪濤聲。   目光順著聲音來源望去,只見遠方分界處,兩種顔色的海水就像是分別被兩隻無形大手向內部擠壓,彼此碰撞對流,形成了一條蔚為壯觀,綿延數公裡,階梯形狀的浪湧臺階。   “這是雙生洋特有的‘水梯’現象。”   即將抵達目的地,海茵也結束了自己的冥想,從船頭走下,向來自內陸的夏南介紹道。   “具體原理我聽梭魚灣裡面的學者分析過,說是兩側海水在特定季節因為彼此間的溫度差,而形成的一種對流。”   夏南前世也不是什麼物理學家,畢業多年,曾經課堂上學習到的知識大多也都還給了學校,不清楚對方這個說法是否合理。   但他畢竟不是如何較真、鑽牛角尖的性格,德魯伊既然這麼解釋了,他便也就這麼一聽。   說實在的,這種所謂的“水梯”確實很壯觀。   特別是對於已經在海上枯燥航行了將近七天,已經看膩了周圍廣闊海面景色的情況下。   突然來這麼一遭,單是那種紅藍交織碰撞的壯觀景象,便已在夏南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一旁,海茵雖然平時沒有太多的表現,一副已經習慣了海上生活的模樣。   眼下心中情緒也不免有所起伏,非常有興緻地為夏南介紹起當地的獨特自然現象:   “當地人稱這兩片海域相交的地方為‘神的分界線’。”   “偶爾有風暴水龍卷形成的時候,由於兩側環境的不同,會形成一種奇特的雙色螺旋奇觀。”   “我曾經親眼看到過一次,一半是墨色的雨雲,另一半則是紅色的積雲,非常壯觀。”   “聽說有幸運的船員,甚至看到過橫跨兩片海域的彩虹,顔色是……”   話剛說到一半,興緻高昂的呼喊聲忽地從一旁甲闆邊緣傳來。   只見半身人阿爾頓整個人此刻已是直接站在了欄杆上,手裡還握著他那根釣竿,一雙眼眸卻已是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招呼著身旁的夏南。   “欸,夏南,快看!是彩虹欸!”   目光隨之望去。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道色澤鮮明輪廓清晰,兩端分別落在海水分界線兩邊的奇異彩虹。   像是同樣受到了雙生洋海水的影響,雖然依舊能清楚地看到其表面的色澤變化,但整體顔色卻隱隱發紅,非常少見。   海茵則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保持沉默。   誓仇之刃號繼續航行著。   顯然有在這片海域駕駛船隻的經驗,誓仇之刃號並沒有貿然闖入有著棕紅顔色的內海,那裡礦物質、黏土豐富的海質,倘若長時間在其中航行,對船闆會有一定損傷。   誓仇之刃號才剛剛挺過旋齒鮫魚群的圍攻,只是進行了臨時性的簡單修複,需要小心再小心。     與此同時,他們自然也不會靠近交界線附近的對流,以免影響整艘船的平衡與航行效率。   而是與分界線保持著平行位置,繼續向前航行。   很快,伴隨著甲闆上船員們緊鑼密鼓地準備,誓仇之刃冒險船團,也最終看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雙生峽谷。   就在那條將雙生洋一分為二的筆直分界線上,在棕紅與蔚藍的碰撞交織當中,一座巨大的島嶼橫亙在那裡。   就像是一塊從天上落下摔裂開的岩石,島嶼同樣被“神的分界線”切割成兩半。   在這一刻,島民口中“雙生洋”來自神明戰爭的傳說,似乎得到了有力的印證。   畢竟夏南很難想象,究竟需要何種形式的地質運動,才會讓這座島嶼形成眼前這般被分割成兩瓣的模樣。   而更為巧合的是,其被冠以“峽谷”的原因,那條垂直於海岸線,從島嶼這頭貫穿到那頭的巨大溝壑,竟然完全和雙生洋的分界線重合。   好似真有一柄無形的刀刃,順著這條“神的分界線”將這座島嶼切成兩半。   黑色的懸崖拔地而起,在海面上投下高聳深邃的陰影,另一邊卻又被陽光照得一片金黃,兩者間形成鮮明對比。   聽到甲闆上的喧鬧聲,洛琳叼著卷煙從船艙內走出,遠遠地望了眼遠方的雙生峽谷,而後轉過身,從舵手手中接過船舵。   “降帆!”   雙胞胎戰士中的哥哥雷恩大聲指揮道。   原本在海風吹拂下向外鼓起的船帆在水手們的號子聲中逐漸收斂,誓仇之刃號航行的速度緩緩下降,操控性卻也隨之大幅上升。   臂膀用力,洛琳把船舵猛地往北方一轉,原本與分界線保持著平行的船首也驟然偏移,徑直朝著海水對流的方向沖去。   雙生峽谷周圍有沙灘存在,但貿然靠近只會擱淺。   島嶼的碼頭,被建在了峽谷深處,需要沿著分界線一路深入,才能抵達。   “轟隆!”   腳下甲闆在海浪的沖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好似被卷進漩渦,那些綿延無數公裡激烈碰撞的對流並不是這麼一艘小小的木船就能夠頂住的。   誓仇之刃號在海浪間猛烈起伏,上下顛簸。   如果不是天氣依舊晴朗,分界線之外的海面也保持著平靜,夏南甚至以為他們再一次闖入了風暴當中。   所幸在洛琳掌舵之前,船員們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在腰間纏上了一圈又一圈麻繩,把身體和船艙內的物品都牢牢固定,這才沒有造成多餘的損失。   一路往前,原本還在遠處的雙生峽谷伴隨著距離的拉近,也逐漸在眾人面前顯露出其高聳巍峨的外形。   兩側巖壁極高,深灰色的海巖表面光滑而覆蓋有濕潤的苔蘚和地衣,偶爾能看到類似溪水的細流自巖壁間淌落入海,發出清冷的聲響;   陽光被悄然遮擋,空氣溫度驟降,搭配崖壁籠罩而下的陰影,給人一種莫名陰森之感。   海水依舊是雙色的,但進入峽谷之後,那些碰撞的對流卻不再如此前那般激烈,被船尾航行時帶動的波浪所掩蓋。   甲闆上原本因為雙生洋的出現而格外熱鬧的氛圍逐漸冷卻,船員們不再如此前那般火熱討論著眼前壯觀的景色,而換做竊竊私語。   冒險者們的表現則有些反常。   夏南和阿爾頓是剛上船不久的新人,不清楚情況。   但像海茵、薩沙他們,此刻的表情卻是莫名嚴肅。   一個個或倚靠甲闆邊緣的欄杆,向外探出身子;或者直接來到船頭,向遠處眺望。   察覺到幾人的目光,夏南順勢望去。   只見前方兩側巖壁,海平面數十尺的位置,密密麻麻開鑿著洞穴和隧道。   層層疊疊,從峽谷底部仰望著就像是一個由岩石製成的巨大蜂巢。   有些洞口垂掛著繩索與鐵棍製成的懸梯,連線到下方外擴的木製平臺,能看到正晾曬著漁網和衣物;   有些則用輕質而堅固的木材在崖壁表面建造了懸空的樓閣,中間用簡陋而實用的廊橋相連線。   不時能夠看到以懸索和木闆搭建而成的橋梁從巖洞中探出,橫跨峽谷,架到另外一端。   顯然,這裡的島民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和獨特生活方式。   夏南向來對這種異世界的風土人情感興趣。   但眼下,似乎卻並不是他好奇的時候。   兩邊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中,能看到非常明顯的人類生活痕跡。   不管是那些還在晾曬的衣物,還是搖曳火焰的光源都表明著這裡最近還有大量人類居住。   但如今,除了甲闆船員的竊竊私語、風浪聲與船闆摩擦發出的滯響,夏南卻聽不到一點人類聚集地所應該充斥的喧囂。   耳邊只剩下一片死寂。   而縈繞在濕潤空氣深處,那經過峽谷內海風狂湧後,依舊能夠嗅到的一點血腥味,似乎也正宣告著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   “全體戒備!”   來自船舵方向,洛琳的低喝聲在此刻是如此清晰。   甲闆上的竊竊私語驟然消散,船員們表情專注而緊張,一個個握緊了自己的武器。   將燃盡的煙頭丟進海裡,洛琳雙手牢牢把控著船舵,線條分明的下顎卻微微抬起,目光向上。   火紅長發隨風拂動,褐紅眼眸倒映著遠處崖壁間,一座已經徹底斷裂,此刻正耷拉著落在一邊的木橋。   神色嚴肅。   (

雙生洋,一片位於大陸南方群島之間的特殊海域。

  就像是其“雙生”的名字那樣,這片海域中的海水就像是一對孿生雙胞胎,顔色不同卻又涇渭分明地共存著。

  一邊是倒映著蔚藍天穹的清澈透明,另一邊卻呈現出一種好似鐵鏽、黏土般的棕紅色。

  兩種顔色的海水並不相容,甚至連顔色混雜的緩沖區都不存在,而是被一條切實存在的分界線,仿若“油”和“水”般,無比清晰地分成兩塊。

  從高空望過去,就像是存在有某種無形的事物將兩片截然不同的海域強行縫合在了一起,古怪而奇特。

  沒有人知道如此自然景象誕生的原因,從第一位來自梭魚灣的冒險者踏足此地之時,這片海域就已經是這個樣子。

  有人向世代居住在附近海域的島民打聽過相關的情況,說法各不相同。

  有人說是遠古時代【海洋女神】安博裡和【水手之神】維爾寇在爭鬥時留下的痕跡;也有人說是這裡的海底埋葬了一頭來自天穹最深處的強大魔物,從它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將附近的海域染紅。

  這麼多年來,也有許多地質學者、海洋學家聘請冒險者船隊親自過來考察,判斷那片棕紅色海域的形成原因是因為其底部的紅色黏土和特殊鐵質的巖層。

  但有關這兩種顔色完全不同的海水為什麼能夠以如此清晰的方式彼此分隔,卻沒有人給出一個可信的結論,最後只能解釋為魔法粒子作用下的奇特自然現象。

  出於對當地人文環境的興趣,以及即將進行任務的謹慎,在從梭魚灣到這裡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夏南很是向船上的隊友們打聽了許多有關這片海域的情報。

  雙生洋本身,不只是同時有著兩種海水顔色這麼簡單。

  它的生態環境、物種系統乃至自然現象都和尋常海域有非常大的區別。

  首先,由於分界線兩側海水密度和物質成分的不同,來自天穹的陽光在分界線處會發生劇烈的折射作用。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道在空氣中微微扭曲,半透明的隆起牆壁。

  不熟悉當地環境的飛鳥時常因為這道空氣牆的存在而視覺錯亂,失去方向感,一頭栽進海水當中。

  其次,或許在很久以前,當這片海域尚未發生如此變化的時候,這裡的動物生態和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區別。

  但經過千百年的隔離演化,生活在雙生洋的動物們逐漸進化出了與原本族群完全不同的形態。

  就像是之前襲擊誓仇之刃號的焦頸旋齒鮫,以及此刻夏南手中這條左右兩面有著完全不同顔色鱗片的古怪帶魚。

  嗯……聽別人說這種只有在雙生洋才出現的異色魚類味道非常奇特,肉質緊實的同時,本身在烹煮過後更會帶上一抹礦物質所特有的鹹味,讓夏南在心中忍不住有所期待。

  最後,因為雙生洋海水的獨特性質,這裡出産的海鹽味道更加深邃,不管是用來醃製肉類或者烹飪時新增使用都是上佳材料,在市場上頗為搶手;海底富集的礦物更讓這片海域的生態格外繁榮,滋養著無數形態迥異的海洋生物。

  夏南把手裡的異色帶魚放進木桶,抬頭,視線越過甲闆,望向遠方。

  在那好似向天際無限延伸的廣闊海面上,一道筆直而無形的直線,將整個世界分成了兩半。

  一邊是海洋的深邃蔚藍,另一邊則是一種格外顯眼,色澤強烈以至於看上去都有些渾濁的鐵鏽棕紅。

  交界線處的空氣隱隱扭曲,浪花在這裡交織碰撞,濺起透明泛紅的晶瑩水滴。

  一隻海鷗啼鳴著在頭頂飛過,羽毛顔色卻並非常見的潔白,而是一種好似倒映著下方海水顔色,成漸變色彩的褐紅。

  尤其當它振動翅膀,越過那條海水之間的無形分界線之後,來自下方的棕紅海水更讓它這身紅褐羽毛好似與之交相呼應。

  “嘩啦啦!”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明顯更加響亮的浪濤聲。

  目光順著聲音來源望去,只見遠方分界處,兩種顔色的海水就像是分別被兩隻無形大手向內部擠壓,彼此碰撞對流,形成了一條蔚為壯觀,綿延數公裡,階梯形狀的浪湧臺階。

  “這是雙生洋特有的‘水梯’現象。”

  即將抵達目的地,海茵也結束了自己的冥想,從船頭走下,向來自內陸的夏南介紹道。

  “具體原理我聽梭魚灣裡面的學者分析過,說是兩側海水在特定季節因為彼此間的溫度差,而形成的一種對流。”

  夏南前世也不是什麼物理學家,畢業多年,曾經課堂上學習到的知識大多也都還給了學校,不清楚對方這個說法是否合理。

  但他畢竟不是如何較真、鑽牛角尖的性格,德魯伊既然這麼解釋了,他便也就這麼一聽。

  說實在的,這種所謂的“水梯”確實很壯觀。

  特別是對於已經在海上枯燥航行了將近七天,已經看膩了周圍廣闊海面景色的情況下。

  突然來這麼一遭,單是那種紅藍交織碰撞的壯觀景象,便已在夏南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一旁,海茵雖然平時沒有太多的表現,一副已經習慣了海上生活的模樣。

  眼下心中情緒也不免有所起伏,非常有興緻地為夏南介紹起當地的獨特自然現象:

  “當地人稱這兩片海域相交的地方為‘神的分界線’。”

  “偶爾有風暴水龍卷形成的時候,由於兩側環境的不同,會形成一種奇特的雙色螺旋奇觀。”

  “我曾經親眼看到過一次,一半是墨色的雨雲,另一半則是紅色的積雲,非常壯觀。”

  “聽說有幸運的船員,甚至看到過橫跨兩片海域的彩虹,顔色是……”

  話剛說到一半,興緻高昂的呼喊聲忽地從一旁甲闆邊緣傳來。

  只見半身人阿爾頓整個人此刻已是直接站在了欄杆上,手裡還握著他那根釣竿,一雙眼眸卻已是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招呼著身旁的夏南。

  “欸,夏南,快看!是彩虹欸!”

  目光隨之望去。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道色澤鮮明輪廓清晰,兩端分別落在海水分界線兩邊的奇異彩虹。

  像是同樣受到了雙生洋海水的影響,雖然依舊能清楚地看到其表面的色澤變化,但整體顔色卻隱隱發紅,非常少見。

  海茵則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保持沉默。

  誓仇之刃號繼續航行著。

  顯然有在這片海域駕駛船隻的經驗,誓仇之刃號並沒有貿然闖入有著棕紅顔色的內海,那裡礦物質、黏土豐富的海質,倘若長時間在其中航行,對船闆會有一定損傷。

  誓仇之刃號才剛剛挺過旋齒鮫魚群的圍攻,只是進行了臨時性的簡單修複,需要小心再小心。

    與此同時,他們自然也不會靠近交界線附近的對流,以免影響整艘船的平衡與航行效率。

  而是與分界線保持著平行位置,繼續向前航行。

  很快,伴隨著甲闆上船員們緊鑼密鼓地準備,誓仇之刃冒險船團,也最終看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雙生峽谷。

  就在那條將雙生洋一分為二的筆直分界線上,在棕紅與蔚藍的碰撞交織當中,一座巨大的島嶼橫亙在那裡。

  就像是一塊從天上落下摔裂開的岩石,島嶼同樣被“神的分界線”切割成兩半。

  在這一刻,島民口中“雙生洋”來自神明戰爭的傳說,似乎得到了有力的印證。

  畢竟夏南很難想象,究竟需要何種形式的地質運動,才會讓這座島嶼形成眼前這般被分割成兩瓣的模樣。

  而更為巧合的是,其被冠以“峽谷”的原因,那條垂直於海岸線,從島嶼這頭貫穿到那頭的巨大溝壑,竟然完全和雙生洋的分界線重合。

  好似真有一柄無形的刀刃,順著這條“神的分界線”將這座島嶼切成兩半。

  黑色的懸崖拔地而起,在海面上投下高聳深邃的陰影,另一邊卻又被陽光照得一片金黃,兩者間形成鮮明對比。

  聽到甲闆上的喧鬧聲,洛琳叼著卷煙從船艙內走出,遠遠地望了眼遠方的雙生峽谷,而後轉過身,從舵手手中接過船舵。

  “降帆!”

  雙胞胎戰士中的哥哥雷恩大聲指揮道。

  原本在海風吹拂下向外鼓起的船帆在水手們的號子聲中逐漸收斂,誓仇之刃號航行的速度緩緩下降,操控性卻也隨之大幅上升。

  臂膀用力,洛琳把船舵猛地往北方一轉,原本與分界線保持著平行的船首也驟然偏移,徑直朝著海水對流的方向沖去。

  雙生峽谷周圍有沙灘存在,但貿然靠近只會擱淺。

  島嶼的碼頭,被建在了峽谷深處,需要沿著分界線一路深入,才能抵達。

  “轟隆!”

  腳下甲闆在海浪的沖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好似被卷進漩渦,那些綿延無數公裡激烈碰撞的對流並不是這麼一艘小小的木船就能夠頂住的。

  誓仇之刃號在海浪間猛烈起伏,上下顛簸。

  如果不是天氣依舊晴朗,分界線之外的海面也保持著平靜,夏南甚至以為他們再一次闖入了風暴當中。

  所幸在洛琳掌舵之前,船員們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在腰間纏上了一圈又一圈麻繩,把身體和船艙內的物品都牢牢固定,這才沒有造成多餘的損失。

  一路往前,原本還在遠處的雙生峽谷伴隨著距離的拉近,也逐漸在眾人面前顯露出其高聳巍峨的外形。

  兩側巖壁極高,深灰色的海巖表面光滑而覆蓋有濕潤的苔蘚和地衣,偶爾能看到類似溪水的細流自巖壁間淌落入海,發出清冷的聲響;

  陽光被悄然遮擋,空氣溫度驟降,搭配崖壁籠罩而下的陰影,給人一種莫名陰森之感。

  海水依舊是雙色的,但進入峽谷之後,那些碰撞的對流卻不再如此前那般激烈,被船尾航行時帶動的波浪所掩蓋。

  甲闆上原本因為雙生洋的出現而格外熱鬧的氛圍逐漸冷卻,船員們不再如此前那般火熱討論著眼前壯觀的景色,而換做竊竊私語。

  冒險者們的表現則有些反常。

  夏南和阿爾頓是剛上船不久的新人,不清楚情況。

  但像海茵、薩沙他們,此刻的表情卻是莫名嚴肅。

  一個個或倚靠甲闆邊緣的欄杆,向外探出身子;或者直接來到船頭,向遠處眺望。

  察覺到幾人的目光,夏南順勢望去。

  只見前方兩側巖壁,海平面數十尺的位置,密密麻麻開鑿著洞穴和隧道。

  層層疊疊,從峽谷底部仰望著就像是一個由岩石製成的巨大蜂巢。

  有些洞口垂掛著繩索與鐵棍製成的懸梯,連線到下方外擴的木製平臺,能看到正晾曬著漁網和衣物;

  有些則用輕質而堅固的木材在崖壁表面建造了懸空的樓閣,中間用簡陋而實用的廊橋相連線。

  不時能夠看到以懸索和木闆搭建而成的橋梁從巖洞中探出,橫跨峽谷,架到另外一端。

  顯然,這裡的島民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文化和獨特生活方式。

  夏南向來對這種異世界的風土人情感興趣。

  但眼下,似乎卻並不是他好奇的時候。

  兩邊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中,能看到非常明顯的人類生活痕跡。

  不管是那些還在晾曬的衣物,還是搖曳火焰的光源都表明著這裡最近還有大量人類居住。

  但如今,除了甲闆船員的竊竊私語、風浪聲與船闆摩擦發出的滯響,夏南卻聽不到一點人類聚集地所應該充斥的喧囂。

  耳邊只剩下一片死寂。

  而縈繞在濕潤空氣深處,那經過峽谷內海風狂湧後,依舊能夠嗅到的一點血腥味,似乎也正宣告著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

  “全體戒備!”

  來自船舵方向,洛琳的低喝聲在此刻是如此清晰。

  甲闆上的竊竊私語驟然消散,船員們表情專注而緊張,一個個握緊了自己的武器。

  將燃盡的煙頭丟進海裡,洛琳雙手牢牢把控著船舵,線條分明的下顎卻微微抬起,目光向上。

  火紅長發隨風拂動,褐紅眼眸倒映著遠處崖壁間,一座已經徹底斷裂,此刻正耷拉著落在一邊的木橋。

  神色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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