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坦坦蕩蕩晴兒也
午後的陽光透過漱芳齋的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小燕子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著一把新得的竹簫，紫薇在一旁繡著帕子，針線在她手中靈巧地穿梭。
「晴兒怎麼還不來？」小燕子放下簫，探頭朝門外望去，簫劍教她吹簫，晴兒也懂，正好兩個人一起教。
紫薇微微一笑：「許是被老佛爺留住了，不過說來也怪，晴兒近來很愛往我們漱芳齋跑呢。」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晴兒一身淡青色衣裙，款步走了進來，「讓兩位格格久等了。」晴兒的聲音溫和清雅，「老佛爺今兒多問了幾句話，就耽擱了些時候。」
小燕子跳起來拉住她的手：「沒事沒事，來得正好！你快教再教教我那段轉音，我練了好幾次都不對。」
三人正說著話，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爾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捧著幾卷書。
「紫薇，你前日要的《樂府詩集》，我幫你尋來了。」他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與晴兒對上，兩人都微微一頓，然後微笑點頭示好。
「好，辛苦你了。」紫薇起身接過書卷，敏銳地察覺到那一閃而過的微妙氣氛。
小燕子渾然不覺，拉著晴兒坐下：「快，就這段——」她胡亂吹了幾個音，引得晴兒抿脣輕笑，耐心又教起小燕子。
在宮外的時間比較短，簫劍都是教了個大概，細練還是要看晴兒教她。
爾康站在門邊，對她們說道，「那我先告辭了。」
不一會，晴兒教完小燕子那段曲子，也起身準備回慈寧宮。
送走晴兒後，小燕子還在練習那首曲子，紫薇重新拿起針線，上下織兩針，有些心不在焉，也沒有再織下去。
「紫薇，你怎麼了？」小燕子感覺到紫薇的異樣，放下簫湊了過來。
紫薇猶豫片刻，輕聲道：「小燕子，你有沒有覺得爾康與晴兒之間，有種怪怪的感覺？」
「哪裡奇怪？」小燕子眨眨眼，完蛋，一心想促成晴兒跟她哥哥的事，倒是忘了剛開始，老佛爺也是有意將晴兒指給爾康的！這會紫薇提醒，她纔想起來。
「就是嗯，他們之間的感覺，感覺有過親暱的感覺，很微妙。」紫薇放下手中的繡活。
小燕子心虛的回，「好像是哦。」
紫薇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她知道這樣說小燕子也不懂，但是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
當晚，爾康來漱芳齋找紫薇，小燕子和金鎖識趣的給他們讓了房間。
但是紫薇明顯不是很想理爾康。
「紫薇，你有心事？」爾康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紫薇抬頭望向他：「爾康，你與晴兒，是不是有什麼事？」
爾康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輕輕握住她的手：「還是被你先察覺到了。」
「我看得出來。」紫薇輕聲說，「你們之間那種氛圍，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
爾康嘆了口氣，拉著她坐了下來：「這件事，我本來是不想說的，因為我跟晴兒確實沒什麼關係，但是你問了我就告訴你，我不想你心裡有什麼。」
爾康慢慢說著，「晴兒是個難得的才女，性情也溫婉，她被老佛爺收養在身邊，我們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可以說是相互欣賞的，我對晴兒的感情就是對待妹妹，像小燕子一樣的，沒有其他的情愫。」
爾康的聲音很堅定，「紫薇，我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對晴兒是純粹的欣賞，如同欣賞一幅好畫、一首好詩，她也明白這一點，我們會保持著很安全的距離，但是避免不了別人會去猜測和亂傳謠言。」
紫薇心裡一鬆，「我這心裡總感覺不安。」
「為何那樣覺得。」爾康微笑，「我的心，你還不知道嗎？」
紫薇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我一直覺得跟她沒什麼關係，沒想到會讓你不舒服。」爾康認真地看著她，「況且紫薇，你我之間，貴在信任。」
這話讓紫薇心裡暖暖的，她靠在他肩上：「我信你。只是，晴兒那樣好，你真的不曾動心？」
爾康輕笑：「晴兒是好，就好像天上的明月，可是月亮再美，對我來說遙不可及，但是你不同，你是我觸手可及的溫暖，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幾日後，晴兒來漱芳齋找她們聊天玩耍，紫薇尋了個機會，與她單獨說話。
「晴兒，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紫薇開門見山。
晴兒似乎早有預料，微微一笑：「紫薇，你是想說關於爾康的事嗎？」
紫薇點點頭。
晴兒輕輕撥弄著手中的絹帕，笑道，「紫薇，那你真的是多慮了，爾康少爺確實才情出眾，待人有禮，以前懵懂的時候，我確實以為傾心於他，他也許是可以依靠的人，可是啊，自從我聽了你們一路上的經歷，你們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我啊，就不在想著爾康了，他那麼專情的人已經認定你了，又怎麼會去接納別人，我晴兒啊，可不願意去跟別人爭什麼，我也不差呀，你們都能找到一心對自己的好的，我又怎麼會去跟別人共享一個丈夫。」
她看向紫薇，眼神清澈坦然：「這深宮之中，能遇到一個知音確實不錯，我看得明白，現在每天跟你們兩個作伴，我就好開心的。」
「那你不覺得可惜嗎？不想爭一爭嗎？」紫薇看向晴兒有些不好意思。
「為什麼要爭那些呢？」晴兒望向窗外，目光悠遠，「我的緣分或許在宮牆之外，或許在命運之中，但無論如何，不會是在你與爾康之間的。」
紫薇握住她的手：「謝謝你，晴兒。」
晴兒反握住她，笑容溫婉：「該我謝你們纔是，在這深宮之中，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晴兒的福氣。」
這時，小燕子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快來聽，我這次真的吹對了！」
晴兒聽著，不由的問小燕子，「小燕子呀，我聽聞你以前只喜歡舞刀弄槍的，怎麼現在對簫這麼感興趣呀？」
小燕子顯擺著這把簫，「因為這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晴兒疑惑，「哦？看來又有新的故事了？」
紫薇笑道，「這要從『一蕭一劍走江湖』這首詩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