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我們成婚吧
眾人聊完之後，小燕子和爾泰來到另一間房間，看到爾泰沒有要出去的意思，纔想起來他跟爾泰要住在一起！
小燕子坐在桌子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睛盯著地上跳動的燭影，就是不敢看正在整理牀鋪的爾泰。
白天在街上扮作夫妻時還不覺得，那時候滿心都是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那些觸目驚心的真相，那些壓在心頭沉甸甸的憤怒與責任，她自然地挽著爾泰的胳膊，他溫聲細語地與人交談，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可現在…
「累了吧？」爾泰鋪好牀，轉過身來，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
房間裡只有一張牀，和一些破舊的圓凳子，連打地鋪都沒有地方和東西……
雖然知道是形勢所迫，知道爾泰是正人君子，雖然他們已定下婚約，可真正要同處一室過夜，這還是第一次。
爾泰顯然也有些侷促，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小燕子：「喝點水然後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小燕子接過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爾泰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般迅速收回。
「那個，」小燕子低頭喝水，聲音悶在杯子裡，「要不你睡牀，我，我在這裡趴睡就好。」
「胡說什麼呢。」爾泰皺眉，「都奔波一天了，再怎麼說也不能讓你睡地上？我坐著小憩就好。」
「不行！這不舒服的。」
兩人爭執了幾句，最後爾泰嘆口氣：「那這樣，這牀，你睡裡面，我睡外面，中間放個枕頭。」
這個提議讓房間裡的空氣更微妙了。
小燕子的臉在燭光下紅得像熟透的柿子，她咬著脣點點頭，聲如蚊蚋：「好，好吧。」
月光從破舊的窗紙透進來，在青磚地上灑下一片朦朧的清輝。
小燕子躺在牀的內側，背對著外面，整個人僵硬得像個木偶。
她能聽到爾泰窸窸窣窣躺下的聲音，能感覺到牀鋪因為另一個人的重量而下陷，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皁角清香。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小燕子。」爾泰忽然輕聲開口。
「嗯？」小燕子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今天辛苦你了。」
小燕子翻過身，在月光中看到爾泰的側臉，他平躺著，眼睛望著帳頂，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辛苦。」她輕聲說，「比起那些百姓，我們這點辛苦算什麼。」
爾泰也側過身，兩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對，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微光。
「你知道嗎，」爾泰的聲音很溫柔，「今天在街上，看著你蹲下來詢問每個人的情況，看著你為他們打抱不平，我在想，我的小燕子真的是長大了。」
小燕子心頭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努努嘴，「我本來就是大人了。」
「是，是大人了。」爾泰輕笑，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捋了捋，「大到可以為了百姓疾苦奔波，可以為了家族冤屈冒險，也可以成為我的妻子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重重敲在小燕子心上，心不由的發緊，小燕子覺得眼眶發熱：「爾泰，謝謝你。」
「嗯？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都相信我，支持我。」小燕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就算我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你也沒有攔著我，反而陪著我一起。」
爾泰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淚：「因為我知道，這纔是你，那個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小燕子，那個為了正義可以不顧一切的小燕子，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
兩人就這樣靜靜望著彼此，不需要言語，卻似乎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許久，小燕子才輕聲問：「爾泰，你說，我們真的能扳倒方式舟嗎？真的能為蕭家平反嗎？」
「能。」爾泰的回答斬釘截鐵，「因為有你在，有紫薇在，有永琪、爾康在，還有簫劍，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顆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一定能。」
爾泰握住她的手：「不管是誰，只要犯了法，害了人，就該受到懲罰，你要相信皇上。」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習武留下的薄繭，卻讓人覺得無比安心，小燕子回握住他，十指相扣。
「爾泰。」小燕子又輕輕喚了一聲。
「嗯？」
「等這件事完了之後，我們就成婚吧。」小燕子說完，自己也驚呆了，臉上浮起幾層紅暈，而這句話的最後幾個字，重重的撞擊在爾泰的心上。
爾泰怔住了，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急，但是自從知道小燕子的前世之後，他知道小燕子還要做很多事，沒有做完這些事，小燕子是沒有心思做他的福晉的，所以他並不強求小燕子，他只想待在她的身邊，陪著她做完她想做的事，然後，等她心甘情願，名正言順的嫁給他。
可是就在剛剛，他聽到了她親口說的，成婚！
「好。」他的聲音有些啞，「等這些事都了結了我們就成婚，我會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去娶你，讓你做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燕子。」
小燕子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她猛地鑽進爾泰懷裡，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
「說話算話。」頭埋在爾泰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傳來。
「說話算話。」爾泰伸手攬著她，回應道。
兩人相擁而眠，呼吸漸漸平穩。
窗外的月亮悄悄挪移，將清輝灑在這一對相擁的戀人身上。
而在隔壁房間，簫劍睜著眼，望著窗外的明月，他聽到了隔壁隱約的說話聲，他知道爾泰對小燕子的心，他也知道小燕子跟著爾泰是絕對會幸福的，雖然老天給了小燕子不公的開頭，卻能讓她被乾隆誤認進宮，享受格格的待遇，還讓小燕子遇到了如此優秀的良人，也算彌補了小燕子前十幾年來的不足。
而他，這十八年來，他孤獨地行走在復仇和尋找妹妹的道路上，雖然尋找妹妹的路途遙遠且迷茫，雖然不知道妹妹是否還存活，但是還好，他找到了，而且妹妹還是這麼優秀的人，她勇敢堅定，熱情熱烈，而他也遇到了那個人。
他想起了晴兒，那個在晨光中走進漱芳齋的姑娘，只是一面之緣，卻讓他冰封多年的心，裂開了一道縫。
夜深了，整個東山縣城都陷入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