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欣榮出場
慈寧宮的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老佛爺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榻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含笑看著滿屋子的熱鬧。
皇后和令妃分坐兩側，愉妃坐在稍下首的位置。
小燕子、紫薇、晴兒坐在對面的繡墩上，永琪坐在另一側，桌上擺著各色茶點，宮女們輕手輕腳地添茶倒水。
「今兒個真是熱鬧。」老佛爺難得笑得開懷，目光在幾個年輕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晴兒身上，「尤其是咱們晴兒，最近往漱芳齋跑得勤，哀家想找你說說話，還得讓小燕子放人。」
晴兒臉一紅，低頭抿嘴笑：「老佛爺打趣晴兒了，是晴兒貪玩，總想去聽小燕子說宮外的趣事。」
「何止是聽趣事，」令妃掩口輕笑，「臣妾可聽說了，晴兒最近在學吹簫呢，是不是，小燕子？」
小燕子正往嘴裡塞一塊桂花糕，聞言差點噎著，連忙喝了口茶順下去，才笑嘻嘻道：「令妃娘娘消息真靈通！晴兒可聰明瞭，一學就會，比我強多了！」
老佛爺佯裝板起臉：「你可別把晴兒帶壞了，好好的格格，整日裡跟你爬樹上房的，成何體統？」
「老佛爺冤枉！」小燕子叫起屈來，「我可沒帶晴兒爬樹！就是，就是帶她放過幾次風箏，喫過幾次糖葫蘆。」
滿屋子人都笑起來，永琪看著小燕子那副委屈模樣，眼中滿是笑意。
愉妃坐在一旁，手中茶盞端得穩穩的，臉上也帶著得體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她的目光在永琪和小燕子之間輕輕掠過，又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皇后笑道：「小燕子雖說頑皮，可心是好的，晴兒性子靜，跟她在一處，倒活潑了不少。」
正說笑間，門外太監通傳：「啟稟老佛爺，欣榮格格前來請安。」
「欣榮來了？」老佛爺顯然很高興，「快讓她進來。」
簾子打起，一個身著水藍色旗裝的少女款步走進來，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盈盈如水，舉止端莊得體，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處，裙擺幾乎不動。
「欣榮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萬福金安。」聲音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
她又依次向皇后、令妃、愉妃行禮，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最後轉向幾位年輕格格和阿哥，也一一見禮，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小燕子看著欣榮，跟前世一樣，端莊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兒。
老佛爺顯然很喜歡欣榮，招手讓她坐到身邊：「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最近可好啊？」
「謝老佛爺掛念，一切都好。」欣榮含笑應答，眼波流轉間，不經意地掃過屋內眾人，在永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被愉妃敏銳地捕捉到了。
愉妃放下茶盞，細細打量著欣榮，這姑娘家世好，模樣好，規矩更好，一看就是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更重要的是，她看永琪的眼神。
「欣榮今年有十七了吧？」愉妃忽然開口，聲音溫和。
欣榮微微頷首：「回愉妃娘娘，下月就滿十七了。」
「正是好年紀。」愉妃笑道，目光卻飄向永琪，「永琪，你前兒不是還說想找幾本古籍？欣榮的祖父是當代大儒，家中藏書頗豐，你若有什麼想找的，不妨問問欣榮。」
永琪正在喝茶，聞言一怔，忙放下茶盞：「額娘說笑了，兒臣那只是隨口一提，怎好勞煩欣榮格格。」
欣榮卻柔聲道：「五阿哥客氣了，家祖父確實藏了些書，若五阿哥不嫌棄，欣榮可以幫忙問問。」
她說話時，目光盈盈地望著永琪，頰邊泛起淡淡的紅暈。
小燕子看著這一幕，心裡有股澀澀的感覺，這日子一天天的過，終於是到了前世這要了她命的時刻了。
她悄悄看向永琪，見永琪正禮貌地回應欣榮的話，神情自然，並無異樣。
紫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有些擔憂看著她的異樣，小燕子輕輕搖了搖頭。
老佛爺將一切盡收眼底，笑道：「你們年輕人有話說，就別陪我們這些老人家了，永琪，你帶著欣榮和幾個格格去御花園走走。」
老佛爺也很看好欣榮。
永琪不好推辭，只得起身：「是。」
幾個年輕人也起身，向各位長輩行禮告退。
他們一走，暖閣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變。
令妃笑道：「欣榮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出挑了，模樣好，規矩好，性子也好。」
皇后也點頭：「確實是個好孩子，她祖父是當代大儒，父親又是朝廷重臣，家教是極好的。」
愉妃捻著手中的帕子，狀似無意地說：「永琪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若能娶個這樣知書達理的福晉，倒是他的福氣。」
看起來，這兩個人真是一對璧人。
「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各自有自己的心思，可不要太強求了。」令妃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看了一眼愉妃。
愉妃的心思，在座的幾人都看得明白。
「是嗎？」愉妃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淡淡道。
御花園的亭子裡，永琪、小燕子、紫薇、晴兒正圍坐著說笑，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一壺熱茶冒著嫋嫋白氣。
「所以說，那個老闆真的把風箏掛在樹梢上，硬說是新品種的『樹上風箏』？」小燕子手舞足蹈地講著宮外的趣事，逗得晴兒掩口輕笑。
紫薇笑著搖頭：「也就你會信這種話。」
永琪端起茶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小燕子燦爛的笑臉上。
欣榮在永琪身側的繡墩上坐下，宮女為她斟上熱茶，她接過，指尖與永琪的衣袖輕輕擦過。
小燕子忽然站起來：「紫薇，你不是說要去看梅花嗎？咱們去吧。」
紫薇會意，也起身：「是呢，聽說東邊的紅梅開得正好，晴兒，一起吧？」
晴兒看了眼欣榮和永琪，輕輕點頭：「好。」
三個姑娘默契地起身，往亭外走去，小燕子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欣榮正指著園中某處對永琪說著什麼，永琪微微側頭傾聽，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她轉過頭，快步跟上紫薇和晴兒。
「小燕子，」紫薇碰碰她的手，「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小燕子笑了笑，「你看欣榮和永琪挺配的吧？」
晴兒柔聲道：「配不配的，要看緣分，五阿哥的心思，旁人未必猜得透。」
在紫薇和晴兒眼裡，小燕子好像因為欣榮的出現和接近永琪顯得落寞，她們並不知道小燕子心裡在想什麼，也不繼續那個話題了。
小燕子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石子，她是挺祝福永琪和欣榮的，但是前世那根針落在她心裡，讓她很不是滋味，至少現在要面對欣榮和愉妃，她是做不到那樣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