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令妃生產
確實破滅了。
當晚乾隆去凝香齋探望，含香臉上腫了三四個包，太醫正在給含香上藥，她臉上塗了厚厚的藥膏，頭髮也散著，哪有半分白日裡的仙氣？
乾隆安慰幾句，坐了一炷香便走了，走出凝香齋時，他回頭看了眼，想起老佛爺的話，忽然覺得這地方偏僻冷清，那股異香聞多了，也有些滲人。
之後含香更是稱病不出，乾隆去了兩回，見她臉上藥膏未去，說話也少，便漸漸去得少了。
小燕子也因「救人有功」，得了一堆賞賜。
她和紫薇給皇后請完安，皇后看著小燕子臉上的包，也是心疼一陣，幾人又一起去給老佛爺請安。
老佛爺看著小燕子臉上的包，也是心疼：「你這孩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成婚了，這消得下去嗎？會留疤嗎？」
「回老佛爺，太醫把蜂毒逼出來了，說是敷藥半個月也就好了。」紫薇禮貌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莽莽撞撞的。」老佛爺拍了拍小燕子的手。
小燕子說，「老佛爺你是不知道，香貴人被蜜蜂圍攻，要不去救她，怕是要出人命的。」
老佛爺嘆氣，「也是怪了，好端端的怎麼招來那麼多蜜蜂？」
晴兒在一旁柔聲接話：「應該是含香身上的香氣，加上御花園的花，才招了那麼多蜜蜂吧。這蜜蜂可不像蝴蝶溫順，惹急了是要蜇人的，虧得小燕子機靈，跳下水避開了。」
老佛爺捻著佛珠，若有所思，「傳哀家旨意，香貴人既然身子不適，便留在凝香齋好好養著，她身上那香，也讓太醫瞧瞧，想個法子淡一淡，總招蜂引蝶的，不成體統。」
這道旨意一下，含香等於被變相禁足，凝香齋本就偏遠，如今更是門可羅雀。
小燕子等人終於尋到機會，在一個雨夜，悄悄去了凝香齋。
含香屏退左右，見到小燕子，竟起身行了個大禮：「那日多謝格格相救。」
小燕子忙扶住她：「公主快別這樣，我那是，那是有私心的。」
她將計劃和盤託出。
含香聽完，怔了許久，才輕聲道：「原來那日舞獅，今日蜜蜂，都是…」
「都是為了幫公主離開。」紫薇溫聲道，「公主與蒙丹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公主若願意，我們定全力相助。」
含香眼中含淚，「我，我自然願意，只是連累你們。」
「公主不必客氣。」永琪說道，「現在皇阿瑪已經不來此處了，接下去就等皇阿瑪讓你出宮了，你在這不要做傻事，只管好好等著消息就是。」
「謝謝你們，謝謝。」
慈禧宮
令妃站在窗前，心裡也是挺苦的，她挺著大肚子不方便出門，只聽得說回疆進獻了一位美若天仙、又會引蝶的美人，乾隆怕宴會人多撞到她，就沒讓她出席，可沒想，這麼多日了，乾隆都沒有來看她，這心裡還是苦澀。
令妃本不想動，待在屋裡也是悶，便喊了兩宮女出去走走。
一行人簇擁著往御花園去，令妃扶著錦書的手，走得很慢，這即將臨盆的肚子沉甸甸往下墜，每走一步都覺喫力，走到御花園，看著滿院的景色，此時都覺得沒什麼感覺了。
她正看著，腹部忽然一緊。
起初以為是孩子踢了一腳，可那緊束感越來越強，令妃臉色一白，抓住宮女的手：「疼…」
「娘娘？」
宮女們七手八腳扶令妃在石凳上坐下，可那疼痛非但沒緩，反而一陣緊過一陣，冷汗瞬間溼透了裡衣。
「不對，」令妃聲音發顫，「這，怕是要生了。」
「什麼？！」宮女急得不行，「太醫說還有一個月啊！快！快傳太醫！抬娘娘回宮！」
太監們慌忙去抬軟轎，宮女們急得團團轉，令妃疼得蜷起身子。
小燕子、紫薇、晴兒三人正從慈寧宮走出來，湊在一起嘀咕什麼，聽見動靜往這邊趕，看見這情形，都嚇了一跳。
「令妃娘娘！」小燕子衝過來，「您怎麼了？」
「肚子，肚子疼…」令妃疼得話都說不全。
小燕子看她煞白的臉色，裙擺下隱隱滲出的血漬，晴兒驚呼，「快！抬娘娘去最近的宮殿！小燕子你手腳比較快，你去找皇后和老佛爺，我和紫薇陪著令妃娘娘去。」
「好。」小燕子說完邁開腿就跑。
紫薇和晴兒連聲安慰：「娘娘別怕，太醫馬上就來，您深呼吸，對，慢慢呼吸…」
軟轎匆匆抬來，令妃被小心翼翼扶上去，紫薇晴兒一路跟著，握著令妃的手不放。
小燕子跑著，她手心全是汗，心裡亂成一團，計劃裡本是想借「衝撞胎氣」之說，讓老佛爺對含香心生芥蒂，可沒想到，令妃真提前發動了！
令妃被擡回宮殿牀上，疼得渾身發抖，穩婆還沒到，只有太醫匆匆趕來，一把脈，臉色就變了：「見紅了，宮口已開，這是要生了！快去請接生嬤嬤！」
所有人頓時亂作一團。
紫薇和晴兒站在外間，相互握著手互勉，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參見皇上。」
「參見皇阿瑪。」
「都不必行禮了。」乾隆幾乎是衝進來的，臉色鐵青：「太醫，令妃如何了？」
太醫跪地稟報：「回皇上，娘娘是提前發動，胎位尚正，只是娘娘身子弱，怕是要受些苦。」
小燕子和皇后扶著老佛爺也剛好進到殿內，聽到這話小燕子不由的有些害怕。
乾隆正要說話，裡間傳來令妃一聲悽厲的痛呼，他渾身一震，竟要往裡闖，被皇后死死拉住：「皇上不可！產房血腥，衝撞龍體！」
「朕管不了那麼多！」乾隆甩開她，卻被老佛爺喝住：「皇帝！你進去能頂什麼用？安心等著！」
乾隆急得在屋中踱步，他忽然想起什麼，厲聲問：「令妃不是在慈禧宮養胎嗎？怎會跑到凝香齋去？」
宮女們跪倒，顫聲道：「娘娘近日心情很不好，聽聞，聽聞那香貴人會引蝶，也想去御花園看看…」
「香貴人」三字一出，乾隆臉色更難看了，老佛爺捻著佛珠，冷冷道：「哀家早說了，那香貴人身帶異香，恐衝撞胎氣，這如今可好！」
「皇額娘，」乾隆啞聲道，「是兒子的錯。」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老佛爺閉了閉眼，「只求佛祖保佑，令妃母子平安。」
裡間的痛呼聲一陣高過一陣，宮女端出一盆盆血水，看得人膽戰心驚。
小燕子站在角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忽然很怕，怕這一世的改變，反而害了令妃。
「小燕子。」爾泰不知何時來了，悄悄握住她的手，「別怕，令妃娘娘會沒事的。」
「可是，令妃她…」小燕子聲音哽咽。
「不是因你們。」爾泰低聲道，「太醫說了，是娘娘身子弱，本就可能早產，今日便是不出門，該發動還是會發動。」
話雖如此，可看著一盆盆血水端出，誰心裡不打鼓？
裡間靜了一會，隨即傳來令妃用盡全力的嘶喊。
「出來了！出來了！」接生嬤嬤喜極而泣，「是位小阿哥！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皇后看著穩婆抱出來的皇子，對著老佛爺笑道，「老佛爺，是位阿哥！是十五阿哥！」
老佛爺也紅了眼眶：「好，好，平安就好。」
小燕子腿一軟，癱在爾泰懷裡，紫薇和晴兒相擁而泣，又哭又笑。
太醫喜氣洋洋：「恭喜皇上，小阿哥雖不足月，但哭聲洪亮，身子骨結實，令貴妃娘娘也無恙，只是累極了，睡過去了。」
乾隆接過那個小小的、紅通通的嬰兒，手都在抖，他低頭看著兒子皺巴巴的小臉，「好，好，朕的十五阿哥。」
老佛爺對皇后道：「皇后啊，凝香齋那位，既然身子不適，就挪去西郊行宮養著吧，離宮裡遠些，對大家都好。」又看向乾隆，「皇帝沒有意見吧？」
「全聽皇額孃的。」乾隆經過這些事，心裡對含香早期那些欣喜早就煙消雲散了，現在又有了個小兒子，全心都在這喜事上面了。
皇后心領神會：「臣妾明白。」
小燕子看看爾泰，看看紫薇、晴兒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含香離宮的日子，怕是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