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今天宜嫁娶
天才剛矇矇亮，小燕子和紫薇就被幾個嬤嬤從被窩裡給掏出來了，紫薇打著哈欠跟著幾個嬤嬤回房去收拾了。
「格格哎！我的小祖宗哎！您不能再睡了！」喜嬤嬤一邊指揮著宮女給小燕子穿著寢衣，一邊急得直跺腳，「今天梳妝、妝發、服飾拾掇的太多了，您可醒醒神吧，要是錯過了辭親的時辰，老佛爺非扒了奴婢的皮不可！」
小燕子眼睛都睜不開，昨晚跟紫薇聊了好久才睡著，這才剛是睡得最沉的時候被撈起來了，迷迷糊糊地被人架到妝檯前，溫熱的面巾糊在臉上，她緩慢清醒過來。
鏡子裡映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頭髮亂得像鳥窩。
「我的媽呀…」她喃喃。
「格格坐好！」梳頭嬤嬤王嬤嬤按著她坐下，「今兒個這頭可不好梳，得梳個把時辰呢！」
小燕子哀嚎：「一個時辰？！那我脖子不得斷了？」
「大喜的日子，不能說不吉利的話。」喜嬤嬤嗔怪，手上麻利地拆開她的髮辮，「您要是不配合呀，估計都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弄完這全部呢，您就當可憐可憐奴婢們，乖乖坐著，待會兒皇后娘娘還要來瞧呢。」
一聽皇后要來，小燕子立刻老實了，她挺直背，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熱鬧，八個宮女捧著託盤魚貫而入，託盤上蓋著紅綢，底下不知是什麼寶貝，四個嬤嬤圍著妝檯，一個敷臉，一個修眉，一個淨手，一個塗膏。
屋外隱約傳來隔壁院子的動靜，想必紫薇那兒也是這般兵荒馬亂。
「紫薇弄好了嗎？」小燕子問。
「明珠格格也才剛剛開始呢，令貴妃娘娘已經去那邊看了。」一個小宮女回道。
溫熱的面巾再次敷上來，這回加了香膏，淡淡的花香，王嬤嬤的手很輕，一點點為她按摩臉龐：「格格這幾日沒睡好吧？眼下都有些青了。」
「是沒睡好。」小燕子老實承認，「一會兒夢見嫁衣找不著了，一會兒夢見花轎走錯路了。」
「那是緊張的。」王嬤嬤笑道，「新娘子都這樣，奴婢給多少格格梳過頭，沒有一個不緊張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請安聲：「皇后娘娘駕到——」
小燕子要起身，被王嬤嬤按住：「坐著吧，皇后娘娘不會怪罪的。」
皇后進屋後先打量小燕子，笑了：「這臉還沒上妝呢？可得快些。」
「皇額娘，您來啦。」小燕子要回頭，又被王嬤嬤輕輕扳正。
「別動別動，正修眉呢。」皇后走到她身後，從鏡中看她，「精神頭還行，昨晚睡得好嗎？」
「睡得挺好的。」小燕子說，「皇額娘您呢？用膳了嗎？」
「本宮睡不著，也喫不下。」皇后接過宮女遞來的茶，在旁邊的繡凳上坐下，「想著你們三個今日出嫁，心裡既高興，又不捨。」
小燕子鼻子一酸：「皇額娘…」
「別哭別哭！」王嬤嬤急道，「剛敷好的香膏，哭花了還得重來！」
皇后也笑：「對，不許哭，今日要做最美的新娘子。」又想起來叮囑，「今天是大婚的日子，禮儀最是繁瑣，你還是中宮嫡出，要做好表率，最近學的禮儀可不能忘了，今天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不要失了禮數。」
「知道了，皇額娘。」小燕子保證，是啊，今天之後，她就不是以前的小燕子了，她是要為人妻了，是那個最愛她的福爾泰的妻子了。
小燕子手微微拽緊，經過皇后這一提醒，這會倒覺得緊張起來了。
兩人正說著，外頭又通傳：「令貴妃娘娘到——」
「參見皇后娘娘。」令貴妃行禮。
「無需多禮，紫薇那邊如何了？」皇后問。
「嬤嬤們正弄著呢。」令貴妃看著小燕子，眼裡是笑，又含著淚，「小燕子這邊才剛開始啊，那可要加快了。」
外頭的天已經大亮了，嬤嬤們加快了手腳，挽發，敷粉，施朱，描眉，點脣，小燕子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點變得陌生，精緻。
妝好後，王嬤嬤捧來嫁衣，四個宮女伺候她穿上，嫁衣很重，層層疊疊，穿好後小燕子覺得自己像被裹成了糉子。
搞完這些，都臨近正午了。
三位格格一起出閣，所以一大早起來準備了，正午去乾清門辭親，然後駙馬接回，還有巡街，等到到府的時候就是黃昏了。
「站好站好，最後一道工序。」王嬤嬤取來鳳冠。
那鳳冠是內務府趕製了三個月的，純金打造，上頭綴滿了珍珠、寶石、點翠，冠頂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金鳳，口中銜著一串東珠。
鳳冠戴上頭的瞬間，小燕子覺得脖子一沉。
「重嗎？」皇后關切地問。
小燕子咬牙：「不重！」
其實重得要命，但她不能說，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再重也得頂著。
「好了，皇額娘和令貴妃要去乾清宮等你們來拜別，你……」皇后說著又眼含淚水。
「皇額娘，您別哭。」小燕子扯出一個笑容。
「嗯嗯，不哭，大喜的事，皇額娘跟令貴妃先去了。」皇后重重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轉身離開，令貴妃也握了握小燕子的手，跟在後面離開。
「恭送皇后娘娘，恭送令妃娘娘。」
送完皇后和令貴妃，喜嬤嬤拿起蓋頭，另一位嬤嬤接過，兩個人緩緩地將蓋頭蓋在小燕子頭頂，小燕子只覺得眼前一片大紅，什麼都看不見了，然後左右兩個嬤嬤攙扶起她。
喜嬤嬤大喊，「格格出閣，入喜轎。」
去前院上轎子的時候，小燕子能感覺到還有一隊正跟在她身後，應該是紫薇吧。
而此時宮外。
福府的紅綢從門口一直鋪到長街盡頭，三頂十六人抬的喜轎停在府門前，轎身披紅掛彩，轎頂金鳳昂首。
爾泰一身大紅喜袍，立在最前頭，他身後半步，爾康、簫劍並肩而立，三人都穿著新郎裝束，比起三位格格的精神狀態，這三位明顯精神許多，也可能是一夜沒睡。
「吉時到，進宮辭親，迎格格。」禮官高唱。
話音剛落下，鞭炮就開始炸響，鑼鼓喧天，三匹披紅掛彩的駿馬被牽出，爾泰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爾康、簫劍緊隨其後，三人相視一笑，眼中皆有光彩。
「出發！」禮官立在階前，聲音洪亮。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出發，前頭是二十四對童男童女，手提花籃，一路灑著金箔彩紙，接著是六十四人的儀仗，舉著「囍」字牌、龍鳳扇、金瓜鉞斧，再後是樂班，嗩吶笙簫，最後纔是三位新郎騎著喜馬與喜轎。
長街兩側早已擠滿了百姓，人人伸頸張望，爭著要目睹這百年難遇的盛景。
「快看！那就是三位駙馬爺！」
「中間那位是福二爺？真精神啊！」
「左邊是福大爺，右邊是簫公子，聽說原是將門之後呢！」
「三位格格好福氣啊。」
議論聲中，隊伍緩緩前行，爾泰端坐馬上，背脊挺得筆直，手心微微出汗，想起小燕子穿上嫁衣的模樣，定是美極了。
「緊張嗎？」爾康策馬與他並行，低聲問。
爾泰老實點頭：「是有點，哥，你呢？」
爾康笑：「我也緊張。」
今日之後，便是嶄新的開始。
簫劍騎馬在另一側，目光掃過長街兩側的百姓，最後落在皇宮方向。
隊伍緩慢行至乾清門，便停住了腳步，他們需要在這裡等待格格裝扮好之後，在這裡與格格一起拜別辭親。
宮門裡頭是另一番景象，御道兩側立著文武百官、宗室親貴，御道盡頭，乾清宮巍峨矗立，朝陽照射著，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三人下馬，按品階立於午門前，爾泰居前，爾康、簫劍稍後，禮樂在宮門口等待的時候就停了，現在只剩下等待，等那心上之人從宮苑裡準備好，走出來，一步步，邁向彼此。
這是最煎熬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