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夫妻同心
小燕子看著爾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到他愣神的樣子，笑道，「爾泰？」
爾泰輕輕呼了一口氣，起身，繞到她身後：「來，我幫你把鳳冠取下來。」
他的手很輕，先取下兩側的固定髮簪，再小心翼翼託起鳳冠，沉重的金飾離開頭頂的瞬間，小燕子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鬆垮下來。
「我的天啊，我我，終於活了。」她晃了晃脖子，抬手揉了揉脖子。
爾泰把鳳冠放在妝檯上，回身看她。
「餓不餓呢？」他問，「我讓廚房準備了粥和小菜，馬上送來。」
「餓。」小燕子老實點頭，「一天沒喫東西了，就早上出門前喫了兩塊糕點，我都想把那個蘋果喫了……」
爾泰皺眉：「怎麼不喫？不是讓紫薇給你帶了嗎？」
「喫不下。」小燕子撇嘴，「一緊張就喫不下，而且這嫁衣勒得緊，你都不知道那喜嬤嬤給我勒得，幾個人給我使勁勒，喫點東西都難受。」
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叫了一聲，小燕子臉一紅，爾泰卻笑了。
「你等一下。」他轉身去開門，對外頭吩咐了幾句，不多時，兩個丫鬟端著託盤進來，擺開一桌清淡小菜。
「過來喫點東西，」爾泰扶起小燕子在圓桌前坐下，「慢慢喫，不著急。」
小燕子是真的餓了，也顧不得什麼新娘子儀態，端起粥碗就喝，爾泰沒動筷，就這麼看著她喫，眼裡全是溫柔的笑意。
「你看我幹嘛？」小燕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好看。」爾泰託著腮，「我的新娘子，怎麼看都好看。」
小燕子臉更紅了，夾了個蝦餃塞進他嘴裡：「喫你的。」
不一會就有小廝來催爾泰前去前廳敬酒了，爾泰讓小燕子喫完了先休息一會，「等我。」
「知，知道了。」小燕子的臉紅的跟喜服一個顏色。
爾泰看著小燕子這樣是真不想走，可是這次三個人一起成婚，連頂事的都沒有，也有個好處，那就是沒人鬧洞房。
爾泰走了之後，喜娘又進房間了，看到小燕子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麼，想來爾泰已經提前跟她說了，小燕子看了一眼爾泰離去的方向，心裡暖洋洋的，就是這麼一個什麼事情都會幫她安排得好好的人，她怎麼就耽誤了一世呢？
上一世那麼轟轟烈烈的樁樁件件，那麼慘慘烈烈的愛情故事，最後也沒有善終。
小燕子抓緊時間喫了幾口，喫太撐了衣服又勒得不行，去牀沿歇了片刻，又重新喚來了喜婆和丫鬟戴好那頂沉甸甸的鳳冠，大紅蓋頭也仔細蓋上。
剛收拾完，院外便傳來鬧哄哄的聲音，腳步聲雜亂，夾雜著笑鬧、勸酒、起鬨的聲響，由遠及近，朝著新房湧來。
「新郎官來啦！」
「走走走！鬧洞房去！」
「福二少爺今晚可得多喝幾杯！」
小燕子下意識挺直了背脊，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嫁衣袖口。
蓋頭下，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又快又響。
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一股混雜著酒氣、汗味的熱浪撲面而來，喧囂聲瞬間灌滿了整間新房。
「哎喲，額駙！您慢著點！」喜婆的聲音帶著驚慌。
爾泰被兩個小廝一左一右架著，身子歪斜，腳步虛浮，臉上泛著酒後的紅暈，眼睛半眯著，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什麼。
「怎麼醉成這樣了！」喜婆趕忙上前，一邊幫著小廝扶住爾泰，一邊嗔怪地看向門口那羣看熱鬧的賓客，「各位爺也太沒分寸了，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
「喜婆這話說的！」門口有人嬉笑，「洞房花燭夜，新郎官哪有不醉的？」
「就是就是！福二少爺海量，這才哪到哪！」
又是一陣鬨笑。
喜婆費勁地將爾泰扶到小燕子身邊的牀沿坐下，爾泰身子一歪，沉重的頭靠在了小燕子的肩膀上，小燕子身子一緊。
「額駙，您坐穩了！」喜婆提高聲音，又對門口揮揮手，「各位爺，這新房也進了，人也送到了，接下來的事兒，可就莫要起鬨了！」
賓客們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打趣，倒也識趣，漸漸散了。
新房內驟然安靜了許多，喜婆鬆了口氣，轉身正要抱怨新郎醉成這樣，卻見原本癱軟靠在小燕子身上的爾泰，忽然動了。
他緩緩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額角，哪裡還有半分醉態？眨了眨眼，脣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喜婆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趕緊用帕子掩住嘴：「額駙您，您這可真是。」
小燕子感受到身上的爾泰離去，心下明瞭，好啊！原來是裝的！
「前廳那幫傢伙太能鬧，不裝醉脫不了身。」爾泰說話時，目光已轉向身旁那一動不動的紅色身影，眼中笑意加深。
喜婆是見過世面的，立刻斂了笑容，正色道：「既然額駙醒了，那咱們就繼續吧？可別誤了吉時。」
「有勞了。」爾泰頷首。
喜婆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那柄繫著紅綢的秤桿，遞到爾泰手中：「請額駙，再為新娘挑起蓋頭，從此稱心如意。」
爾泰接過秤桿，這一次，他的手很穩。
蓋頭下，小燕子能感覺到他的靠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秤桿的尖端輕輕觸到蓋頭邊緣，然後，緩緩向上挑起。
鮮紅的綢緞如同幕布般升起，先露出她緊繃的下頜，接著是抿著的脣，挺秀的鼻樑，燭光一寸寸照亮她的臉。
小燕子看著爾泰的臉隨著蓋頭的掀起，逐漸完整地映入眼簾，他的眉梢還帶著些許水汽，眼眸卻亮得驚人，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她盛裝的身影。
蓋頭徹底掀開，四目相對。
爾泰看著她，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的眉眼，重新上過的妝容比方纔更精緻，脣上的口脂也補過了，鮮亮奪目，鳳冠的珠翠在她額前輕晃，流光溢彩。
可最動人的，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帶著一點點緊張、一點點笑意，直直地望著他。
喜婆在一旁看著，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適時地唱和：「蓋頭掀，福氣來，新郎新娘笑顏開！」
她端上繫著紅繩的合巹酒：「請新人同飲合巹酒，從此夫妻一體，甘苦與共。」
爾泰和小燕子各執一杯，手臂交纏，在喜婆的吉祥話中，仰頭將酒飲盡。
「禮成——」喜婆拉長了聲音，滿臉堆笑，「恭喜額駙，恭喜格格！祝二位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說完，她極有眼色地向旁邊的侍女們點了點頭，收拾了酒杯等物，福了福身：「奴婢們就不打擾額駙和格格了。」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將房門仔細關好。
新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紅燭高燒，將滿室的紅映照得愈發溫暖旖旎。
桌上「早生貴子」的果盤紅豔豔的，牀上撒著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