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金鎖動心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整齊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讓開,都讓開!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在這裡打架鬧事!!」
巡城官兵在巡撫的帶領下趕到,劉巡撫一出現,李富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哭帶喊地說道,「巡撫大人,他們,他們敢打我,你快把他們抓起來,我要讓他們下大獄,要讓他們死!」
劉巡撫看了眼先出聲的李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唰」地白了,雙手抱拳,當場跪下行禮,「下官參見還珠格格、兩位額駙、蕭大人!屬下來遲!罪該萬死!」
李富原本僥倖的心理,在聽到「額駙」、「格格」這幾個字時,終於徹底被恐懼淹沒,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踢到鐵板,不,是踢到閻王殿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眼裡滿是絕望。
紫薇和晴兒看到官兵到來,也擠了進來,走到金鎖身邊查看她們的傷勢。
「劉大人,在你的管轄範圍之內居然出現當街行兇,強擄民女,辱罵格格,藐視王法之人,該如何處置,你應知曉。!」爾康不怒自威。
「下官立馬就處理,並整頓此處的風氣。」劉巡撫說完,轉身命令官兵將那些潑皮無賴都抓起來入獄,向幾人行禮一同離去。
百姓見狀不由叫好,見沒有事了也都散去。
簫劍吩咐小廝去找大夫,幾人也都相繼走回會賓樓裡。
柳紅身上捱了幾下棍子,倒也沒什麼外傷,柳青為了護著金鎖,手臂被劃了兩口子,身上也捱了幾棍,看幾人擔心的樣子,再看看金鎖那哭紅的雙眼,本來還想逞強說自己沒事,可一動就牽動傷口,忍不住疼得「啊」了一聲。
「你別動!」金鎖帶著哭腔道,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旁邊的幾人對視一眼,雖然也是擔憂柳青的傷勢,但是這場景,好像誤打誤撞……
很快,大夫被小廝領著匆匆趕來,大夫熟練地查看了下柳青的傷勢,好在都是皮肉傷,需要清洗上藥包紮。
大夫正要動手,金鎖開口,聲音不大,眼神堅定,「大夫,讓我來吧。」
眾人都看向她,金鎖被柳青保護的很好,身上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前面是因為受驚害怕和擔憂,聽到大夫說沒事之後她也寬心了許多,她接過大夫遞來的乾淨布巾、清水和金瘡藥,走到柳青身邊。
柳青渾身僵硬,連耳朵尖都紅了:「金鎖姑娘,不、不用麻煩,讓大夫來就行…」
「你別說話。」金鎖低聲道,帶著一絲絲心疼和溫柔,她小心翼翼地用溼潤的布巾,一點點擦拭他手臂傷口周圍的血汙,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冰涼的布巾碰到傷口,柳青肌肉下意識一縮。
「疼嗎?」金鎖立刻停下,輕聲問,語氣裡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不,不疼。」柳青悶聲道,背脊卻挺得更直了。
金鎖不再說話,只是更放輕了動作,仔細地清洗,然後撒上藥粉,她的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兩人都像被燙到般微微一頓。
大堂裡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小燕子偷偷扯了扯爾泰的袖子,用口型說:「看。」
爾泰點了點頭,看到她眼中閃著的光,寵溺笑著。
等幾人幫忙將會賓樓收拾好,已經入夜了。
紫薇看看時辰,對眾人道:「不早了,柳青需要靜養,我們也該回去了,柳紅,辛苦你多費心,明日一早我們再過來。」
小燕子雖然還想撮合,但也知道不能太過,便點點頭,去拉金鎖:「金鎖,咱們回吧,讓柳青好好休息。」
金鎖被小燕子拉著,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
她看著柳青那張因失血而顯得黯淡的臉上,白天那一幕幕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他像山一樣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棍棒落在他身上的悶響,他嘴角滲出的鮮血。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就在小燕子拉著她快要走到門口時,金鎖猛地停下了腳步,「小姐!」她轉身,面向紫薇,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發顫。
所有人都看向她。
金鎖的臉在燈火下有些蒼白,她深吸一口氣,對著紫薇,清晰而緩慢地說道:「小姐,我…我想留下來。」
紫薇微微一怔。
小燕子眼睛瞬間瞪大了,閃著興奮的光,抿著嘴脣不讓自己說話。
柳青躺在牀上,更是愕然地看著她,連傷口的疼都忘了。
金鎖似乎怕自己後悔,或者說怕紫薇不答應,語速加快了些,「柳青是為了護著我才受這麼重的傷,大夫也說夜裡需要人照看,柳紅一個人忙裡忙外,又要顧著前面鋪子,我怕她照應不過來。我,我留下,夜裡也能幫著端茶倒水,幫忙換藥,萬一有什麼問題也有個應手。」
這不是丫鬟在請示,而是一個女子,在為自己的牽掛和心意爭取。
紫薇靜靜地看著金鎖,她是過來人,她怎麼不知道金鎖此時的感覺,此刻她眼中的光芒,名為「在意」,名為「心疼」,名為「再也不願只是遠遠看著」。
一絲瞭然和欣慰的笑意,緩緩爬上紫薇的脣角,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金鎖冰涼的手,聲音溫柔而肯定:「好,你想留下,便留下,柳青是為了你受傷,你留下照顧,於情於理都應該,只是辛苦你了,夜裡警醒些,自己也注意休息,明日不必急著回去,等柳青穩當了再說。」
「謝謝小姐!」金鎖眼眶一熱,懸著的心驟然落下,她飛快地瞥了牀上的柳青一眼,見他正呆呆地望著自己,臉一紅,忙低下頭。
小燕子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差點歡呼出來,爾泰知道她的興奮,伸手將她攬入懷裡,小燕子探出腦袋對晴兒擠眉弄眼,晴兒也笑著無聲回應小燕子。
柳紅也笑了,爽快道:「那太好了!金鎖那你就住我隔壁那間,被褥都是乾淨的!」
柳青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結結巴巴:「不、不用!太麻煩金鎖姑娘了!我、我沒事,真沒事!」
「你閉嘴!」柳紅瞪他,「傷成這樣還沒事!金鎖肯留下,你就偷著樂吧!」
眾人又囑咐了幾句,這才離開。
屋子裡只剩下金鎖和柳青兩人。
金鎖絞了溫熱的布巾,走到牀邊,低聲道:「柳青,我幫你擦擦臉和手吧,舒服些。」
柳青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笨拙地「嗯」了一聲。
金鎖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避開他額角的傷,擦拭他臉上的汗漬,她的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柳青屏住呼吸,只覺得臉上被她碰過的地方,比傷口還要燙。
擦完了臉和手,金鎖又倒了溫水,遞到他脣邊,柳青就著她的手喝水,目光無法從她低垂的、專注的眉眼上移開,她離得這樣近。
「金鎖…」他想說點什麼,但是都堵在喉嚨口。
「啊?」金鎖抬起眼看他。
柳青的心猛地一跳,到嘴邊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剩下最樸實的一句:「謝,謝謝你啊。」
金鎖搖搖頭,放下杯子,在牀邊的凳子上坐下,「該說謝謝的是我,今天要是沒有你,我恐怕都被那無賴糟蹋了。」
她頓了頓,忍住鼻尖的酸意,繼續道,「我從小跟著小姐,保護著小姐,也…沒想過會有一個人,像你這樣豁出命來護著我。」
「金鎖…」他笨拙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怕唐突,在半空中僵了僵,最後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後下定決心般,一把握住,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布滿厚繭。
「我…我嘴笨,不會說話。」他看著她,目光憨直,卻無比認真,「如果你願意,我會對你好,會像今天一樣一直保護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最簡單的承諾,從最實誠的人嘴裡說出來。
金鎖看著握住自己雙手的粗糙大手,看著他臉上的認真與窘迫,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