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這一世，沒有白來
小燕子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彷彿要將過去半個多月透支的精力，全都睡去。
終於被窗外依稀的鳥叫聲喚醒時，意識還有片刻的朦朧。
眼皮沉重地掀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帳頂，以及趴伏在牀邊、一個毛茸茸的頭頂，爾泰就那樣和衣趴在那裡，一隻手還緊緊握著她的手，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顯得疲憊而憔悴。
小燕子眨了眨眼，回憶逐漸清晰——太醫說東兒已經脫離危險，然後自己激動到跳起來，然後……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東兒！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刺入腦海，讓她瞬間完全清醒，她甚至沒顧上思考自己為何躺在這裡，第一個衝出口的話便是：「東兒……東兒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沙啞微弱，淺眠中的爾泰立馬就驚醒了，猛地抬起頭，對上小燕子焦急的眼眸，「小燕子！你醒了！」爾泰連忙湊近，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感受著正常的溫度，伸手撫摸上她的臉頰，最近因為勞累這個下巴都尖銳了不少，又仔細看她臉色，「你覺得怎麼樣？身上還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的？頭會不會暈？肚子會不會餓？有沒有想喫的？」
「我沒事，」小燕子搖搖頭，面對爾泰這麼多問題，她還是怔住了，又回過神，急切地問，「爾泰，東兒呢？他怎麼樣了？」
「東兒沒事了，真的沒事了。」爾泰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用最肯定、最溫柔的語氣安撫她，「今兒個早上，東兒已經醒過來一次，雖然還很虛弱，但能認出人了，喝了小半碗米湯，紫薇和額娘都守著呢，現在又睡下了，太醫說後面就是康復期了，好好休養就行。」
「真的？醒了？還能喝米湯了？」小燕子猛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喃喃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說著，就要撐著坐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別動！」爾泰連忙按住她，力道溫和，「你現在不能去。」
「為什麼啊？」小燕子不解，疑惑地看著他，「爾泰我沒事的，我已經睡飽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起自己那日莫名暈倒，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爾泰，我……我不會是……也染上了吧？」她想起自己這些天日夜待在東兒房裡，心裡一陣發涼。
「胡說什麼呢！」爾泰立刻打斷她，又好氣又心疼，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知道她又開始胡思亂想，決定不再賣關子，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無與倫比的溫柔、鄭重，還有壓抑不住的喜悅。
「小燕子，你聽我說，你沒病，一點病都沒有。」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彷彿要將每個字都刻進她心裡，「太醫昨日為你診過脈了，你暈倒，是因為這半個月太累，加上聽到東兒好了，一下子太高興，還有……最重要的原因是——」
他頓了頓，感覺到掌心下小燕子的臉頰瞬間繃緊了，連呼吸都屏住了，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裡面盛滿了緊張、困惑。
「是什麼？」
爾泰笑了，那笑容溫暖而耀眼，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無比的吻，然後，宣告了那個他們期盼了太久、也糾結了太久的奇蹟：
「是因為，你懷孕了，小燕子，我們有孩子了。」
「什，什麼？？」小燕子呆住了，像是沒聽懂爾泰的話，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浪砸懵了，她愣愣地看著爾泰眼中那毫無保留的喜悅和愛意，看著他那肯定無比的神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有一個小生命了？她和爾泰的？
「懷孕了？」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肩膀微微開始抖動，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爾泰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小燕子，別哭呀，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爾泰慌了，連忙將她擁入懷中，笨拙地拍著她的背，用袖子去擦她似乎永遠擦不完的眼淚。
「我……我以為……我以為是我有問題……」小燕子哭出聲，要將這許久以來的自我懷疑、焦慮、以及在看到紫薇、晴兒、金鎖相繼有孕時，那份深藏心底的失落和恐慌，全部宣洩出來，「我怕……怕對不起你……怕讓你失望……怕額娘他們……嗚嗚……」
「傻瓜，你從來都沒有問題，也永遠不會對不起我。」爾泰心疼得無以復加，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了這麼久，現在緣分到了，他就來了，在最合適的時候來了，小燕子，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這一切。」
小燕子在他懷裡哭得不能自已，那不僅僅是喜悅的淚水，更是長久心結一朝得解的釋然，是卸下重負後的輕鬆，是終於能坦然面對自己、面對未來的勇氣，她一度以為，上天讓她重新來這一次遇見爾泰，嫁給爾泰卻殘忍地奪走了她孕育小生命的機會。
她緊緊回抱住爾泰，用盡全身力氣。
哭了許久，情緒才漸漸平復，小燕子抽噎著，從爾泰懷裡抬起頭，眼睛鼻子都紅紅的，像只委屈又歡喜的小兔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看爾泰，帶著濃重鼻音，不確定地問：「真的……在這裡了？太醫沒說錯？」
「千真萬確，已經有個把月了，只是之前你太累，胎氣有些不穩，現在是最需要靜養的時候。」爾泰憐愛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鄭重叮囑，「所以，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乖乖躺好，把身體養好，把我們的小寶貝安安穩穩地生下來，東兒那邊已經沒有危險了，有紫薇，有太醫，有額娘都守著他，你不許再操心了，知道嗎？」
小燕子乖乖點頭，這次沒有絲毫異議，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依舊平坦，但彷彿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她看向爾泰，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綻放出那熟悉的笑意，雖然還帶著淚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溫柔，都要滿足。
「對了，有跟皇額娘說嗎？」她輕聲說，「我們有孩子了，皇額娘一定非常高興。」
「說了，你確診的時候就已經把消息傳宮裡去了。」爾泰笑著說，起身從溫籠裡端出一碗藥膳來到小燕子身邊，「這裡面都是皇額娘和容嬤嬤親自去挑了送來的補品，叮囑你要好生休養著。」
「好。」小燕子笑得滿足。
爾泰坐下來，一勺一勺餵著小燕子，小燕子也聽話的一口一口吃著，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沒有放下來。
這一世，真沒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