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宮裡人出動
義勇侯府。
簫劍在院中練劍,收勢時見管事疾步而來,附耳低語,劍尖垂地,在青石上劃出半道白痕。
他將劍遞給管家、並吩咐他去準備馬車之後,轉身向臥房奔去,輕輕推開房門,走到晴兒的身邊說,「福府的小廝來報說小燕子要生了。」因為緊張,長期習武的蕭劍這短短的一段路,竟然輕微喘氣。
晴兒聽到「要生了」這三個字立馬就驚醒了,眼神對上簫劍略顯緊張擔憂的神情,立馬就起身了,迅速安排好奶孃和妥帖的嬤嬤看顧還在睡夢中的海兒,兩個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登上了馬車,朝著福倫府疾馳而去。
馬車在清冷的晨街上轆轆疾行,兩人都沉默著,晴兒雙手交握,指尖冰涼,不住地祈禱。
簫劍面色沉靜,緊抿著脣線,不時望向窗外。
坤寧宮內。
皇后已經洗漱完,正對著銅鏡在簪發,金簪刺入髮髻的瞬間,太監碎步急入直接跪倒在地,「皇后娘娘,嬤嬤來報說是還珠格格破水了!」
金簪「叮噹」落在妝檯,皇后霍然起身,「什麼?皇上知道了沒有?」
「皇上正在早朝,想必來報信的侍衛已經去了……」
皇后轉身,容嬤嬤趕緊伸手扶著皇后,「去備轎,本宮要親自去福府。」
「娘娘!產房血汙,您乃一國之母——」容嬤嬤阻止道。
皇后卻聽不進去了,就往外廳走去,「小燕子是本宮的孩子,頭胎已經很是艱難,更別提她是雙生胎,皇上還在上早朝,本宮要在場。」
「老佛爺那邊?」
「老佛爺年紀也大了,不要太早去驚擾老佛爺了,派個人去老佛爺那裡等著,等老佛爺醒了在跟老佛爺稟報一聲,讓她寬心。」
「是。」
「把太醫院主婦科的太醫都給本宮喊上,一定要保小燕子無虞。」皇后扶著容嬤嬤向外大步走著,身後的丫鬟也急匆匆跟上。
鳳駕出宮,輕簡卻迅疾,驚動了清晨的御街。
太和殿上。
乾隆和大臣們正在議事,待沒有提議的時候,乾隆身邊的太監首行色匆匆地向乾隆行禮,並道,「皇上,有急報。」
乾隆點點頭。
「傳。」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
一位太監闖了進來,跪倒在大殿之上,「稟皇上,福府來消息了,還珠格格破水了,福晉請福大人趕緊回去坐鎮。」
「什麼?」乾隆大驚,「皇后知道了嗎?」
「回皇上,皇后娘娘已經鳳駕出宮去福府了。」
福倫也立馬站了出來,「皇上,容微臣先行告退。」
「等等,眾愛卿還有事要報嗎?」乾隆一掃下面站立的人羣,一羣羣臣都搖頭,「那就退朝吧,福愛卿,朕同你前去。」
「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福府西院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破水後的一個多時辰裡,小燕子並未等來想像中的劇烈陣痛,只有一陣陣不規則,又足夠惱人的墜脹和緊縮,像鈍刀子割肉,慢吞吞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她躺在產牀上,身下墊著厚厚的棉墊。
每一次產房內傳出小燕子壓抑的悶哼或吸氣聲,爾泰全身的肌肉都會繃緊,福晉捻著佛珠,嘴脣無聲翕動,簫劍沉默地立在廊下陰影裡,晴兒扶著紫薇,兩個人相互借力相互安慰著。
約莫過了幾刻就傳來皇后的鳳駕到門口了,府中眾人慌忙跪迎,皇后在容嬤嬤的攙扶下急匆匆往產房方向走去,抬手示意眾人免禮,目光直接投向那傳出壓抑呻吟的產房:「情況如何了?」
「回娘娘,宮口開得慢,格格……正在受苦。」福晉聲音哽咽。
皇后凝神聽後,眉頭皺得更深了,「快,讓太醫們都去看看,務必讓小燕子平安生產。」
產房內,小燕子正被一陣漫長的宮縮折磨得眼前發黑,之前看著紫薇、晴兒生產只感覺很痛很痛,沒想到是這種感覺,真的是比她為皇阿瑪擋那一刀要痛上許多許多,小燕子不自覺咒罵,「啊該死啊,還要多久呀……」
聽到小燕子那咬牙切齒的聲音,眾人一愣,紫薇回神回應,「小燕子,這是生產必須經過的,你要堅持住,皇額娘都來給你助威了。」
「小燕子,你好好配合穩婆和太醫,本宮在這邊守著你。」皇后聲音傳來,讓她渙散的神智有了瞬間的凝聚,她想回應,從齒縫擠出破碎的氣音,「皇,皇額娘,痛死了……」
還能吐槽,看來也不是特別兇險。
時間在煎熬中爬行,已時正到午時,疼痛終於升級,從鈍刀換成了鋼錐,每一次收縮都清晰而銳利,狠狠鑿在骨頭縫裡,小燕子的呻吟再也壓抑不住,變成斷斷續續的痛呼,汗水將她的頭髮粘在慘白的臉頰上,她開始用力抓住牀欄,指節捏得發白,穩婆檢查後,搖頭:「宮口未開全,還不到用力的時候,格格千萬忍著,省著力氣。」
這「忍著」二字,比疼痛本身更令人絕望。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騷動,眾人轉身看去,看到乾隆上朝明晃黃的一身朝服還沒換下,身後還有著急的福倫。
眾人驚訝。
皇后迎上前去,乾隆問情況如何,皇后只說是,「還未生下。」
乾隆沒有說話,只是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攥成了拳。
福倫派人去搬了凳子讓乾隆和皇后坐著,其他幾人也是大氣都不敢喘地盯著那產房。
小燕子恰被一陣兇猛的宮縮攫住,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那聲音穿透門板,讓外間驟然一靜。
「我不行了,爾泰,我不生了,啊,太痛了,讓我死了吧……」她哭了出來,聲音嘶啞破碎,眼淚混著汗水橫流。
外間的爾泰聽到這句,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就要往門上撞,被簫劍和爾康死死抱住,他喉嚨裡發出嗚咽,眼睛紅得駭人,「小燕子,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你堅持一下。」
產房內,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宮口終於開全了,穩婆喊出了「格格,可以用力了,吸氣,用力!!」
「啊——!!!」一聲從肺腑最深處的嘶吼,猛地迸發出來!腰腹下沉,四肢百骸殘存的所有力量,彷彿被這一聲吼叫重新凝聚,轟然向下貫去!
外頭的人心都被揪起來了。
「頭!看見頭了!格格!就這麼著!再來!」穩婆狂喜的驚呼驟然響起。
小燕子大口吸著氣,又用盡全力。
「哇——!」的一聲,第一聲嬰啼終於劃破漫長痛苦的帷幕,響亮地充滿了產房。
穩婆利落地將娃娃處理一下遞給一旁的嬤嬤,聲音帶著喜悅的顫抖:「恭喜格格,是位小郡主,聽聽這哭聲,中氣足得很!」
外頭聽到穩婆的聲音均微微鬆了一口氣。
爾泰虛脫般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淚水奪眶而出——他的女兒,他和小燕子的第一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