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三人平安
乾隆緊握的拳微微鬆開，眼底閃過一絲動容，對皇后低聲道：「生了生了。」
皇后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連點頭。
福晉老淚縱橫，不住唸佛：「祖宗保佑，先開花，後結果，好兆頭啊……」
這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產房內，小燕子在那聲耗盡生命的吶喊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癱軟下去，意識迅速模糊。
腹部的隆起並未消減多少，第二個孩子還在裡面，可宮縮卻隨著長女的娩出驟然減弱，幾乎停頓！
「不好！」穩婆著急的聲音驟然響起，「格格暈過去了！」
「太醫！快！」
陳太醫臉色大變，「格格氣虛，宮縮乏力，參湯！快把參湯灌進去。」
滾燙的參湯被撬開牙關灌下，穩婆用力按摩她高隆的下腹，試圖刺激宮縮。
紫薇和晴兒帶著哭腔一聲聲喚她：「小燕子！不能睡！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沒有出來，你聽見了嗎？還有個孩子在等你！」
小燕子只覺得身體像被掏空的破口袋，無盡的黑暗和疲憊從四面八方湧來，長女的啼哭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
她只想沉沉睡去，什麼疼痛，什麼還有一個，都顧不得了……
「小燕子！想想小郡主！她剛出生，不能沒有額娘！爾泰還在外面等你！」紫薇的哭喊悽厲。
「小燕子！！」一聲撕心裂肺的、彷彿帶著血腥味的吼叫從他喉嚨深處迸發！
什麼產房禁忌，什麼男子不入血房，什麼規矩體統，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撞開擋在身旁試圖勸阻的爾康和簫劍，直直衝進了產房！
「爾泰！！」眾人的驚呼在後面響起。
但是已經晚了。
爾泰衝到了牀邊，映入眼簾的是小燕子慘白如紙、毫無生氣地癱軟在那裡的模樣，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小燕子！小燕子！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爾泰！」他撲到牀邊，雙腿一軟，幾乎是跪倒在地，顫抖的雙手死死握住小燕子那隻無力垂在牀邊、冰涼的手，緊緊包裹，貼在自己顫抖的臉頰上，聲音破碎不堪，眼淚混著冷汗滾滾而下，「你別嚇我！你醒過來！求求你，看看我，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你起來，打我罵我……」
他一聲聲地呼喚，帶著無盡的恐懼和哀求。
他的突然闖入和崩潰，讓產房內有一瞬的凝滯。
陳太醫最先回過神來，此刻也顧不得斥責額駙闖入，救人要緊！他急步上前，一邊翻開小燕子的眼皮查看，一邊厲聲道：「參湯！最濃的參湯灌下去！快！針！給我針！」
穩婆反應過來，連忙將一直溫著的濃參湯灌入小燕子口中，陳太醫取過長針，在燭火上燎過，看準重穴，穩準快地刺下！
陳太醫的銀針迅速刺入，強烈的酸脹刺痛讓她猛地抽搐一下，短暫地睜開了眼。
耳邊傳來的是穩婆焦急的催促和外面隱約傳來的驚慌失措。
眼前是爾泰模糊的臉，他在哭，在心疼，在擔心她……
門外還有皇阿瑪、皇額孃的聲音，「小燕子，你要給朕挺住！」
「小燕子，你醒了，你看看我，我在這陪你，我一直陪著你，我們不生了，再也不生了。」爾泰哭著喊著。
身體深處，一股微弱不肯熄滅的力量，再次凝聚起一絲力氣，她弓起身子，憑著最後一點母性的本能，再次開始掙扎。
「格格醒了！！」穩婆看到小燕子轉醒，以熟練輕柔的手法輔助推壓，「格格，吸氣，用力！」
小燕子渙散的瞳孔裡，驟然迸發出一點微弱倔強的光！她反手，用盡全身殘餘的力量，死死回握住了爾泰顫抖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他的皮肉裡。
「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所有痛苦、不甘、愛與掙扎的嘶吼，從她胸腔最深處爆發出來！腰腹下沉，彷彿要將靈魂都擠壓出去的力量，轟然湧向下方！
有了第一個的生產，第二個用力幾下就很快產出了。
「出來了——是位小世子！」
第二聲啼哭，比姐姐更加洪亮渾厚，響徹雲霄。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格格，恭喜大人，是龍鳳胎，格格和小郡主、小世子都平安。」陳太醫帶著濃濃疲憊和巨大喜悅的聲音，終於為這場持續了近一天的「曙光之戰」，敲下了最後圓滿的定音。
爾泰維持著那個半跪緊握的姿勢，他緩緩地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兩人交握的雙手之間，寬闊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液體，不斷從指縫間洶湧而出，落在她汗溼的手腕上。
產房門終於打開，穩婆抱著兩個裹在錦緞襁褓中的小小嬰兒，笑容滿面。
乾隆第一個上前，看著穩婆懷裡的小孩，威嚴的帝王眼中瞬間湧上難以抑制的動容，他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孩子的臉頰，低聲道：「好，好啊。」
皇后接過第二個襁褓，裡面是剛剛止住啼哭、正睜著烏溜溜眼睛茫然四顧的小世子，她輕輕撫摸，長長地、緩緩地舒出了一口氣：「好，平安就好。」
小燕子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一樣，聽到太醫說著孩子都平安之後就閉眼了，太醫診治過後，是她太過虛脫了，讓她休息好，補好即可。
紫薇和晴兒看了眼孩子之後就進來看小燕子了，爾泰跪在牀邊哭著，小燕子閉著眼睛躺在牀上睡得安詳，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全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
都鬆了一口氣，輕輕說著，「真是辛苦你了。」
穩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侍女們也來幫小燕子擦拭身子，爾泰才慢悠悠走出房間，這才直面去看自己的兩個孩子，白白淨淨，安安靜靜睡在搖籃裡，驚嚇過後，自己身上也軟綿綿的。
小燕子洗漱好，房間內也都收拾好了，爾泰就一直坐在牀邊陪著小燕子，緊緊握著她的手。
乾隆和皇后看到小燕子沉靜睡著，也沒有打擾，看看孩子，停留片刻就起駕回宮了。
宮裡等待消息的人還有不少，聽到小燕子母女、母子三人均平安，也都高興不已。
當然，源源不斷的還有一堆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