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胡思亂想小燕子

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在努力的橘貓·2,654·2026/5/18

眾人回到客棧落腳,晚上洗漱好之後,乾隆喊來了紫薇下棋。   室內靜謐,唯有棋子落枰的清脆聲響,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似的。   乾隆端坐主位,手持黑子,目光沉靜地落在棋盤上。   他對面的紫薇,背脊挺得筆直,纖白的手指拈著一枚白棋子,凝神細思。   紀曉嵐立在乾隆身側稍後,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慢條斯理地捻著頜下幾縷清須,目光如電,掃視著棋局。   偶爾,他會極輕地「唔」一聲,或是在乾隆落子後,幾不可察地點一下頭。   鄂敏與福倫站在兩旁,雖不如紀曉嵐精通此道,卻也凝神觀看。   鄂敏眉頭微鎖,似是努力跟上棋路;福倫則面色沉靜,目光更多落在執棋的兩人氣度上,偶爾與身側的爾康交換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爾康站在福倫身後半步,身姿如松。他觀棋極專注,時而因紫薇一步精妙處理而眼底掠過讚賞,時而因乾隆一手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殺機的落子而暗自凜然。   「紫薇姑娘這一步棋真妙啊,既解了左上角的白棋薄味,又隱隱威脅黑棋中腹潛力,一舉兩得。」紀曉嵐忽而開口,聲音不高,帶著學者般的審慎評點,「不過,皇上方纔那一手看似尋常,實則已將中腹黑勢連成一片,厚實無比,後勁無窮啊。」   乾隆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彎,並不言語,只將手中茶盞輕輕擱下,目光依舊鎖在棋盤一角。   福倫微微頷首,低聲道:「紫薇姑娘心思靈巧,佈局不乏大氣。老爺更是高瞻遠矚,看似放任,實則早已成竹在胸。」他這話,說得含蓄,卻是在贊紫薇的同時,更點明瞭棋局的主導仍在帝王手中。   爾康接話,聲音溫和卻清晰:「父親和紀師傅所言甚是。紫薇進退有據,頗有章法。」   一時間,棋子輕響,茶香氤氳,偶爾夾雜著幾句精到的點評或剋制的讚嘆,構成一幅極其難得的寧和畫卷。   然而,這所有的聲音,對於蜷在窗邊那張寬大花梨木圈椅裡的小燕子來說,都像是隔著一層厚重而模糊的毛玻璃。   腦子裡像開了個雜貨鋪,叮叮噹噹,亂糟糟全是白日裡的碎片,最後又都頑固地匯聚到那幾個字上——「孩童戲言,當不得真」。   孩童戲言……戲言……戲言……   她眉頭猛地蹙緊,嘴角向下撇,露出一種混合著不服氣和受傷的表情。憑什麼就是「孩童戲言」?她哪點像孩童了?   她愛闖禍是不假,可她也講義氣,重情分,會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會為了在乎的人不管不顧……怎麼到他嘴裡,就輕飄飄成了「孩童」的「戲言」?是不是在他眼裡,她所有的認真、所有的衝動、甚至今日那不顧一切想要幫他解圍的急切,都只是不懂事的胡鬧?   可是他前世那樣子,應該不是不喜歡她的呀,而且他現在也會為她做很多事的,難道就只是「侍衛」對她這個假「格格」負責嗎?還是他現在不喜歡她,只是把她當妹妹呢?   一絲懊惱攀上心頭,她當時幹嘛要脫口而出「指肚為婚」呢?他……他那麼急著撇清,或許,他根本就是討厭被和自己這樣「胡鬧」的人扯上關係?哪怕只是假的「婚約」,是不是讓他覺得是種負擔,是種麻煩?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像是被細線勒了一下,悶悶地疼。   她無意識地咬住了下脣,貝齒在柔軟的脣瓣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她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撇嘴,一會兒眼神放空,一會兒又閃過倔強的不甘,完全沉浸在自己翻江倒海的心事裡,對身外那局決定「勝負」的棋,對滿室或凝重或讚賞的氛圍,渾然不覺。   她卻不知道,自己這所有細微的表情變化,並未逃過兩個人的眼睛。   永琪坐在離棋枰稍遠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目光看似落在棋盤上,眼角的餘光卻牢牢鎖著窗邊那個身影,他知道他應該放下,應該像爾康那樣,只把她當作妹妹,當作需要照看、需要規勸的親人。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是另一回事。   白日裡,當她那句「指肚為婚」脫口而出時,即便明是小燕子情急之下的胡謅,那一瞬間,他仍覺得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失態。   此刻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心煩意亂,魂不守舍,那股熟悉的、綿密的刺痛感又捲土重來,甚至比白日更甚。他只能借著飲茶的動作,掩去眸底深沉的晦暗,和那份無處安放的澀意。   而另一邊,爾泰雖然站在福倫身側,身姿筆直,目光也努力追隨棋局變化,但心神早已不穩。   小燕子那一聲不吭、卻全身都在訴說著煩悶委屈的模樣,像一根細刺,紮在他視線邊緣,讓他無法忽略,她每一下細微的表情變動,都牽動著他敏感的神經。   她是在為白日的事生氣嗎?還是在……難過?因為自己那句急於撇清的「孩童戲言」?   當時脫口而出,只想著快刀斬亂麻,絕不讓任何可能損害她清譽的流言產生。他以為她那麼豁達,那麼沒心沒肺,轉頭就會忘了,或者頂多氣鼓鼓罵他兩句也就罷了。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一種陌生的、夾雜著歉疚和一絲莫名慌亂的煩躁,在他心底滋生。他是不是……說得太直接,太傷人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嫌棄她?天地良心,他怎麼會嫌棄她?他只是……只是不能忍受任何可能指向她的、不好的傳聞,尤其是因自己而起的。   他想走過去,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髮,或者說兩句玩笑話,打破她周身的低氣壓。   可腳下像生了根。   他只能僵立著,用盡力氣維持面上的平靜,目光卻忍不住一次次飄向窗邊,看著她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單薄和困惑的側影,心口那陣煩悶,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紫薇經過深思熟慮,終於落下了一子。   這一子,猶如奇兵突出,雖未能徹底扭轉乾坤,卻也將黑棋的攻勢阻了一阻,為自己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好!」紀曉嵐不禁低聲贊道,「此子雖險,卻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妙,紫薇姑娘真是好膽識!」   乾隆眼中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賞,但隨即落子如飛,封住了白棋可能反撲的路徑,淡淡道:「勇氣可嘉,然根基未穩,貿然深入,易遭反噬。還需沉心靜氣。」   紫薇輕輕籲出一口氣,知道已是盡力,恭敬應道:「老爺教誨的是。」   這一番對答,將室內略顯凝滯的氣氛稍稍帶動。   福倫捻須微笑,爾康看向紫薇的目光也帶著驕傲。   小燕子只看到紫薇似乎下了一步不錯的棋,連皇阿瑪都多說了兩句。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只覺得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   她無意識地抬起手,用手指卷著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頭髮,繞啊繞,扯得頭皮微微發疼,卻渾然不覺。   爾泰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   乾隆含笑點頭,示意她坐下,目光卻似不經意地,再次掠過窗邊:那小丫頭,還在那兒跟自己較勁呢。   他放下棋子,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掩去了其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的思量。   雅間內,開始瀰漫起終局後的鬆弛低語。   紀曉嵐在復盤講解,福倫、鄂敏低聲議論,爾康陪著紫薇說話。而這所有的聲浪,都成了小燕子那無聲的、紛亂心事的背

眾人回到客棧落腳,晚上洗漱好之後,乾隆喊來了紫薇下棋。

  室內靜謐,唯有棋子落枰的清脆聲響,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似的。

  乾隆端坐主位,手持黑子,目光沉靜地落在棋盤上。

  他對面的紫薇,背脊挺得筆直,纖白的手指拈著一枚白棋子,凝神細思。

  紀曉嵐立在乾隆身側稍後,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慢條斯理地捻著頜下幾縷清須,目光如電,掃視著棋局。

  偶爾,他會極輕地「唔」一聲,或是在乾隆落子後,幾不可察地點一下頭。

  鄂敏與福倫站在兩旁,雖不如紀曉嵐精通此道,卻也凝神觀看。

  鄂敏眉頭微鎖,似是努力跟上棋路;福倫則面色沉靜,目光更多落在執棋的兩人氣度上,偶爾與身側的爾康交換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爾康站在福倫身後半步,身姿如松。他觀棋極專注,時而因紫薇一步精妙處理而眼底掠過讚賞,時而因乾隆一手看似平淡、實則暗藏殺機的落子而暗自凜然。

  「紫薇姑娘這一步棋真妙啊,既解了左上角的白棋薄味,又隱隱威脅黑棋中腹潛力,一舉兩得。」紀曉嵐忽而開口,聲音不高,帶著學者般的審慎評點,「不過,皇上方纔那一手看似尋常,實則已將中腹黑勢連成一片,厚實無比,後勁無窮啊。」

  乾隆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彎,並不言語,只將手中茶盞輕輕擱下,目光依舊鎖在棋盤一角。

  福倫微微頷首,低聲道:「紫薇姑娘心思靈巧,佈局不乏大氣。老爺更是高瞻遠矚,看似放任,實則早已成竹在胸。」他這話,說得含蓄,卻是在贊紫薇的同時,更點明瞭棋局的主導仍在帝王手中。

  爾康接話,聲音溫和卻清晰:「父親和紀師傅所言甚是。紫薇進退有據,頗有章法。」

  一時間,棋子輕響,茶香氤氳,偶爾夾雜著幾句精到的點評或剋制的讚嘆,構成一幅極其難得的寧和畫卷。

  然而,這所有的聲音,對於蜷在窗邊那張寬大花梨木圈椅裡的小燕子來說,都像是隔著一層厚重而模糊的毛玻璃。

  腦子裡像開了個雜貨鋪,叮叮噹噹,亂糟糟全是白日裡的碎片,最後又都頑固地匯聚到那幾個字上——「孩童戲言,當不得真」。

  孩童戲言……戲言……戲言……

  她眉頭猛地蹙緊,嘴角向下撇,露出一種混合著不服氣和受傷的表情。憑什麼就是「孩童戲言」?她哪點像孩童了?

  她愛闖禍是不假,可她也講義氣,重情分,會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會為了在乎的人不管不顧……怎麼到他嘴裡,就輕飄飄成了「孩童」的「戲言」?是不是在他眼裡,她所有的認真、所有的衝動、甚至今日那不顧一切想要幫他解圍的急切,都只是不懂事的胡鬧?

  可是他前世那樣子,應該不是不喜歡她的呀,而且他現在也會為她做很多事的,難道就只是「侍衛」對她這個假「格格」負責嗎?還是他現在不喜歡她,只是把她當妹妹呢?

  一絲懊惱攀上心頭,她當時幹嘛要脫口而出「指肚為婚」呢?他……他那麼急著撇清,或許,他根本就是討厭被和自己這樣「胡鬧」的人扯上關係?哪怕只是假的「婚約」,是不是讓他覺得是種負擔,是種麻煩?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像是被細線勒了一下,悶悶地疼。

  她無意識地咬住了下脣,貝齒在柔軟的脣瓣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她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撇嘴,一會兒眼神放空,一會兒又閃過倔強的不甘,完全沉浸在自己翻江倒海的心事裡,對身外那局決定「勝負」的棋,對滿室或凝重或讚賞的氛圍,渾然不覺。

  她卻不知道,自己這所有細微的表情變化,並未逃過兩個人的眼睛。

  永琪坐在離棋枰稍遠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目光看似落在棋盤上,眼角的餘光卻牢牢鎖著窗邊那個身影,他知道他應該放下,應該像爾康那樣,只把她當作妹妹,當作需要照看、需要規勸的親人。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是另一回事。

  白日裡,當她那句「指肚為婚」脫口而出時,即便明是小燕子情急之下的胡謅,那一瞬間,他仍覺得像是有人用鈍刀子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失態。

  此刻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心煩意亂,魂不守舍,那股熟悉的、綿密的刺痛感又捲土重來,甚至比白日更甚。他只能借著飲茶的動作,掩去眸底深沉的晦暗,和那份無處安放的澀意。

  而另一邊,爾泰雖然站在福倫身側,身姿筆直,目光也努力追隨棋局變化,但心神早已不穩。

  小燕子那一聲不吭、卻全身都在訴說著煩悶委屈的模樣,像一根細刺,紮在他視線邊緣,讓他無法忽略,她每一下細微的表情變動,都牽動著他敏感的神經。

  她是在為白日的事生氣嗎?還是在……難過?因為自己那句急於撇清的「孩童戲言」?

  當時脫口而出,只想著快刀斬亂麻,絕不讓任何可能損害她清譽的流言產生。他以為她那麼豁達,那麼沒心沒肺,轉頭就會忘了,或者頂多氣鼓鼓罵他兩句也就罷了。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一種陌生的、夾雜著歉疚和一絲莫名慌亂的煩躁,在他心底滋生。他是不是……說得太直接,太傷人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嫌棄她?天地良心,他怎麼會嫌棄她?他只是……只是不能忍受任何可能指向她的、不好的傳聞,尤其是因自己而起的。

  他想走過去,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髮,或者說兩句玩笑話,打破她周身的低氣壓。

  可腳下像生了根。

  他只能僵立著,用盡力氣維持面上的平靜,目光卻忍不住一次次飄向窗邊,看著她在光影裡顯得格外單薄和困惑的側影,心口那陣煩悶,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紫薇經過深思熟慮,終於落下了一子。

  這一子,猶如奇兵突出,雖未能徹底扭轉乾坤,卻也將黑棋的攻勢阻了一阻,為自己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好!」紀曉嵐不禁低聲贊道,「此子雖險,卻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妙,紫薇姑娘真是好膽識!」

  乾隆眼中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賞,但隨即落子如飛,封住了白棋可能反撲的路徑,淡淡道:「勇氣可嘉,然根基未穩,貿然深入,易遭反噬。還需沉心靜氣。」

  紫薇輕輕籲出一口氣,知道已是盡力,恭敬應道:「老爺教誨的是。」

  這一番對答,將室內略顯凝滯的氣氛稍稍帶動。

  福倫捻須微笑,爾康看向紫薇的目光也帶著驕傲。

  小燕子只看到紫薇似乎下了一步不錯的棋,連皇阿瑪都多說了兩句。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只覺得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

  她無意識地抬起手,用手指卷著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頭髮,繞啊繞,扯得頭皮微微發疼,卻渾然不覺。

  爾泰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

  乾隆含笑點頭,示意她坐下,目光卻似不經意地,再次掠過窗邊:那小丫頭,還在那兒跟自己較勁呢。

  他放下棋子,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掩去了其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的思量。

  雅間內,開始瀰漫起終局後的鬆弛低語。

  紀曉嵐在復盤講解,福倫、鄂敏低聲議論,爾康陪著紫薇說話。而這所有的聲浪,都成了小燕子那無聲的、紛亂心事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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