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小燕子收買人心
胡太醫攆著鬍鬚，再三端詳了小燕子的面色，又仔細查看了傷口癒合的情況，終於緩緩點了點頭，「這宮外確實不如宮裡，格格胸口的傷也結痂了，肋骨處也恢復尚可，氣血還差一些，路上乘車，只要不顛簸太過，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小心護著，也可返程回宮。」胡太醫話音未落，小燕子已經差點歡呼起來，被身旁的爾泰眼疾手快輕輕按住了肩膀，「回宮之後再用上好的補血藥物再多補補，也沒什麼大礙了。」
得到胡太醫的點頭，乾隆也才安心下令準備回程。
出發那日，天氣晴好。
馬車寬大舒適，特意在內裏舖了厚厚的軟墊，是小燕子專屬的「寶座」。
這次的事情給乾隆敲響了警鐘，乾隆讓鄂敏在周邊調動人馬過來護送返程，回程的路上浩浩蕩蕩，也增加了安全。
紫薇緊緊陪著她，爾泰騎馬跟在馬車的車窗旁，永琪和爾康則是騎馬護在車駕前面，侍衛們前後簇擁，隊伍整齊。
馬車緩緩啟動，平穩地駛出官驛，街上的行人矗立在街道兩邊，目送著乾隆他們離去。
小燕子趴在車窗邊，只露出半張小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外面。
「看！那個賣包子的老伯還在那兒！」
「哎呀，那家包子鋪今天人多！」
「哈哈，紫薇你快看，那個小孩摔了個屁墩兒，在那裡哭鼻子耍賴呢！」
她的聲音不大，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看到有趣的就恨不得跳下車衝過去，卻這一點也不妨礙她用眼睛「走街串巷」，用嘴巴「指點江山」。
爾泰騎馬在車窗旁，注意著車行的平穩，聽著她鮮活的聲音，看著她雖蒼白卻神採飛揚的側臉，他心中終於一點點鬆緩下來。
紫薇含笑看著小燕子，她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好啦小燕子，你從一出來就嘰嘰喳喳說不停了，快歇一會吧。」
永琪和爾康騎馬並行，車廂裡斷續傳來的笑語讓他們相視而笑。
永琪搖頭：「這丫頭，傷還沒好利索，精神頭倒是足。」
爾康接過話來：「能這樣說說笑笑，就是大好了。這一路，也算有驚無險。」
車子駛上郊道，風景開闊起來。
乾隆瞧了半響，眼神瞄到了小燕子放在身邊的一個包裹，開口問道，「小燕子，你那放的是什麼寶貝？都不肯讓它們露面？」
小燕子聞聲看向那個包裹，那裡面是她給皇后和令妃準備的，眼睛倏地亮了，「皇阿瑪，這可不是普通寶貝，」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做壞事般的興奮，得意地小聲說著，「這是我用來……嗯，『收買人心』的寶貝！」
「哦？」乾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很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收買人心？你居然會用成語了？是紫薇這丫頭教你的吧？說說看，你要收買誰的心？」
小燕子眼睛彎起來，湊近些，掩不住躍躍欲試的神情：「皇額娘還有令妃娘娘的。」她說完，自己嘿嘿笑了起來,笑得太大力，肋骨又傳來陣陣疼痛，又「哎呦」了起來。
一直留意著她的紫薇連忙輕輕扶住她的胳膊，柔聲道：「小心些。」隨即轉向乾隆，含笑解釋：「皇上，小燕子她買了禮物想送給皇后娘娘和令妃娘娘。」
「對對對！」小燕子緩過那陣疼，連忙接話，「皇阿瑪等我回宮收買了皇額娘和令妃娘娘的心，我就讓她們兩個人當我的『靠山』！以後您要是罰我的時候，她們就能幫我求情啦！」她說得眉飛色舞，邏輯清晰得讓人啼笑皆非。
「收買？」乾隆終於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笑聲在馬車廂裡迴蕩，「就憑你懷裡那點小玩意兒，想收買皇后和令妃？小燕子，你可知宮裡奇珍異寶有多少？皇后和令妃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朕每次賞賜的哪一樣不比你挑的強上百倍？你這點小心思，怕是還沒送到人家跟前，就先讓人笑話了去。」
紫薇輕笑道，「小燕子，是籠絡人心。」
「都一個意思啦~~」小燕子被乾隆和紫薇笑得有些掛不住臉，嘴撅了起來，「皇阿瑪您別瞧不起人嘛！這……這是我挑了好久，覺得特別特別合適兩位娘娘的！」她急急地辯解，臉頰因激動泛紅。
乾隆見她急了，笑容微斂，但眼底的調侃仍在：「哦？那你說說，怎麼個合適法？」
「就是……」小燕子卡了一下殼，她求助似的看向紫薇。
紫薇會意，溫婉地接口，「皇上，小燕子說，『送禮要送到人心坎裡，不在貴重，在合適』。這份時時念著兩位娘娘，用心去揣摩她們喜好的心，比起禮物本身，或許更難得。」
紫薇一番話，將小燕子那份笨拙卻真誠的心意清晰地傳遞出來。
乾隆聽著，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轉了轉。
他看著小燕子期待自己認可的模樣，還有紫薇那麼妥帖周全、善解人意，心中的笑意漸漸沉澱為一種複雜的柔軟。
這莽撞的丫頭，經歷了生死一劫倒學會了「收買人心」，雖然這手段稚嫩得可笑，目的也「不純」，可這份努力的姿態，卻讓他這個總是替她收拾爛攤子的「父親」感到一絲難得的慰藉。
「就算禮物合心意，」乾隆故意拖長了調子，「可你這『收買靠山』的意圖，若讓皇后和令妃知曉，豈不弄巧成拙？」
小燕子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層。
紫薇柔聲解答：「小燕子，真誠最動人，這兩件閤眼緣的小物件是掛念兩位娘娘的心意，我想兩位娘娘大度，也不會因為你這小心思生氣的。」
「對！就是這樣！」小燕子恍然大悟，眼巴巴看向乾隆，「皇阿瑪，那……那我這法子，有用嗎？」
乾隆終於不再逗她，脣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帶著縱容的笑意：「有沒有用，朕說了不算，得看皇后和令妃。不過……」他頓了頓，看著小燕子瞬間亮起來的眼眸，「你這份想著她們的心，想必她們會歡喜的……至於靠山麼，」他氣定神閒地往後靠了靠，「朕這尊最大的靠山，不比什麼都強？」
「皇阿瑪！」小燕子頓時笑逐顏開，那笑容燦爛得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雲，「您肯定是最好了！我知道您最疼我的！但是你有時候生起氣來，那動不動就要我小燕子腦袋搬家的……」
「只要你不犯大錯，朕什麼時候沒有寬恕你啊？」乾隆大眼瞪小眼。
這句話惹的兩個人都不敢多言了。
馬車繼續平穩地向紫禁城駛去，軲轆聲碾過宮道。
車廂內，皇帝無奈又寵溺的搖頭，小燕子得意又歡快的笑聲，紫薇溫柔的低語勸慰，交織在一起。
聽得馬車周圍的幾人也都心情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