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令妃求情

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在努力的橘貓·2,487·2026/5/18

養心殿後殿的御書房裡,香爐中的龍涎香早已燃盡,只剩下一縷蒼白的細煙,掙扎著向上攀升,最終消散在凝滯的空氣裡。   乾隆沒有喚人進來續香,也沒有點燈。   他就那樣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明黃色的龍袍在漸漸暗沉的天光裡,褪去了耀目的威儀,只餘下一片黯淡。   案上攤開的奏摺,硃筆批到一半便停了,淋漓的墨點暈開,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裡,沒有焦點。   腦海裡翻來覆去的,是漱芳齋裡那張淚流滿面、聲聲泣血的臉,是那句「我貪戀您給的溫暖」,是紫薇撲過來時那酷似雨荷的眉眼,還有永琪、爾康、爾泰跪地的請求。   憤怒嗎?滔天的怒火幾乎要焚盡理智。   欺君!頂替!將他這個九五之尊玩弄於股掌之間!將他的一片慈父之心踐踏如泥!   每一想起,胸口便是一陣悶痛,血氣上湧。   可那怒火燃燒過後,是一片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動容。   他想起了小燕子進宮後的點點滴滴——那個在宮中三不五時就闖禍的靈動身影,會製造很多驚喜,會增加很多歡樂,會為他擋刺客的「女兒」。   那些笑容,那些依賴,那些笨拙卻真摯的孝心,難道都是假的?都是演給他看的一場大戲?   不,並不是的。   還有紫薇,那個溫婉如水、才華橫溢、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卻始終很欽慕望著他的紫薇,原來在那麼多兩人相見的日子裡,她都是用這樣的方式,看著她的父親。   她的苦,她的等待,她的隱忍,她的等待,她的期盼。   兩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地相殺。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傳來太監稟告聲,「皇上,令妃娘娘求見。」   「讓她進來。」乾隆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門被輕輕推開,令妃獨自走了進來。   她沒有盛裝,只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髮髻簡單,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和一絲未散的驚悸。   她顯然已經聽說了漱芳齋發生的一切。   令妃沒有立刻說話,她先走到書案邊,伸手探了探那盞早已涼透的雨前龍井,眉頭微蹙。   她輕輕端起茶盞,走到一旁,將冷茶倒入痰盂,又從暖籠裡取出一直溫著的紫砂壺,重新斟了一杯熱氣嫋嫋的新茶,輕輕放在乾隆手邊。   做完這些,她才走到乾隆身側,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側,目光落在他緊鎖的眉宇間。   「皇上,」她的聲音柔和如春日溪水,帶著撫慰人心的魅力,「臣妾,聽說了。」   乾隆依舊閉著眼,只從喉間發出一聲含糊的「嗯」。   「臣妾剛聽說的時候,也是很震驚這個『真假故事』。」令妃的聲音很輕,「可是震驚過後呢,臣妾細細想來,皇上肯定很憤怒又很捨不得,小燕子那孩子啊,雖然很魯莽,也很經常犯糊塗,兩天一小錯,五天一大錯的,可是每次她都是把想對您好的事搞砸了。」   乾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不說別的,就說前陣子為了皇上您出巡的安全,她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去找爾泰習武還差點受傷,然後又能為了習武同意皇后娘娘要求她學習禮儀,在皇上生命遇到危險的時候,她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為皇上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可見她心裡是愛著皇上的。」令妃繼續緩緩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也像是在引導乾隆。   「可她是假的!」乾隆猛地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痛楚,「她騙了朕!她們讓朕像個傻子一樣。」   「是,她是假的。」令妃沒有退縮,迎著他痛苦的目光,聲音異常平靜,「如果說這樣為您奮不顧身去擋刀的人是有目的的,臣妾是萬萬不能相信的,她是豁出性命想去替您挨那一刀的,從紫薇進宮她就跟所有人說,待紫薇要向待她一樣,紫薇出事她護著,紫薇對小燕子也是一樣,小燕子受罰,紫薇也一起面對,現在事情曝光之後,寧願自己擔下所有罪責也要護著紫薇,求您認回紫薇這個女兒。」令妃頓了頓,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光,聲音更柔,「小燕子對您,那是真真切切,把您當成了她的天,她的依靠,她的阿瑪啊。」   乾隆啞口無言。   「至於紫薇這丫頭,」令妃的眼圈也微微紅了,「她明知真相,卻為了保全小燕子,寧願自己默默承受。皇上,這份隱忍和胸襟,豈不正是遺傳了您的仁厚與夏雨荷姑娘的堅韌?她認您這個阿瑪的心,更是千真萬確,沒有半分虛假。」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如涓涓細流,試圖浸潤那塊被怒火燒得乾涸板結的心田:「皇上,此事荒唐,令人震怒,可說到底,是陰差陽錯鑄成的錯,是兩個可憐的孩子在命運的捉弄下無可奈何地選擇,她們有錯,她們也錯在一個貪戀父愛而懦弱隱瞞,一個重視姐妹、想認回自己的親生父親而忍辱負重,她們隱瞞皇上錯雖大,但是她們的情卻是真的。」   「如今真相揭開,最痛的不是您,更是她們自己。」令妃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哽咽,「小燕子那孩子,方纔在漱芳齋,是以死謝罪的心情在說話,皇上,若您真,真嚴懲了她們,日後午夜夢回,想起這兩個孩子對您的一片真心,您心裡就能痛快嗎?皇家顏面固然重要,可天倫之情,難道就不是這紫禁城最難得的光亮嗎?」   乾隆怔怔地聽著,令妃的話像一把柔軟的梳子,將他混亂如麻的心緒一點點梳開。   憤怒依舊在,另一種更柔軟、更沉重的情緒——那份已經生根發芽的父愛,那份對兩個女兒境遇的憐惜,還有對這段錯位親情的複雜不捨。   他頹然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到那杯新沏的茶上,熱氣已不如剛才氤氳。   「令妃,」他開口,聲音疲憊至極,「你說,朕該如何處置?欺君之罪?祖宗規矩?又置於何地?」   令妃知道,皇上問出這話,心中的天平已然在微妙地傾斜。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答案,而是一個既能維護帝王威嚴、又能保全心中那份柔軟的兩全之策。   她沉吟片刻,輕聲道:「臣妾愚見,嚴懲或許能震懾天下,卻也只能冷了人心,如何處置,就要看皇上如何去想了,此事關乎皇家血脈,也關乎著天家親情,本就不能與尋常案件一概而論。」   御書房內徹底暗了下來,只有窗外廊下初上的宮燈,透進些許朦朧的光暈。   乾隆久久不語,只是望著那杯徹底涼透的茶。   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容朕再想想。」   令妃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福:「是。皇上龍體要緊,請務必保重。臣妾告退。」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御書房內,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   乾隆獨自坐在黑暗裡,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那在黑暗中愈發清晰的心潮翻

養心殿後殿的御書房裡,香爐中的龍涎香早已燃盡,只剩下一縷蒼白的細煙,掙扎著向上攀升,最終消散在凝滯的空氣裡。

  乾隆沒有喚人進來續香,也沒有點燈。

  他就那樣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明黃色的龍袍在漸漸暗沉的天光裡,褪去了耀目的威儀,只餘下一片黯淡。

  案上攤開的奏摺,硃筆批到一半便停了,淋漓的墨點暈開,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裡,沒有焦點。

  腦海裡翻來覆去的,是漱芳齋裡那張淚流滿面、聲聲泣血的臉,是那句「我貪戀您給的溫暖」,是紫薇撲過來時那酷似雨荷的眉眼,還有永琪、爾康、爾泰跪地的請求。

  憤怒嗎?滔天的怒火幾乎要焚盡理智。

  欺君!頂替!將他這個九五之尊玩弄於股掌之間!將他的一片慈父之心踐踏如泥!

  每一想起,胸口便是一陣悶痛,血氣上湧。

  可那怒火燃燒過後,是一片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動容。

  他想起了小燕子進宮後的點點滴滴——那個在宮中三不五時就闖禍的靈動身影,會製造很多驚喜,會增加很多歡樂,會為他擋刺客的「女兒」。

  那些笑容,那些依賴,那些笨拙卻真摯的孝心,難道都是假的?都是演給他看的一場大戲?

  不,並不是的。

  還有紫薇,那個溫婉如水、才華橫溢、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卻始終很欽慕望著他的紫薇,原來在那麼多兩人相見的日子裡,她都是用這樣的方式,看著她的父親。

  她的苦,她的等待,她的隱忍,她的等待,她的期盼。

  兩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地相殺。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傳來太監稟告聲,「皇上,令妃娘娘求見。」

  「讓她進來。」乾隆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門被輕輕推開,令妃獨自走了進來。

  她沒有盛裝,只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髮髻簡單,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和一絲未散的驚悸。

  她顯然已經聽說了漱芳齋發生的一切。

  令妃沒有立刻說話,她先走到書案邊,伸手探了探那盞早已涼透的雨前龍井,眉頭微蹙。

  她輕輕端起茶盞,走到一旁,將冷茶倒入痰盂,又從暖籠裡取出一直溫著的紫砂壺,重新斟了一杯熱氣嫋嫋的新茶,輕輕放在乾隆手邊。

  做完這些,她才走到乾隆身側,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側,目光落在他緊鎖的眉宇間。

  「皇上,」她的聲音柔和如春日溪水,帶著撫慰人心的魅力,「臣妾,聽說了。」

  乾隆依舊閉著眼,只從喉間發出一聲含糊的「嗯」。

  「臣妾剛聽說的時候,也是很震驚這個『真假故事』。」令妃的聲音很輕,「可是震驚過後呢,臣妾細細想來,皇上肯定很憤怒又很捨不得,小燕子那孩子啊,雖然很魯莽,也很經常犯糊塗,兩天一小錯,五天一大錯的,可是每次她都是把想對您好的事搞砸了。」

  乾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不說別的,就說前陣子為了皇上您出巡的安全,她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去找爾泰習武還差點受傷,然後又能為了習武同意皇后娘娘要求她學習禮儀,在皇上生命遇到危險的時候,她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為皇上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可見她心裡是愛著皇上的。」令妃繼續緩緩道,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也像是在引導乾隆。

  「可她是假的!」乾隆猛地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痛楚,「她騙了朕!她們讓朕像個傻子一樣。」

  「是,她是假的。」令妃沒有退縮,迎著他痛苦的目光,聲音異常平靜,「如果說這樣為您奮不顧身去擋刀的人是有目的的,臣妾是萬萬不能相信的,她是豁出性命想去替您挨那一刀的,從紫薇進宮她就跟所有人說,待紫薇要向待她一樣,紫薇出事她護著,紫薇對小燕子也是一樣,小燕子受罰,紫薇也一起面對,現在事情曝光之後,寧願自己擔下所有罪責也要護著紫薇,求您認回紫薇這個女兒。」令妃頓了頓,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光,聲音更柔,「小燕子對您,那是真真切切,把您當成了她的天,她的依靠,她的阿瑪啊。」

  乾隆啞口無言。

  「至於紫薇這丫頭,」令妃的眼圈也微微紅了,「她明知真相,卻為了保全小燕子,寧願自己默默承受。皇上,這份隱忍和胸襟,豈不正是遺傳了您的仁厚與夏雨荷姑娘的堅韌?她認您這個阿瑪的心,更是千真萬確,沒有半分虛假。」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如涓涓細流,試圖浸潤那塊被怒火燒得乾涸板結的心田:「皇上,此事荒唐,令人震怒,可說到底,是陰差陽錯鑄成的錯,是兩個可憐的孩子在命運的捉弄下無可奈何地選擇,她們有錯,她們也錯在一個貪戀父愛而懦弱隱瞞,一個重視姐妹、想認回自己的親生父親而忍辱負重,她們隱瞞皇上錯雖大,但是她們的情卻是真的。」

  「如今真相揭開,最痛的不是您,更是她們自己。」令妃的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哽咽,「小燕子那孩子,方纔在漱芳齋,是以死謝罪的心情在說話,皇上,若您真,真嚴懲了她們,日後午夜夢回,想起這兩個孩子對您的一片真心,您心裡就能痛快嗎?皇家顏面固然重要,可天倫之情,難道就不是這紫禁城最難得的光亮嗎?」

  乾隆怔怔地聽著,令妃的話像一把柔軟的梳子,將他混亂如麻的心緒一點點梳開。

  憤怒依舊在,另一種更柔軟、更沉重的情緒——那份已經生根發芽的父愛,那份對兩個女兒境遇的憐惜,還有對這段錯位親情的複雜不捨。

  他頹然靠向椅背,目光再次落到那杯新沏的茶上,熱氣已不如剛才氤氳。

  「令妃,」他開口,聲音疲憊至極,「你說,朕該如何處置?欺君之罪?祖宗規矩?又置於何地?」

  令妃知道,皇上問出這話,心中的天平已然在微妙地傾斜。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答案,而是一個既能維護帝王威嚴、又能保全心中那份柔軟的兩全之策。

  她沉吟片刻,輕聲道:「臣妾愚見,嚴懲或許能震懾天下,卻也只能冷了人心,如何處置,就要看皇上如何去想了,此事關乎皇家血脈,也關乎著天家親情,本就不能與尋常案件一概而論。」

  御書房內徹底暗了下來,只有窗外廊下初上的宮燈,透進些許朦朧的光暈。

  乾隆久久不語,只是望著那杯徹底涼透的茶。

  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容朕再想想。」

  令妃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福:「是。皇上龍體要緊,請務必保重。臣妾告退。」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御書房內,重新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

  乾隆獨自坐在黑暗裡,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那在黑暗中愈發清晰的心潮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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