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不著急嫁人
養心殿裡。
乾隆剛聽完巴勒奔土司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昨夜三姐妹那場用插樹枝饅頭結拜的「盛況」,尤其是小燕子那豪氣幹雲帶頭磕頭的模樣,簡直哭笑不得。
乾隆扶著額頭連連搖頭:「這個丫頭…真是…真是…」「荒唐」二字在嘴邊轉了轉,終究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裡面卻沒什麼怒氣,反倒有種「果然如此」的認命感,「她們這樣太過草率,涉及到兩邦之交,還是要隆重舉行……」
巴勒奔倒是爽朗大笑,渾不在意:「皇上,年輕人真情流露,最是難得。雖然條件簡單,但以我看這份情誼,比我那十萬金子還珍貴!」他提起獻金之事,語氣真誠,顯然那十萬金不僅是邦交誠意,也是對女兒這份跨越民族友情的真心祝福與支持。
乾隆聞言,亦是哈哈一笑,那點因小燕子「荒唐」而起的頭疼,也被巴勒奔的豁達和那實實在在的「十萬金」誠意給衝淡了。
風波過後,能得如此結局,已是大幸。
至於小丫頭那點出格行為…罷了罷了,皇后既已接手管教,想來日後總會收斂些。
處理完幾件緊急政務,乾隆心情頗佳,今日還未曾好好看看那兩個丫頭,尤其是小燕子,不知酒醒了沒有,會不會又鬧出什麼笑話。
便起了興致,叫上正在御書房述職的永琪和福家兄弟:「走,隨朕去漱芳齋瞧瞧。」
一行人來到漱芳齋,卻撲了個空。
明月回稟,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一早就去了坤寧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尚未回來。
「哦?倒是知道規矩了。」乾隆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心情更好了些,「那便去坤寧宮。」
坤寧宮正殿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小燕子確實是一大早就硬著頭皮來給皇后請安了。
一是記名中宮後規矩如此,二是她心裡揣著昨晚那件「滔天罪行」,心虛得厲害,不想留在漱芳齋,怕見到爾泰會不好意思,三呢是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彌補,或者…至少表現得乖一點。
她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標準,雖然略顯僵硬,回答皇后問話時也努力字正腔圓,眼神卻一直飄忽,不太敢直視皇后。
皇后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這小丫頭今日不同往常,那副坐立不安、眼神亂瞟的樣子,明顯心裡有鬼。
再聯想到昨晚他們回宮時的「熱鬧」傳聞,皇后心下已瞭然七八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如常問些起居飲食,偶爾提點兩句規矩。
紫薇在一旁,看著小燕子那副強作鎮定又漏洞百出的模樣,忍不住以帕掩脣,悄悄彎了眼角。
小燕子察覺到紫薇的笑意,立刻如驚弓之鳥,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朵尖,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那副羞窘難當、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的樣子,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皇后將姐妹倆的互動看在眼裡,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正要開口,外面通傳:「皇上駕到——五阿哥到——福大爺、福二爺到——」
小燕子一聽「福二爺」三個字,如同被針紮了屁股,「噌」地一下從繡墩上彈起來,又意識到失態,趕緊重新蹲身行禮,腦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縮進脖子裡,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脖子根,連呼吸都屏住了。
乾隆帶著永琪、爾康、爾泰走了進來,眾人起身行禮。
乾隆示意他們免禮之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幾乎要把自己縮成鵪鶉的小燕子,再瞧她那張紅得不像話的臉和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心中瞭然,與皇后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起來吧。」乾隆在上首坐下,目光掃過眾人,特意在小燕子和爾泰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燕子磨磨蹭蹭地起身,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抬起來。
她能感覺到一道熟悉的、溫和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頓時覺得臉上那團火更旺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爾泰也有些不自在,但是比小燕子沉得住氣,只是耳根微微泛紅,垂首立在兄長身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身影,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些微妙的甜意。
永琪和爾康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永琪有些疑惑,難不成他昨晚提早回去錯過了什麼?
爾康忍俊不禁,礙於帝後在場,只能強行忍住。
乾隆清了清嗓子,故意問道:「小燕子,朕聽說,你昨夜與塞婭公主、紫薇,辦了一件『大事』?」
小燕子渾身一僵,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如蚊蚋:「回…回皇阿瑪…兒臣…兒臣酒後失態,胡鬧…請皇阿瑪責罰…」她心裡已經把巴勒奔土司「埋怨」了一百遍——怎麼什麼事都往外說啊!
紫薇在一旁,接過小燕子的話,「皇阿瑪,我們以後儘量不喝酒,以後不會再如此魯莽行事了。」
乾隆點點頭,目光再次掠過小燕子那紅透的耳根忽然起了促狹之心。
他捋了捋鬍鬚,沉吟道:「朕看這婚期啊,倒也不急在一時。皇后,你看,再多留她些時間,仔細教導,如何?」
爾泰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乾隆,又迅速垂下,心中雖知皇上多半是玩笑,卻也忍不住有些忐忑。
皇后豈能不明白乾隆這是在逗兩個孩子?
她端莊一笑,配合道:「皇上說的是。紫薇這丫頭倒是不用擔心,至於小燕子嘛,天性爛漫,驟然嫁為人婦,恐有不慣,不如多在臣妾身邊留些時日,學好了規矩,懂得了持家之道,將來方能更好地相夫教子,不辱沒皇室與福家門楣。」她說著,還特意看了紫薇、爾康、小燕子、爾泰一眼,眼中帶著長輩的溫和與些許調侃。
小燕子這下是真的急了,以為她的「啄人」行徑也被乾隆和皇后知道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窘,偏偏沒法反駁。
乾隆那句「多留些時候」的調侃,像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激得小燕子心頭一跳。
急?賜婚的喜悅還在心頭冒著甜泡呢,可被皇阿瑪這麼一說,好像她多恨嫁似的!再瞥一眼旁邊爾泰那想笑又強忍、耳根通紅的模樣,小燕子心裡那點羞窘頓時混進了一絲不服氣的倔強。
小燕子微微噘起嘴,臉上紅暈未退,來到皇后的身邊,撒嬌道,「皇額娘,兒臣…兒臣沒想那麼早嫁。」
此言一出,連乾隆都挑了下眉。
皇后更是眸光微動,驚訝看著這個新鮮出爐的「嫡女」。
小燕子似乎越說越順,摻進了點真心實意的依賴:「皇額娘,您就讓兒臣多在您身邊留些日子吧?兒臣保證乖乖的,認真學,絕不給您丟臉!等…等兒臣學得差不多了,像個真正的格格樣子了,再…再嫁也不遲嘛!」她說著,竟是真的往前蹭了兩步,湊到皇后座前,也不顧什麼儀態了,眼巴巴地望著皇后,那眼神像極了尋求庇護和認可的幼獸,「紫紫薇可以先嫁……」
皇后愣住了。
乾隆也訝異了,他看著小燕子,這丫頭平時最怕規矩約束,這會兒倒主動要留下來「好好學習」?
紫薇看了一眼爾康,臉頰立馬浮起一片紅雲,「兒臣也也不想這麼早嫁人,兒臣剛認回皇阿瑪,還想多陪皇阿瑪一些時候……」
皇后緩緩開口,向乾隆笑道,「皇上您看,如今這兩位格格倒不想嫁人了,小燕子你真想留在本宮身邊學規矩?」她鳳目微抬,審視著小燕子。
小燕子用力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想!真想!皇額娘教的,肯定都是最好的!兒臣以前沒人教,現在有了皇額娘,一定好好學!」
乾隆見狀,哈哈一笑,方纔那點逗弄的心思徹底變成了欣慰:「好,婚期之事,欽天監自會擇選吉日,不必急於一時。小燕子,你可要好好跟著你皇額娘學,莫要辜負朕與皇后的期望。」
「兒臣謝皇阿瑪!謝皇額娘!」小燕子高興地就要跪下磕頭,被皇后抬手虛扶住了,偷偷朝紫薇眨了眨眼,又飛快地瞟了一眼爾泰,眼裡有小小的得意,也有「你看我能多陪你一會兒」的無聲雀躍。
爾泰接收到她的眼神,垂下眼簾,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看來,他的小新娘,在學會如何做一個合格福晉之前,還得先在她「皇額娘」這裡好好磨一磨性子。不過,這樣也好。他願意等,等她慢慢長大,等她準備好,飛向他的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