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宿醉後的「罪行」
漱芳齋的清晨,陽光透過紗窗明晃晃地灑進來。
小燕子揉著彷彿被錘子敲打過的又沉又痛的腦袋,哼哼唧唧地從牀上坐起來。
嗓子幹得冒煙,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哪哪都不對勁。
「明月、彩霞…水…」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明月連忙端來溫熱的蜂蜜水,看著小燕子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小心翼翼地問:「格格,您醒啦,頭還疼得厲害嗎?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小燕子擺擺手,有氣無力:「不用了,就是頭疼,還有點暈乎乎的。」她晃了晃腦袋,試圖把裡面那團漿糊晃清楚些,「昨天,我們喝了酒,回來還做了什麼啊?」
記憶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紗,影影綽綽,只能想起和塞婭她們出宮去玩,迎賓樓遇到簫劍,然後就是一片模糊的喧囂和一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具體幹了什麼,說了什麼,一概想不起來。
「是呢,」彩霞端著洗漱的水盆走了進來,忍著笑,想起昨晚兩位主子回來時的景象,「您和塞婭公主、紫薇格格一起出去的,五阿哥和福家兩位少爺陪著,回來的時候呢,明珠格格是爾康少爺扶回來的,格格您是,是爾泰少爺抱著回來的。」
「什麼?爾泰抱我回來的?」小燕子不可思議問道,她是醉成什麼樣子了,居然要爾泰抱著她回來。
「是呢,在爾泰少爺懷裡的格格您,睡得可香了。」彩霞偷笑。
正說著,紫薇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氣色不錯,只是眼底帶著些許倦意,神清氣爽,顯然昨晚睡得還好,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小燕子,快把這醒酒湯喝了,會舒服些。」紫薇將湯碗遞給小燕子,在她牀邊坐下,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和暖意。
小燕子接過碗,一邊小口喝著那味道古怪的湯藥,一邊努力回想:「紫薇,昨晚,後來怎麼樣了?我怎麼回來的?我好像…好像記得我們還幹了件什麼事?」她皺著眉,總覺得有件很重要、很特別的事情被遺忘了。
紫薇看著她那副苦思冥想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問怎麼了?」紫薇接過空碗遞給明月,示意她先下去,然後湊近小燕子,壓低聲音,眼中笑意更濃,「小燕子,你昨天可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啊。」
「啊?我幹什麼了?」小燕子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不會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糗事吧?
紫薇忍著笑,開始幫她「回憶」:「你還記得我們回來之後,深更半夜,跑到巴勒奔土司那裡,用插著樹枝的饅頭結拜嗎?」
「啊?!」小燕子眼睛瞪得溜圓,結拜?饅頭?樹枝?這都什麼跟什麼?「我…我們真這麼幹了?」她隱約好像有點印象,好像手裡是拿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千真萬確,」紫薇點頭,「土司當時應該是要被我們嚇壞了吧。」
小燕子捂住臉,哀嚎一聲:「完了完了,丟人丟到西藏去了。」
隨即又放下手,好奇地問,「那那後來呢?結拜完就回來了?」
紫薇的笑意更深了,還帶著一絲微妙的調侃:「回來?回來的路上,纔是『重頭戲』呢。」
「重,重頭戲?」小燕子心裡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是啊,」紫薇慢條斯理地說,欣賞著小燕子漸漸緊張起來的小臉,「你喝醉了,走路不穩,爾泰一路扶著你。」
「哦…」小燕子稍微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這還好,雖然有點丟臉,但還能接受。
「然後呢,」紫薇話鋒一轉,眼神亮晶晶的,「你嫌爾泰說你是…嗯,然後不高興了。」
「他說我是什麼?」小燕子立刻豎起眉毛。
「這個嘛…」紫薇故意賣了個關子,「總之你很生氣,覺得他在說你壞話。」
「然後呢?」小燕子追問,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然後啊,」紫薇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就…捧著爾泰的臉,讓他看著你,非常嚴肅地宣佈你是小燕子你不是其他的動物,還說…說你會『啄』人。」
「捧…捧著臉?」小燕子的臉開始發燙。
「對,」紫薇點頭,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然後你說到做到,真的就…『啄』上去了。」
「啄?!」小燕子差點從牀上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啄…啄哪裡了?!」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可怕又荒唐的猜測。
紫薇看著她瞬間漲紅的臉和驚慌失措的眼神,再也忍不住,邊笑邊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嘴脣:「這裡呀。一下,兩下,三下…哎,我記得好像是三下吧,哎呀,昨晚那時候月光那麼好,我還想看清楚點呢…」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轟——!」
小燕子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整張臉連同耳朵脖子都紅透了,像只煮熟了的燕子。
她「啊」地尖叫一聲,猛地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兒蒙了起來,在裡面發出崩潰的哀嚎:「啊啊啊——!不可能!紫薇你騙我!我怎麼會…怎麼會幹出這種事!我沒臉見人了!沒臉見爾泰了!讓我悶死在被子裡算了!」
被子外面,紫薇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纔止住笑,隔著被子拍了拍那一團「鴕鳥」:「現在知道害羞了?昨晚『啄』人的時候,可英勇得很呢。爾泰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根木頭柱子,月光下的臉比你現在還紅呢。」
被子裡的哀嚎聲更大了,還伴隨著捶牀的聲音。
紫薇笑夠了,才柔聲道:「好了好了,快出來吧,別悶壞了。這有什麼,你們可是皇上賜了婚的,早晚是夫妻。不過是…嗯,方式雖然是特別了一些。」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小燕子,爾泰他…昨晚雖然嚇了一跳,但後來抱著你回漱芳齋的時候,我看他…挺溫柔的。你睡著了,他還一直小心護著你,怕你著涼。」
被子裡的動靜小了一些。
紫薇輕輕拉開被子一角,露出小燕子一雙羞憤欲死、又帶著點好奇和忐忑的眼睛。
「真…真的?他沒生氣?」小燕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生氣倒不像,」紫薇回憶著昨晚爾泰那呆若木雞後又小心翼翼的模樣,肯定地說,「我看爾泰啊像是被你嚇到了,心裡肯定高興極了,走路都帶風那種。」
小燕子把臉埋回枕頭裡,只露出一雙滴溜溜亂轉、羞窘和複雜情緒的眼睛。
天啊!她居然…居然主動親了爾泰!還是用「啄」的!
雖然喝醉了,但…但那是她……
以後怎麼見他?見了面第一句話說什麼?
「嗨,昨天我啄得還舒服嗎?」
啊呸!小燕子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昨天出門前,打死也不喝那口酒!
「行了,別躲了,」紫薇笑著把她拉起來,「趕緊梳洗一下,用了早膳,說不定一會兒爾泰就來了。難道你還能躲在漱芳齋一輩子不見他?」
「不要!我不要見他!」小燕子哀嚎,卻又忍不住偷偷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又慌又亂,還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隱祕的期待和甜意。
昨晚…到底是什麼感覺呢?她拼命回想,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溫熱觸感和爾泰那雙驟然放大的、震驚的眼睛。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小燕子用力搖頭,試圖把那些讓人臉紅的畫面甩出去,但臉上滾燙的溫度,卻誠實地出賣了她此刻兵荒馬亂的心。
漱芳齋的清晨,就在小燕子羞憤欲絕的哀嘆和紫薇溫柔又促狹的笑聲中,熱鬧地開始了。
而某個即將到來的、昨晚「受害者」的拜訪,讓這份熱鬧裡,又添上了幾分忐忑與甜蜜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