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避暑
第183章 避暑
上陽宮。｀
華裳在無聊的時候還是很有好奇心的，比如說現在，她就非常好奇新入宮的葉美人到底是如何的傾國傾城，畢竟那可是能夠迷倒太子的美人啊。
不過華裳的好奇心終究是無法被滿足了，因為她第二天就接到了葉美人暴斃而亡的訊息，隨之而來的還有德妃的降位和禁足。
整個後宮一時大譁，同時又噤若寒蟬。
圍繞著玉華宮的傳聞和猜測在後宮的各個角落上演，畢竟別人不是華裳，他們並不知道這裡面還有太子的事兒呢，所以最多的猜測就是德妃舉薦的葉美人觸怒了皇帝，有人說葉美人是元紅不在，已非處子之身，還有人說葉美人是刺客，妄圖刺殺皇帝，等等，總之大家都默契地開始遠離玉華宮了。
德妃如今又變成了鄭妃，而且還被禁足，聽說二皇子跪在建章宮前替母妃請罪，不過皇帝沒有見他。
皇帝的心情的確是相當之糟糕的，糟糕到完全沒有心思去安慰受到了極大打擊而且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二兒子。
他是皇帝，他是父親，明明是太子犯了錯，他才是應該生氣、冷待太子的人，可是現在反而是太子在生氣、冷待他。――沒錯，太子單方面和他的父皇開始冷戰了。
這無疑讓皇帝變得更加憤怒和恨鐵不成鋼，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受到來自兒子的反抗。
這對父子之間的衝突雖然毫無硝煙，但卻真實地在暗地裡進行著，沒有幾個人知道。
若是沒有什麼緩衝或者勸解，估計這對性格都非常倔強的父子會越來越冷漠和具有隔閡，不過他們中間到底還是有緩衝帶的，毫無疑問，那就是皇后。
不論皇帝是否喜歡她，她都是皇帝的妻子，無論太子是否尊重她的意見，她都是太子的母親。
她是最具資格的人，在皇帝和太子中間。
皇后其實並不聰明，但是作為一個四十五歲的老女人了，閱歷賦予了她智慧，她清楚地看到了這對天下間最尊貴的父子之間的衝突，而她也明白，其實她是無能為力的。 [天火大道小說]
她雖然是皇帝的妻子，但是卻只餘幾分尊重，她雖然是太子的母親，但是太子從不唯命是從。
所以，她能夠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先將這父子倆隔開，讓時間和空間隔斷這份衝突。
作為母親，她是瞭解自己的兒子的，太子只是一時衝動和想不開，他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愛一個女人，而皇帝更多的是失望於太子的惡言惡語。
雖然父子之間衝突的□□是葉美人，但是皇后知道，葉美人也是一條引線罷了。
也許，這份衝突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壞，皇帝雖然對太子失望，但是終究是無法完全放手的，所以現在也是個好機會。
在上京的太子是有著諸多制肘的，就像其他皇子所認為的那樣，太子只是東宮的一隻金絲雀，被他的父皇豢養著。而如今皇帝和太子之間冷凝的關係，恰恰也是機會。
讓太子離開皇宮、離開上京，真正做出一番事業的機會。
王氏整個氏族都動了起來，北邊的戰事目前來看情況還是不錯的，勝利那只是時間問題，一群未開化的蠻族罷了，除了又一把勇武彪悍的力氣之外，還有什麼可以與大梁抗衡？所以為什麼不讓太子去北邊、去戰場看看呢？
當然，太子無法向大皇子那樣真正作為將軍親臨戰場，但是在戰場的側方或者後方供應糧草那也是大功，現在主戰場在大梁和北蒙的交界處，基本上是北蒙的巴林和大梁的永萊郡，而太子要去的話，這兩個地方肯定都是不會去的。
皇帝當然也收到了皇后和王氏、周氏的諸多暗示，這樣的事情臣下是無法上摺子的，但是各種求見中的明示和暗示，還是讓皇帝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讓太子離開上京，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但是作為一個父親，皇帝心中也的確覺得太子性子太軟又太倔，如今居然還為了一個女人稱病，對妃母、兄弟也斤斤計較，毫無容人之量，這種種的缺點，最後還是讓皇帝下定了決心。
也許，讓太子親自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會變得不一樣吧。
戰場總是最男人的地方。
那裡毫無疑問地崇拜著最純粹的力量。
別扯什麼兵法、什麼陰謀，百分之九十九的戰役，那就是要列出戰陣，拿人命和一刀一槍硬拼出來的，而餘下那神奇的百分之一才被史書記載了下來。
皇帝著人開啟地圖，目光集中在北蒙，手在地圖上劃了劃，然後在榆林郡定格，榆林是北蒙想要南下的另一條要道，也是為大軍供給的重要補給點，離戰場也不近不遠，讓太子去那裡主持後方事務，應該是無甚大礙的。
“陳喜，擬旨。”
上陽宮。
太子離京已經有些日子了，這對華裳來說，有好處也有壞處，不過此時華裳的關注點已經不在太子身上了，因為四皇子佑安王，心疾又犯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四皇子的心疾也越來越重了，雖然尚未到威脅性命的地步，但是的確是在惡化的。
小時候四皇子雖有心疾，但是發作的時候很少，但現在不同了，心臟的種種問題已經在制約著四皇子的一舉一動，不能吃大魚大肉和太油膩的食物，不能發胖，要保持遠比普通人更瘦弱的身體，以減輕對心臟的負擔，更不能大喜大悲大怒，時刻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有時候，華裳都替小四覺得累，可是，再怎麼心疼、再怎麼悲傷，華裳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四被病痛所折磨，因為心疾對這個時代來說，是不可能被治癒的病症。
“咳咳咳……”華裳半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捂著嘴咳嗽著。
蘭芝捧著藥碗道：“娘娘，您就別再這樣費神了，不然，四皇子的心疾好了，你的身子就垮了。奴婢昨個去看四皇子，四皇子還囑咐奴婢，要好好照顧娘娘，讓娘娘莫要擔憂。”
華裳扯了扯嘴角：“道理本宮都懂，但是又怎麼能真的不擔憂呢？小四的身子如何了？”
蘭芝回道：“太醫說已經無事了，這次發作也是節氣過渡，氣候變化明顯引起的不適，並不嚴重的，好好休養些日子，就沒事了，昨個兒四皇子都能下地走了，說過幾日進宮來給娘娘請安。”
華裳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開口道：“夏日氣候炎熱，也的確會讓人心情煩躁，小四那邊你多看著點，宮中若是有什麼妥帖的人，就送幾個給小四。”
蘭芝福身應是。
“皇上駕到――”
這幾日因為華裳的病，皇帝還是經常來看她的。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吉祥。”華裳並沒有起身，只是在床上半倚著身子行了禮。
皇帝看著華裳蒼白的面色，坐到華裳的身邊，面帶擔憂地道：“這幾日身子可有起色？”
因為東宮、太子發生了太多的事，以至於分散了皇帝太多的精力，隨後太子離京，皇帝又繁忙於朝堂之上的扯皮，所以對華裳的關心就少了些，如今華裳病得嚴重，皇帝內心還是十分愧疚的。
華裳溫柔地笑著搖頭，開口道：“臣妾無事，都是老毛病了，入了夏，氣候悶熱，這才咳嗽了兩聲。倒是皇上應該保重身體，您本就有咳疾，夏日更應該小心應對，朝政雖然繁忙，但也要注意身體。”
皇帝輕輕撫摸著華裳的面容，然後寵溺地笑著開口道：“好，那朕就休息休息，我們去沉都避暑吧。”
華裳愣了，沉都？避暑？
上京是大梁的都城，沉都和洛都則是陪都，一南一北，沉都就在北，在夏日，那邊氣候的確會好很多，先皇再世時，經常去沉都的宮城避暑，不過今上十分自律勤勉，似乎是，一次都沒去過？
就算是去沉都，那也不是避暑，而是巡視或者狩獵。
華裳則是一次都沒去過的，不僅沉都，洛都她也沒去過。
皇帝看著華裳愣神的樣子，倒是覺得十分可愛，笑著道：“今年的夏日似乎格外炎熱些，你身子又不好，在宮裡苦熬，倒不如去外面散散心，沉都的夏日還算清涼，而且那邊的宮城就是為了避暑而修建的，氣候適宜，你去那邊養病，朕也更放心些。”
華裳有些感動，垂下眼簾，輕聲道：“多少宮妃一輩子都沒出這個後宮，臣妾卻跟著皇上去了不少地方，向來，也怪不得姐妹們都羨慕嫉妒，皇上，謝謝您。”
皇帝看著華裳低垂眼簾的溫潤與柔弱，伸手抱住了華裳，低聲道：“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