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年後
第71章 一年後
轉眼便是將近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似乎流年並未眷顧這些在後宮掙扎沉浮的女人們,後宮的格局也似乎沒有一點變化。
春夏秋冬,歷經寒暑,再多的蛻變與成熟都拉不回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目光。
唯一算得上事兒的便是淑妃產下一女,可惜不是皇子,淑妃這次生產的心情和上次恐怕不能同日而語了,失望是自然的,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擔憂。
算算三公主才兩三多月,也不知能否養大,皇上尚未賜名。
未央宮,清晨。
皇后身上穿著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下面配著暗花細絲褶緞裙,很是平易近人的打扮,只是頭上插著的五鳳朝陽掛珠釵隱晦的彰顯示出非同一般的地位。
“由夏入秋,本宮前些日子不慎染了風寒,停了許多日子的請安,我等姐妹倒是有段時間沒這樣聚在一起了。”皇后笑了起來,眉角間似乎隱約看見了幾褶淺淺的紋路,昭示著這個女人已經不在年輕――其實她本也是花樣年華的少女,並不曾老去,只是時光的流逝漸漸蒼老了她的心。
鄭妃穿著一身豔色的宮裝,笑容帶著一貫的張揚和不屑,脖頸上那串海水玉綴珠明凰格外的熠熠生輝,引人注目。
鄭妃的手撫在胸前,笑容滿滿:“皇后娘娘可要保重身子呢,對了,過了年,三皇子也就三歲了,都說三歲看老,娘娘也要多操心三皇子才是,我等姐妹都是熟悉的老人兒了,倒是知道輕重,格外自在。”
寧貴嬪依舊是老氣的打扮,其實並不大的年紀,卻顯出幾分老相來,緩緩的笑著開口道:“禮不可廢,鄭妃姐姐就是口無遮攔。不過,倒是恭喜姐姐了,這串海水玉綴珠明凰是上貢的精品,倒是二皇子爭氣,為姐姐您掙了來。”
寧貴嬪說的是皇上前幾日考核兩位皇子和敬王世子之事,二皇子表現優秀,皇上問要何獎賞的時候,二皇子便討了這串項鍊獻給母妃,也難怪鄭妃要如此得意洋洋。
鄭妃被寧貴嬪恭維的開心,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嘴角笑的褶皺都明顯了許多:“二皇子年紀還小,哪裡懂得許多,定是大皇子謙讓弟弟,說起來,過了年大皇子便十二歲了,也是半大的人了,該相看相看了。”
一聽此言,寧貴嬪微微蹙眉,然後輕笑道:“哪裡就如此著急了,還早著呢。到底眼下便有一件喜事,三年一度的選秀可要到了,宗室親貴、朝中重臣恐怕喜事一疊一疊的了,宮中也難免要添幾位妹妹了。”
寧貴嬪這話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這宮中所有的女人都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不願說,不願想,這樣似乎就能夠當這件事不存在一般。
華裳隱晦的抬抬頭看了看周圍嬪妃的面色,發現多是強顏歡笑,有的更是氣憤不平。[看本書最新章節
要有新的、年輕美貌的女人進宮來分享自己男人的寵愛,是個女人恐怕都不會開心,華裳心中當然也有些不適。
華裳隱隱的明白當初她進宮時,宮中嬪妃們疏離又審視的態度了,大家都不能免俗。
有的女人能夠依靠自己的家世和努力終究得到認可,例如華裳自己,又例如溫嬪,但是有的女人再怎麼掙扎也融入不到原來的圈子之中,例如沈貴人、孟良媛等,在原本的那些女人眼裡,你們是後進宮的人,是後來者,憑什麼我要將自己的寵愛被迫分享給你們?這種天然的敵視使她們之間的交往十分少,自然就談不上什麼感情了。
而這次選秀也是一樣,大家如今抱成了一團,等待新人入宮,若是你後臺的確硬也就罷了,若是後臺不夠硬,卻還不會做人的話,那在後宮的生活,就相當的孤單和艱難了。
新人入宮分享的不僅僅是皇上的寵愛,還有後宮的地位。位分高寵愛多的妃嬪自然能夠更加寬容的看待。但是低位無寵的嬪妃恐怕很難喜歡新人,因為她們的到來進一步壓縮了自己升遷和生存的空間。
淑妃楊柳一般的身姿,輕起櫻唇脆聲道:“本宮倒是早早的就聽到了風聲,這屆秀女家世過硬、風姿出眾的便有許多,皇后娘娘可得仔細看看,選幾位德才兼備的妹妹進宮才好。”
皇后笑容的弧度都不曾變過,抬起手臂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開口道:“本宮最近的身子一直不好,宮中雜事都快處理不來了,何況選秀這樣三年一度的盛事。這屆秀女的人數格外多些,本宮也恐怕□□乏術。本宮也請示過皇上太后了,這次正要挑選幾位姐妹同本宮一起相看秀女才是。”
皇后這話一出,底下坐著的妃嬪眼睛都亮了。
淑妃眼角也帶著幾分滿意,柔聲道:“這樣的活兒臣妾等可不敢接,皇后娘娘這可是在為難我等呢。”
皇后看著淑妃明明高興卻假意推辭的樣子,心中有些膈應,但是淑妃作為位分最高的嬪妃,這件事的確是繞不開她的。
“這具體的人選還需皇上和太后一同商量商量,過幾天再通知大家。何況,爾等也知道,選秀之前,定是要有一次封賞的,到底是能得了晉位還是封號或者賞賜,端看這些年的功勞苦勞罷了。”
皇后這話讓各位嬪妃的心思都活動了起來,選秀之前給宮中的老人封賞是常理,但是封賞的多少便有的說道了,看來,最近得好好表現,俗話說得好,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啊。
慈寧宮。
皇帝和太后正巧也再談論同樣的問題。
太后語重心長的道:“三年一度的選秀就快到了,到時候宮中又要熱鬧一陣了,哀家老了,就喜歡喧鬧些。”
皇帝陪著笑臉道:“母后也多看著些,喜歡哪個不論是賜婚還是收進宮來都是好的。”
太后露出喜悅的笑容,心下自有思量,皇帝並不是不知道,母慈子孝,其實倒不必計較那許多。
太后語氣和緩了許多,笑著道:“後宮也該封賞一次了,三年來,沒有動過位子,的確不像話了些。”
皇帝沉聲道:“倒不是不想動動位子,只是想動位分的人,位分都已足夠高了。”
太后看著皇帝的樣子,便知道皇帝指的是誰,便笑道:“這次便隨皇上的心意來吧。”
皇帝笑了笑道:“皇后之下,首當淑妃。淑妃三年生二女,也算是有功,但是若是想晉位貴妃,資歷還是輕了些,公主不比皇子,位列貴妃而無子,徒留人口柄罷了。朕便想著,不如賜個封號,以示榮寵。”
太后認同的點點頭道:“哀家也喜歡淑妃這個孩子,但是無子畢竟是硬傷,皇上此番考慮的確有理,封號可選好了?”
皇帝回道:“朕圈了幾個字,珍、沁、湘、文,母后看看哪個好?”
太后端詳了一下,然後緩聲道:“這幾個字的寓意自然都是極好的,只是這珍指珠玉等寶物,淑妃纖瘦,姿態風流,與珠玉卻不太相連;這湘字如水,本意極好,只是古有湘妃,命途多舛,卻不太合適了;若說文字,有祈妃在,誰敢在世家面前稱文?所以哀家覺得沁字極好,與湘類似,如水,正適合淑妃。”
皇帝點頭應道:“那便尊母后之意。”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兒子能詢問自己的意見,並且能夠聽進自己的話,已經是孝順的表現了,哪裡會不開心呢?
太后接著道:“淑妃之下便是祈妃,祈妃入宮三年,雖資歷不能比,但是有功有子,定是要晉位的,哀家瞭解皇兒,你心裡啊,定是與哀家想的一樣。”
皇帝笑了:“母后最懂兒子的心,兒子也覺得極為虧欠於她,這次封賞六宮,所有人都能不動,只有祈妃不行。”
太后對皇帝如此明顯的表達出對祈妃的寵愛並未有所不滿,笑容依舊慈祥,點點頭道:“很是,祈妃入宮以來,事事與人為善,從未與別人紅過臉、拌過嘴,便是一年前失言訓斥眾多太醫,哀家也極為憐惜她,她本是柔善內斂之人,如此喝罵也是難為她了。”
皇帝苦笑點頭道:“朕心裡也過意不去,這一年來,四皇子在她的看顧下,日日好轉,雖然心疾無法根治,但是心細如此,朕彷彿也看到了四皇子長大的那一天。”
太后讚道:“要哀家說,世家出身的女子就是不同。祈妃如今有功有子,定是要晉位的,惠妃、德妃、淑妃、賢妃是為從一品四妃,淑妃已有,其他三位,皇上想給她哪個?”
皇帝笑道:“祈妃以賢德名,朕想為她擇一德字,若她不立德,今後誰敢位此?”
太后微微蹙眉,輕聲道:“皇上說的的確有理,只是惠、德、淑、賢依次而列,德貴於淑,若祈妃晉位德妃,不知淑妃心中作何想?”
皇帝搖搖頭道:“倒不是朕不愛淑妃,只是祈妃有功有子,唯有資歷不如淑妃,淑妃難道還能一輩子壓著她不成?”
太后勸道:“倒不是哀家偏向淑妃,只是如今淑妃剛剛產下了小公主,本是喜事,若是此次晉位……怕淑妃多想,待公主心有偏頗。”
皇帝一聽的確是這個理,淑妃產下公主已經是極為傷心了,若是位分再被有子的人壓一頭,恐怕會更加傷心,難免鑽了牛角尖。
太后繼續輕聲道:“祈妃以賢德名,這的確不錯,不如取賢字,賢妃雖然位列四妃之末,但是她本就有封號,自然高人一等,何況,皇上你心裡也有數,祈妃將來定是不會止步於四妃之位,所以這四妃的排行倒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皇帝沉吟了一會兒點點頭道:“母后說的有理。”
太后見皇帝聽了進去,顯得很是高興,緩聲道:“這事兒你倒是可以和祈妃說說,祈妃是個好孩子,以她和淑妃之間的姐妹之情,恐怕也不會願意居於德位,高於淑妃。”
皇帝緩緩的點頭,嘆了口氣道:“的確如此,祈妃不爭,心無貪念,自然平和淡然。”
太后見皇帝意動,便不再權,接著往下道:“之下便是鄭妃,鄭妃如今有子,按例該晉位的,只是若是她也晉位,便也列於四妃,到直接和淑妃、祈妃平起平坐,倒是不太好。”
皇帝對鄭妃的感情顯然沒有對淑妃和華裳的深,對此事也並不計較,只淡淡的應道:“鄭妃的位子就先不動了,倒是賜個封號也就是了。”
太后微笑點頭:“倒是選了封號讓皇后看看,你別一個人都定了下來,置皇后於何地?”
太后雖然常常和皇后作對,但是這只是婆媳之間的內部矛盾,她還是不願意看到帝后不和的,所以當察覺到皇后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急速下降的時候,便出言提醒了。
皇帝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但還是點頭應是:“兒子知道了。”
太后滿意的笑道:“餘下的那些嬪妃除了溫嬪都無功無娠,皇上便和皇后看著辦吧。”
皇帝輕笑道:“溫嬪如今有子,便晉一級,為正三品貴嬪吧。”
太后點點頭,也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