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話 清歡蠱君心、國舅遭叱責

宮·惑·索嘉楠·3,276·2026/3/27

皇上且溫言細語,這通突忽而來的交心委實是不多見的,於之傾煙也決計是第一次的。她自然感動非常,一張花靨淚波清濛之餘,也蹙著眉目不斷搖頭。 守著一脈灌溉入室的昏昏天光,皇上那俊美面目被蒙了一層往事的塵垢,他又頷一頷首,目光沉澱了戀戀的懷舊氣息:“你說的沒錯,母后是再也等不回來了。但這慕虞苑裡,卻等來了你……”喉嚨帶起些微哽咽,聽來有些低澀。 我亦心潮起伏、神思兜轉動盪,更心覺不能再這樣任由哀傷的氣氛充斥了天地,便抬手微錘了皇上胸脯一把,跳出來消解這悲傷氛圍:“陛下!”我打趣他,揚眉斂眸有意一嗔,“您說這片紅牆金瓦葬了賢妃娘娘的一生,那我呢?”語盡帶著三分輕盈、一縷矯情。 冷不丁的一下就把傾煙逗樂,見她抬袖掩唇眸色生波。 皇上回神顧我,亦湊趣一句回來:“你是自願的。”只是這落在我面上的目光與落在傾煙面上的到底有些不同,這目光帶著一脈深情如許,看得我好似連心底深處都跟著開出了優曇婆羅花來。 忙收住這沉了動容與感懷的心境,我抿唇牽出一莞爾:“不自願也不行啊!已經是這樣了。”邊轉了眼瞼對傾煙做出副委屈神色。 傾煙好笑的抬手拍拍我的腕子,我方頷首有意一嘆。 皇上自然明白我在同他湊趣,便將我順勢一把摟在懷裡,落了一吻於我眉心後,他沉了眉目呵聲如蘭:“你若想出宮,朕絕不困住你。” “你敢!”我登地一急,挑眉哂笑著嗔他一句。 三人在這同時不約而同的笑聲泠淙。 …… 時今傾煙已晉妃位、又得了一宮主妃之職、再加之皇上對她關懷程度這後宮裡的人都看在眼裡,如此,自然不怕她的性命會在哪一時哪一刻、因著了哪一條道而受到致命的威脅。我也就放了放心,傾煙當也是舒了一口氣。 皇上忽動念頭,說是要把我從蓉僖妃那漱慶宮調到賢妃的錦鑾宮裡,就此我們姊妹走動起來也方便些。 我心思甫至,明白這決計是不可以的,這樣一來豈不是找著叫蓉僖妃心裡不舒服?日後會徒徒添置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道理不止我明白,傾煙亦不是個呆傻愚鈍的,忙踩著話尾隨便擇了由頭回絕:“萬萬不可呢!”她勾唇一笑、目色盈盈,“臣妾可不要看著皇上和元妹妹成日成夜的曖昧,而臣妾在一旁給你們做火把!” “火把?”我心起詫異。 傾煙含笑點一點頭:“你們點的火都叫我吸收了,我隔在中間可不就是個火把了麼!” 有片刻的沉默,思緒一轉,這話的寓意漸漸明白!我與皇上相視一眼,雙頰發燙間,也是雙雙不能自持的起了會心笑意。 皇上在這之餘當也明白了傾煙在回絕他、我亦不願如此。他稍轉心念便當會明白我們懷著什麼顧慮,便也沒有執意,調宮一事就此作罷。 。 傾煙晉了賢妃、又得了錦鑾宮主位之後,我二人悶在心裡的那一懷隱憂與焦躁頓然就減輕了不少;且又有了皇上那一遭交心,對於前路的展望也就變得活色生香、不再蒙塵。 而我與僖妃的幸運還遠不在於此…… 自打多日前清歡入住了乾元殿廂房、成為皇上御用宮廷樂師之後,皇上對於聲樂的追求與喜愛,變得有若氾濫的江河水,有些近於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了!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漸漸沉迷於清歡的聲樂,這一表人才、年輕儒雅又曲藝卓絕的樂師身上似乎帶著某種惑人心魄的魔力,一把焦尾、亦或一支橫笛、再甚至隨便幾個可以發出聲樂的器材,經了他素指的撫弄、口唇的輕觸,便可奏出行雲流水、月下清澗隨便一種美好的不可方物、也無物可匹的出塵卓絕好情境,輕而易舉就俘虜了一顆帝王本該承載萬物、雄奇滄闊的心! 直至後來,素來勤政的陛下對於朝中政務變得開始拖拖沓沓、多有倦怠;而留朝中文武諸臣於御書房議事的次數,更是變得少之又少、更後來基本再沒有過。 皇上這般轉性,惹得朝中上下開始起了隱隱的擔憂,亦有人懷疑皇上他是不是被什麼妖邪鬼魅迷了七竅、惑了心智。一時對清歡的明暗指責更是變得非止一端…… 但我心裡清楚,皇上他就是這樣一個隨性而為慣了的人,他太性情,喜歡起一件事物、或一個人,他便素來都會對那其餘牽累之事不管不顧一意孤行。等他這一陣熱頭過去了,一切就會迴歸到從前那般的樣子,一絲一毫都不會出了差池。 這一日暮色四合時,我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叫宮人煲好了甜湯,後往乾元殿進深處等一個恰當的時宜給陛下送進去。 陛下近來雖對政務多有怠慢,但並不代表他再不理政。素日裡的一封封疏奏他還是會硃批審閱的。 但就這樣不期然的遇到了一臉怒氣的霍清漪! 我一驚,見霍國舅是從御書房那處出來的,便知道他是見了皇上。 皇上還是很給這位舅舅的面子,近來無心接見任何臣子,但還是選擇了接見霍清漪……又或者說,皇上是從心裡就沒把這位國舅爺當成臣子,只把他當朋友兄弟、甚至是家眷親人。 定神時他已經迎著我走過來,我凝眸徐聲:“這是怎麼了?一臉怒氣的。”清漪必定是同皇上起了什麼爭執,我心裡明白,不然為何出了御書房就是這樣一副面貌? 我這麼問出來的時候,他的胸口尚在起伏跌宕、一股子急氣燥燥灼灼看著就難平復。他看我一眼,忽地像是尋到了情緒的宣洩口,也來不及管顧許多忌諱,開口就要言語。 “哎!”我忙拈了蘭花擋在他唇畔,這個地方委實不方便大聲言語喧譁。見他平復後,方回身引著他出了乾元殿,在側旁的柳木林間定住身子復又問詢。 清漪單手負於身後,這氣焰比方才有了些微的平復,但那股子慍惱之色不減反增! 一來二去聽他言語,又是因了清歡之事…… 自打清歡出現在皇上面前,皇上便對朝政多有怠慢,眼前更是連續兩天罷朝只為聽清歡彈琴! 這等荒唐舉止終於將清漪憋在心底下那通壓抑已久的脾氣給如數調動起來!他再也按捺不住,方才就進宮大刺刺的來見皇上,逐一逐條梳理脈絡,告訴皇上這樂師住在乾元殿廂房就已經於理不合,為聽他彈琴便罷朝不管更是不對! 這位國舅爺亦是一位性情的人,性子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說到氣頭上,更利語逼迫皇上斬了樂師清歡! 而陛下一向敬重他這位舅舅,在清漪進殿之時,他還好著興致要留舅舅聽樂師清歡彈琴。沒想到卻被霍清漪劈頭蓋臉好一通訓斥。 皇上他耐著性子忍了下來,但清漪不曾懂得見好就收,一路激言烈語、越說越是過分,直至到了最後居然指摘皇上的諸多不對之處、甚至還要皇上斬了這正得垂青的御用樂師! 終於,皇上那股子帝王心氣被調動了起來,他再也做不得好著脾氣敬著清漪,拍案而起叱責了清漪,道他越權庖代、泥古不化、不記君臣身份、嬌縱跋扈渾不理天子之威…… 那些話清漪沒有如數翻給我聽,但肯定是不好聽的。更重要的是,皇上為了區區一個樂師、為了個這才堪堪有著幾日之交的人,便連素來倚重、相識相知大幾年的國舅爺都給予了叱責,且字字句句說的委實情面不留、委實是重了! 這平生裡對霍清漪的第一次叱責,是為了這樂師! 清漪他如何能不惱不氣? 我這麼聽著他一通急急言言,心裡知道他一定是有著許多火氣不得發作便不會暢快!可這等事情我在心裡委實就沒覺的是什麼大事,我隱隱是偏向皇上的,心道他們怎麼就不能縱著皇上一回,讓他這股子熱勁兒過去之後自然而然冷卻下來? 但我也明白清漪、並著滿朝文武諸臣的擔憂。知道他們也是心繫社稷、為西遼江山著想。但這不委實是小題大做了些? “好了好了。”我莞爾牽動一笑,見清漪已然背過身去負手於後、仍是這一副氣鼓鼓難平難熄心頭火的模樣,便迎他過去想著對他溫言軟語安慰一二,畢竟他與皇上之間那情義委實深厚,又有著永慶宸貴妃這一層關係牽絆著,這隔閡終究是不會太過於根深蒂固。 但這足步走的太急,沒防備手裡提著的食盒就滑了下去,“啪”地一聲在地上摔開了蓋子。 我下意識蹲身去撿拾,不期然又被裡邊兒青花瓷粥碗碎片給劃破了手指。這刺痛錚地一下順著指尖脈絡傳來,我冷不丁條件反射的站起了身子。 “怎麼了?”清漪驚呼了聲,這一下意識間他也沒去顧及許多所以然,忙擒了我的手指便細細去查驗那傷處。 這時我眼角餘光忽地瞥見柳樹之後有一抹湖藍身影一轉而逝……心念一緊!我慌的抬目去看,果然見到一人轉身離了林子入殿而去。藍衣疏袍、足步絕塵,正是清歡樂師! 一倏然心如潮湧!這清歡是什麼時候過來了?我與霍大人之間這對話他又聽到了多少?他肯定是看到清漪不管不顧檢視我手指傷處這一幕了…… “怎麼了?” 諸多雜念匯聚一心,兀地又聽清漪急急啟口發問。 我猛地一個回神,方後覺的把手自他手中抽了回來,穩穩亂緒牽出一笑要他安心:“沒什麼,你也別想太多了。”卻心若擂鼓,好生生的滋長生就出許多不安。·

皇上且溫言細語,這通突忽而來的交心委實是不多見的,於之傾煙也決計是第一次的。她自然感動非常,一張花靨淚波清濛之餘,也蹙著眉目不斷搖頭。

守著一脈灌溉入室的昏昏天光,皇上那俊美面目被蒙了一層往事的塵垢,他又頷一頷首,目光沉澱了戀戀的懷舊氣息:“你說的沒錯,母后是再也等不回來了。但這慕虞苑裡,卻等來了你……”喉嚨帶起些微哽咽,聽來有些低澀。

我亦心潮起伏、神思兜轉動盪,更心覺不能再這樣任由哀傷的氣氛充斥了天地,便抬手微錘了皇上胸脯一把,跳出來消解這悲傷氛圍:“陛下!”我打趣他,揚眉斂眸有意一嗔,“您說這片紅牆金瓦葬了賢妃娘娘的一生,那我呢?”語盡帶著三分輕盈、一縷矯情。

冷不丁的一下就把傾煙逗樂,見她抬袖掩唇眸色生波。

皇上回神顧我,亦湊趣一句回來:“你是自願的。”只是這落在我面上的目光與落在傾煙面上的到底有些不同,這目光帶著一脈深情如許,看得我好似連心底深處都跟著開出了優曇婆羅花來。

忙收住這沉了動容與感懷的心境,我抿唇牽出一莞爾:“不自願也不行啊!已經是這樣了。”邊轉了眼瞼對傾煙做出副委屈神色。

傾煙好笑的抬手拍拍我的腕子,我方頷首有意一嘆。

皇上自然明白我在同他湊趣,便將我順勢一把摟在懷裡,落了一吻於我眉心後,他沉了眉目呵聲如蘭:“你若想出宮,朕絕不困住你。”

“你敢!”我登地一急,挑眉哂笑著嗔他一句。

三人在這同時不約而同的笑聲泠淙。

……

時今傾煙已晉妃位、又得了一宮主妃之職、再加之皇上對她關懷程度這後宮裡的人都看在眼裡,如此,自然不怕她的性命會在哪一時哪一刻、因著了哪一條道而受到致命的威脅。我也就放了放心,傾煙當也是舒了一口氣。

皇上忽動念頭,說是要把我從蓉僖妃那漱慶宮調到賢妃的錦鑾宮裡,就此我們姊妹走動起來也方便些。

我心思甫至,明白這決計是不可以的,這樣一來豈不是找著叫蓉僖妃心裡不舒服?日後會徒徒添置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道理不止我明白,傾煙亦不是個呆傻愚鈍的,忙踩著話尾隨便擇了由頭回絕:“萬萬不可呢!”她勾唇一笑、目色盈盈,“臣妾可不要看著皇上和元妹妹成日成夜的曖昧,而臣妾在一旁給你們做火把!”

“火把?”我心起詫異。

傾煙含笑點一點頭:“你們點的火都叫我吸收了,我隔在中間可不就是個火把了麼!”

有片刻的沉默,思緒一轉,這話的寓意漸漸明白!我與皇上相視一眼,雙頰發燙間,也是雙雙不能自持的起了會心笑意。

皇上在這之餘當也明白了傾煙在回絕他、我亦不願如此。他稍轉心念便當會明白我們懷著什麼顧慮,便也沒有執意,調宮一事就此作罷。

傾煙晉了賢妃、又得了錦鑾宮主位之後,我二人悶在心裡的那一懷隱憂與焦躁頓然就減輕了不少;且又有了皇上那一遭交心,對於前路的展望也就變得活色生香、不再蒙塵。

而我與僖妃的幸運還遠不在於此……

自打多日前清歡入住了乾元殿廂房、成為皇上御用宮廷樂師之後,皇上對於聲樂的追求與喜愛,變得有若氾濫的江河水,有些近於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了!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漸漸沉迷於清歡的聲樂,這一表人才、年輕儒雅又曲藝卓絕的樂師身上似乎帶著某種惑人心魄的魔力,一把焦尾、亦或一支橫笛、再甚至隨便幾個可以發出聲樂的器材,經了他素指的撫弄、口唇的輕觸,便可奏出行雲流水、月下清澗隨便一種美好的不可方物、也無物可匹的出塵卓絕好情境,輕而易舉就俘虜了一顆帝王本該承載萬物、雄奇滄闊的心!

直至後來,素來勤政的陛下對於朝中政務變得開始拖拖沓沓、多有倦怠;而留朝中文武諸臣於御書房議事的次數,更是變得少之又少、更後來基本再沒有過。

皇上這般轉性,惹得朝中上下開始起了隱隱的擔憂,亦有人懷疑皇上他是不是被什麼妖邪鬼魅迷了七竅、惑了心智。一時對清歡的明暗指責更是變得非止一端……

但我心裡清楚,皇上他就是這樣一個隨性而為慣了的人,他太性情,喜歡起一件事物、或一個人,他便素來都會對那其餘牽累之事不管不顧一意孤行。等他這一陣熱頭過去了,一切就會迴歸到從前那般的樣子,一絲一毫都不會出了差池。

這一日暮色四合時,我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叫宮人煲好了甜湯,後往乾元殿進深處等一個恰當的時宜給陛下送進去。

陛下近來雖對政務多有怠慢,但並不代表他再不理政。素日裡的一封封疏奏他還是會硃批審閱的。

但就這樣不期然的遇到了一臉怒氣的霍清漪!

我一驚,見霍國舅是從御書房那處出來的,便知道他是見了皇上。

皇上還是很給這位舅舅的面子,近來無心接見任何臣子,但還是選擇了接見霍清漪……又或者說,皇上是從心裡就沒把這位國舅爺當成臣子,只把他當朋友兄弟、甚至是家眷親人。

定神時他已經迎著我走過來,我凝眸徐聲:“這是怎麼了?一臉怒氣的。”清漪必定是同皇上起了什麼爭執,我心裡明白,不然為何出了御書房就是這樣一副面貌?

我這麼問出來的時候,他的胸口尚在起伏跌宕、一股子急氣燥燥灼灼看著就難平復。他看我一眼,忽地像是尋到了情緒的宣洩口,也來不及管顧許多忌諱,開口就要言語。

“哎!”我忙拈了蘭花擋在他唇畔,這個地方委實不方便大聲言語喧譁。見他平復後,方回身引著他出了乾元殿,在側旁的柳木林間定住身子復又問詢。

清漪單手負於身後,這氣焰比方才有了些微的平復,但那股子慍惱之色不減反增!

一來二去聽他言語,又是因了清歡之事……

自打清歡出現在皇上面前,皇上便對朝政多有怠慢,眼前更是連續兩天罷朝只為聽清歡彈琴!

這等荒唐舉止終於將清漪憋在心底下那通壓抑已久的脾氣給如數調動起來!他再也按捺不住,方才就進宮大刺刺的來見皇上,逐一逐條梳理脈絡,告訴皇上這樂師住在乾元殿廂房就已經於理不合,為聽他彈琴便罷朝不管更是不對!

這位國舅爺亦是一位性情的人,性子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說到氣頭上,更利語逼迫皇上斬了樂師清歡!

而陛下一向敬重他這位舅舅,在清漪進殿之時,他還好著興致要留舅舅聽樂師清歡彈琴。沒想到卻被霍清漪劈頭蓋臉好一通訓斥。

皇上他耐著性子忍了下來,但清漪不曾懂得見好就收,一路激言烈語、越說越是過分,直至到了最後居然指摘皇上的諸多不對之處、甚至還要皇上斬了這正得垂青的御用樂師!

終於,皇上那股子帝王心氣被調動了起來,他再也做不得好著脾氣敬著清漪,拍案而起叱責了清漪,道他越權庖代、泥古不化、不記君臣身份、嬌縱跋扈渾不理天子之威……

那些話清漪沒有如數翻給我聽,但肯定是不好聽的。更重要的是,皇上為了區區一個樂師、為了個這才堪堪有著幾日之交的人,便連素來倚重、相識相知大幾年的國舅爺都給予了叱責,且字字句句說的委實情面不留、委實是重了!

這平生裡對霍清漪的第一次叱責,是為了這樂師!

清漪他如何能不惱不氣?

我這麼聽著他一通急急言言,心裡知道他一定是有著許多火氣不得發作便不會暢快!可這等事情我在心裡委實就沒覺的是什麼大事,我隱隱是偏向皇上的,心道他們怎麼就不能縱著皇上一回,讓他這股子熱勁兒過去之後自然而然冷卻下來?

但我也明白清漪、並著滿朝文武諸臣的擔憂。知道他們也是心繫社稷、為西遼江山著想。但這不委實是小題大做了些?

“好了好了。”我莞爾牽動一笑,見清漪已然背過身去負手於後、仍是這一副氣鼓鼓難平難熄心頭火的模樣,便迎他過去想著對他溫言軟語安慰一二,畢竟他與皇上之間那情義委實深厚,又有著永慶宸貴妃這一層關係牽絆著,這隔閡終究是不會太過於根深蒂固。

但這足步走的太急,沒防備手裡提著的食盒就滑了下去,“啪”地一聲在地上摔開了蓋子。

我下意識蹲身去撿拾,不期然又被裡邊兒青花瓷粥碗碎片給劃破了手指。這刺痛錚地一下順著指尖脈絡傳來,我冷不丁條件反射的站起了身子。

“怎麼了?”清漪驚呼了聲,這一下意識間他也沒去顧及許多所以然,忙擒了我的手指便細細去查驗那傷處。

這時我眼角餘光忽地瞥見柳樹之後有一抹湖藍身影一轉而逝……心念一緊!我慌的抬目去看,果然見到一人轉身離了林子入殿而去。藍衣疏袍、足步絕塵,正是清歡樂師!

一倏然心如潮湧!這清歡是什麼時候過來了?我與霍大人之間這對話他又聽到了多少?他肯定是看到清漪不管不顧檢視我手指傷處這一幕了……

“怎麼了?”

諸多雜念匯聚一心,兀地又聽清漪急急啟口發問。

我猛地一個回神,方後覺的把手自他手中抽了回來,穩穩亂緒牽出一笑要他安心:“沒什麼,你也別想太多了。”卻心若擂鼓,好生生的滋長生就出許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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