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話 姑嫂之間新生眼嫌

宮·惑·索嘉楠·3,241·2026/3/27

九月中旬的時候,帝宮裡又開滿了成簇姿態各異的菊花,而這陣子以來透過悉心修養、與簇錦衣不解帶的貼心照顧,我那摔傷的左腿也漸漸恢復,傷口癒合的不錯,已然從最初時勉強下地行路、且需要人攙扶,而過渡到自個慢慢兒的挪動步子也可散步賞花。 適逢晴天,且今日這光線燦然裡又不失清涼,較之前幾日最是溫度適宜。於是簇錦便攙著我往御花園處去賞花散散悶意。 其實宮裡頭最好的賞菊之處不是御花園,而是止浮池才對。雖然那裡的菊花因光照、格局等緣故開得不是最早,但論起品相色澤、氣韻疏密,則莫可有能與之比擬之二。 但一來我與簇錦沒那份等閒心思,二來這御花園比止浮池距離我崇華一宮要近許多,便就近一路過來走走散散。 一路宮步碎碎、溫風撲面,入目這一路之上早起的蝴蝶與嬉戲的鳥雀,我雙眸頃然被蒙上了一層惝恍,一時泛起痴意若潮,不禁開始動起心思,心道誠然不知這一隻蝴蝶與那一隻枝頭花樹間鬧得正歡的雀鳥,又到底是不是去年的那一隻呢? 於此不經意便勾唇掛了一絲好笑,心道自個還真是有趣的很,活人尚且管顧的不周全,倒是還有心思去顧念起不通靈犀的鳥雀來! “唉。”聽得身旁伴著我的簇錦徐徐一嘆,她錯落在金色成簇菊花冠間的眸子起了些許放空、又盪滌起幽幽的慨嘆、並著幾絲淺顯的無奈,“兜了那麼一大圈子,還不是一切一切全部都回歸到了原地裡來!”於此一頓,驀地展顏好笑,“時今宣嬪娘娘這般的處境,倒叫奴婢找回了最初弘德賢妃娘娘為湘嬪時,那承蒙皇上許多關心、外人眼裡妒紅雙目,其實那份寥落悲辛只有自己知道的悲涼之感!”臨了沉沉一嘆。 我心口甫震,面眸卻平和如朗春無風的湖面:“什麼湘嬪,賢妃又是誰?”邊側首轉眸對她煞是好奇的一問。 這話陡然一下沉入了簇錦的耳朵,她被我這情態並著語氣聲息撩撥的面色一激:“妙兒。”端正了方才那副帶有調侃意味的神色,凝眸看定我,問的尤其逼仄,“可不可以告訴你,你究竟為的是什麼?”蹙眉微微。 觀其口吻、窺其神色,顯然她是不相信我當真失去了記憶。她瞭解我,知道我若真的不曾忘記以前的事,那麼能叫我心甘情願留在這殺夫之仇的興安帝身邊、還如是心甘情願的肯為他誕下子嗣,那麼一定不會是為了苟活於世,一定是自有著一通不為人知的暗謀醞釀! 因為妙姝從來都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且妙姝也從來都是一個不會輕易甘心、不肯輕易服輸、不會眼睜睜看著那些個奪走自己最重要的人和物的人一生喜樂平安瀟灑自在的人! …… 溫軟的秋風裡,有斑駁的浮生味道坦緩沉澱,撞入鼻息便是一陣旖旎、並著些微心悸就此迂迴落心。 “什麼?”我轉了軟眸盈盈然的斂睫顧她,面色很是平和,神情亦是純良無辜,“簇錦女史,你方才說的那些個話兒,本嬪一句都沒有聽懂,你可不可以再解釋的詳細一些?”忽地又一個後知後覺的轉眸斂目、須臾後重又抬起來對著她,“對了,你還是不要再說了。那些都是弘德一朝的事情吧?”聲息放輕,“那些事情忌諱提及,說得多了怕會禍從口出!”微一沉澱,旋即也不再管顧她,自顧自的抬步往前方那一大片合風送香的豔粉色菊花叢中步去細賞。 身後是驟然一下落入的寂靜,貼合著這樣哀哀慼戚的一片寥落心境,頓又生就一種無限曠古的濃鬱悲憫之感。這感覺悶悶的如一記重錘,一下一下、慢慢的擊打在心靈的最柔軟也最脆弱處,分明細碎懷柔,落定時卻發現原是滿積著全部的力道、一絲一毫都不曾有留存!直擊的人心神俱疲、疼痛到連呼吸似乎都做不得自持。 終於簇錦在一默之後重又追了過來。我望似無心的只管自顧自賞看這粉黃白紫顏色各異、姿態不一的新發菊花,沒心沒肺的歡喜大笑,一個勁兒的讚賞菊花之美麗、花海之壯烈! 尋著微微一個不易察覺的間隙,我好似不經意的回眸去看,見簇錦剛好正頷首嘆息,那張面孔沉澱了一層幻似洞悉事態的從容、又還有著那麼幾分隱隱的疼痛。 我心中亦起一個微微隱痛。 簇錦若是當真瞭解妙姝,那麼她也一定會知道,若是妙姝決定了的事情、踏上了的路,即便那是一條註定染就血色鋪就荊棘眾叛親離的不歸路,只要是她認定了的,那麼她便一定會一條路走到黑,不到最後決計不知這“回頭”二字是做了如何的筆法繪就出來的! 且,若是她不願不想說的事情,無論怎般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她都自是泥雕木塑一問三不知…… “公主!” 溫風夾香簌簌過樹,驀聽得一宮娥聲息泠淙的喚了一句。 我甫然回神,並著簇錦順勢一路向那聲源起落處看過去,便自右手小圃間正正撞見了一路挪步逶迤而來的晴雪公主。方才那一聲受了一驚般的急燥燥的喚,正是從這跟在她身邊的小宮娥口裡發出來的。 晴雪瞧見了我,面上須臾起了個漣漪。 我心道著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小丫頭乃是當今皇上的妹妹,而我時今的身份乃是從三品的嬪位、又佔著四宮之中地位最高的崇華一宮的主位,自然怎麼都擔得起這長公主喚一聲“嫂子”的!便就沒對她行什麼禮。但我也委實無心有的沒的同她爭那高枝兒,輾轉間便頷首盈眸對她一笑微微。 本就是個風輕雲淡、無足輕重的過場禮儀,歡喜便多說幾句,若是不喜那大不了撂開手去各走各的也就是了!卻也不知是怎麼的就不對了這公主的心順了她那個意,豁見她冷下那一張須臾前還盪滌著明媚波光的面靨,睥著那雙清淺的眸子上下掃我一眼,神光離合、滿滿的都是不屑:“呵。”跟著花唇便起一嘆,徐徐然譏諷開來,“不過是個前朝的餘孽罷了,也不瞧瞧這時今的泱泱大西遼乃是誰的天下,這般把自個當回事兒的出來賞景兒觀花兒?”於此把那眸子十分嫌厭的錚地就往旁邊一側,口唇起了一個“嘖”聲,“堵著這路叫本公主堪堪的撞了見,可真是晦氣!”就勢甩下這一句,也不再多話,對那跟在身邊兒伺候的宮人使了個眼色,將當地裡立著的我視作了空氣般的理都不理、轉身便走。 “你……”簇錦一個“你”字哽在喉嚨,被我抬手即時的牽扯了一把她的衣角,她方止住。 待那長公主喧喧咄咄的一路行遠,那綽約韶華的明朗身影湮沒在成簇燦然生波的繁盛菊花叢間,簇錦方再忍不下這情緒的嘆氣錚錚:“怎麼都是前弘德一朝的當朝皇后,時今卻要來受這一個小丫頭的氣!”於此把頭側向一旁,該是在我看不到的位置偷偷抬袖拭淚。 一場天地翻覆的旦夕變幻,著實令身處其中的人改變了太多。譬如時今的簇錦,居然也一拋曾經的懷柔之態,蛻變得如此敏感且容易動氣。 這不一樣。彼時的妙姝容易動怒、素性衝動是因她還什麼都不懂,無知便無謂,故而她其實尚且帶著如許的青澀。而時今的簇錦突然改了前性變得容易動怒,乃是因她已然知了懂了太多,且也應運而生出了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與後怕綿綿……前者妙姝想來只覺使人會心;而後者簇錦,卻只會在那麼不期然間,不期然的,便止不住惹人心疼! 而若妙姝當真還是有知的,那麼可謂是直到今時今刻,她方算是全然明白了當初賢妃那般不爭不搶、甘於平淡寂寞也只願現世安穩的那樣一份處世之道。 “行了!”我側目小聲卻利落的喟簇錦一句,見她下意識回了淚眸瞧向我時,方啟口一嘆,“都說是小丫頭了,卻還跟這不懂事兒的小丫頭置什麼氣?”唇兮起了一個莞爾,口吻如同面上這神色一轍的雲淡風輕。 對於那位長公主的不恭與衝撞,我是真的沒往心裡去。小孩子嘛,又初初才得了這一個公主的頭銜兒,加之平素又得她皇兄清歡竟日寵著、慣著,似乎要把那須臾十幾載宮外漂泊所受苦楚,全然彌補在這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鼎盛時期。哪還能不叫人家跋扈囂張一回? 簇錦便在這一來二去間將心緒收整好,面目神緒迴歸到了以往常見的平和如常。 我便轉目不再看她。當這水杏眸波粼粼的流轉至前方成陣菊花叢時,窺著天風迂迴間帶起的成陣金菊落英,念及方才那晴雪公主頗為刁蠻而渾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幕,豁然便覺在這個雙七添一年華的女孩子身上,其實承載了太多昨日舊人的依稀影像…… 心裡哂笑,人啊,就是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撞南牆永遠都學不會乖順的下賤東西!這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青澀、且正牙尖嘴利的小丫頭罷了!這段年紀清淺的韶華時景,我們誰人又都沒有過呢? 這個時候的我,已經沒了那麼多的氣可以有心情去生。我是真正的無喜無悲、無嗔無狂,就快要成佛了!不……該是成魔。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銀牙不知不覺咬的瑟瑟作響。這一場傾覆天下的局,一切一切,勝負好像還論道的為時過早……

九月中旬的時候,帝宮裡又開滿了成簇姿態各異的菊花,而這陣子以來透過悉心修養、與簇錦衣不解帶的貼心照顧,我那摔傷的左腿也漸漸恢復,傷口癒合的不錯,已然從最初時勉強下地行路、且需要人攙扶,而過渡到自個慢慢兒的挪動步子也可散步賞花。

適逢晴天,且今日這光線燦然裡又不失清涼,較之前幾日最是溫度適宜。於是簇錦便攙著我往御花園處去賞花散散悶意。

其實宮裡頭最好的賞菊之處不是御花園,而是止浮池才對。雖然那裡的菊花因光照、格局等緣故開得不是最早,但論起品相色澤、氣韻疏密,則莫可有能與之比擬之二。

但一來我與簇錦沒那份等閒心思,二來這御花園比止浮池距離我崇華一宮要近許多,便就近一路過來走走散散。

一路宮步碎碎、溫風撲面,入目這一路之上早起的蝴蝶與嬉戲的鳥雀,我雙眸頃然被蒙上了一層惝恍,一時泛起痴意若潮,不禁開始動起心思,心道誠然不知這一隻蝴蝶與那一隻枝頭花樹間鬧得正歡的雀鳥,又到底是不是去年的那一隻呢?

於此不經意便勾唇掛了一絲好笑,心道自個還真是有趣的很,活人尚且管顧的不周全,倒是還有心思去顧念起不通靈犀的鳥雀來!

“唉。”聽得身旁伴著我的簇錦徐徐一嘆,她錯落在金色成簇菊花冠間的眸子起了些許放空、又盪滌起幽幽的慨嘆、並著幾絲淺顯的無奈,“兜了那麼一大圈子,還不是一切一切全部都回歸到了原地裡來!”於此一頓,驀地展顏好笑,“時今宣嬪娘娘這般的處境,倒叫奴婢找回了最初弘德賢妃娘娘為湘嬪時,那承蒙皇上許多關心、外人眼裡妒紅雙目,其實那份寥落悲辛只有自己知道的悲涼之感!”臨了沉沉一嘆。

我心口甫震,面眸卻平和如朗春無風的湖面:“什麼湘嬪,賢妃又是誰?”邊側首轉眸對她煞是好奇的一問。

這話陡然一下沉入了簇錦的耳朵,她被我這情態並著語氣聲息撩撥的面色一激:“妙兒。”端正了方才那副帶有調侃意味的神色,凝眸看定我,問的尤其逼仄,“可不可以告訴你,你究竟為的是什麼?”蹙眉微微。

觀其口吻、窺其神色,顯然她是不相信我當真失去了記憶。她瞭解我,知道我若真的不曾忘記以前的事,那麼能叫我心甘情願留在這殺夫之仇的興安帝身邊、還如是心甘情願的肯為他誕下子嗣,那麼一定不會是為了苟活於世,一定是自有著一通不為人知的暗謀醞釀!

因為妙姝從來都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且妙姝也從來都是一個不會輕易甘心、不肯輕易服輸、不會眼睜睜看著那些個奪走自己最重要的人和物的人一生喜樂平安瀟灑自在的人!

……

溫軟的秋風裡,有斑駁的浮生味道坦緩沉澱,撞入鼻息便是一陣旖旎、並著些微心悸就此迂迴落心。

“什麼?”我轉了軟眸盈盈然的斂睫顧她,面色很是平和,神情亦是純良無辜,“簇錦女史,你方才說的那些個話兒,本嬪一句都沒有聽懂,你可不可以再解釋的詳細一些?”忽地又一個後知後覺的轉眸斂目、須臾後重又抬起來對著她,“對了,你還是不要再說了。那些都是弘德一朝的事情吧?”聲息放輕,“那些事情忌諱提及,說得多了怕會禍從口出!”微一沉澱,旋即也不再管顧她,自顧自的抬步往前方那一大片合風送香的豔粉色菊花叢中步去細賞。

身後是驟然一下落入的寂靜,貼合著這樣哀哀慼戚的一片寥落心境,頓又生就一種無限曠古的濃鬱悲憫之感。這感覺悶悶的如一記重錘,一下一下、慢慢的擊打在心靈的最柔軟也最脆弱處,分明細碎懷柔,落定時卻發現原是滿積著全部的力道、一絲一毫都不曾有留存!直擊的人心神俱疲、疼痛到連呼吸似乎都做不得自持。

終於簇錦在一默之後重又追了過來。我望似無心的只管自顧自賞看這粉黃白紫顏色各異、姿態不一的新發菊花,沒心沒肺的歡喜大笑,一個勁兒的讚賞菊花之美麗、花海之壯烈!

尋著微微一個不易察覺的間隙,我好似不經意的回眸去看,見簇錦剛好正頷首嘆息,那張面孔沉澱了一層幻似洞悉事態的從容、又還有著那麼幾分隱隱的疼痛。

我心中亦起一個微微隱痛。

簇錦若是當真瞭解妙姝,那麼她也一定會知道,若是妙姝決定了的事情、踏上了的路,即便那是一條註定染就血色鋪就荊棘眾叛親離的不歸路,只要是她認定了的,那麼她便一定會一條路走到黑,不到最後決計不知這“回頭”二字是做了如何的筆法繪就出來的!

且,若是她不願不想說的事情,無論怎般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她都自是泥雕木塑一問三不知……

“公主!”

溫風夾香簌簌過樹,驀聽得一宮娥聲息泠淙的喚了一句。

我甫然回神,並著簇錦順勢一路向那聲源起落處看過去,便自右手小圃間正正撞見了一路挪步逶迤而來的晴雪公主。方才那一聲受了一驚般的急燥燥的喚,正是從這跟在她身邊的小宮娥口裡發出來的。

晴雪瞧見了我,面上須臾起了個漣漪。

我心道著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小丫頭乃是當今皇上的妹妹,而我時今的身份乃是從三品的嬪位、又佔著四宮之中地位最高的崇華一宮的主位,自然怎麼都擔得起這長公主喚一聲“嫂子”的!便就沒對她行什麼禮。但我也委實無心有的沒的同她爭那高枝兒,輾轉間便頷首盈眸對她一笑微微。

本就是個風輕雲淡、無足輕重的過場禮儀,歡喜便多說幾句,若是不喜那大不了撂開手去各走各的也就是了!卻也不知是怎麼的就不對了這公主的心順了她那個意,豁見她冷下那一張須臾前還盪滌著明媚波光的面靨,睥著那雙清淺的眸子上下掃我一眼,神光離合、滿滿的都是不屑:“呵。”跟著花唇便起一嘆,徐徐然譏諷開來,“不過是個前朝的餘孽罷了,也不瞧瞧這時今的泱泱大西遼乃是誰的天下,這般把自個當回事兒的出來賞景兒觀花兒?”於此把那眸子十分嫌厭的錚地就往旁邊一側,口唇起了一個“嘖”聲,“堵著這路叫本公主堪堪的撞了見,可真是晦氣!”就勢甩下這一句,也不再多話,對那跟在身邊兒伺候的宮人使了個眼色,將當地裡立著的我視作了空氣般的理都不理、轉身便走。

“你……”簇錦一個“你”字哽在喉嚨,被我抬手即時的牽扯了一把她的衣角,她方止住。

待那長公主喧喧咄咄的一路行遠,那綽約韶華的明朗身影湮沒在成簇燦然生波的繁盛菊花叢間,簇錦方再忍不下這情緒的嘆氣錚錚:“怎麼都是前弘德一朝的當朝皇后,時今卻要來受這一個小丫頭的氣!”於此把頭側向一旁,該是在我看不到的位置偷偷抬袖拭淚。

一場天地翻覆的旦夕變幻,著實令身處其中的人改變了太多。譬如時今的簇錦,居然也一拋曾經的懷柔之態,蛻變得如此敏感且容易動氣。

這不一樣。彼時的妙姝容易動怒、素性衝動是因她還什麼都不懂,無知便無謂,故而她其實尚且帶著如許的青澀。而時今的簇錦突然改了前性變得容易動怒,乃是因她已然知了懂了太多,且也應運而生出了太多、太多的無可奈何,與後怕綿綿……前者妙姝想來只覺使人會心;而後者簇錦,卻只會在那麼不期然間,不期然的,便止不住惹人心疼!

而若妙姝當真還是有知的,那麼可謂是直到今時今刻,她方算是全然明白了當初賢妃那般不爭不搶、甘於平淡寂寞也只願現世安穩的那樣一份處世之道。

“行了!”我側目小聲卻利落的喟簇錦一句,見她下意識回了淚眸瞧向我時,方啟口一嘆,“都說是小丫頭了,卻還跟這不懂事兒的小丫頭置什麼氣?”唇兮起了一個莞爾,口吻如同面上這神色一轍的雲淡風輕。

對於那位長公主的不恭與衝撞,我是真的沒往心裡去。小孩子嘛,又初初才得了這一個公主的頭銜兒,加之平素又得她皇兄清歡竟日寵著、慣著,似乎要把那須臾十幾載宮外漂泊所受苦楚,全然彌補在這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鼎盛時期。哪還能不叫人家跋扈囂張一回?

簇錦便在這一來二去間將心緒收整好,面目神緒迴歸到了以往常見的平和如常。

我便轉目不再看她。當這水杏眸波粼粼的流轉至前方成陣菊花叢時,窺著天風迂迴間帶起的成陣金菊落英,念及方才那晴雪公主頗為刁蠻而渾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幕,豁然便覺在這個雙七添一年華的女孩子身上,其實承載了太多昨日舊人的依稀影像……

心裡哂笑,人啊,就是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撞南牆永遠都學不會乖順的下賤東西!這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青澀、且正牙尖嘴利的小丫頭罷了!這段年紀清淺的韶華時景,我們誰人又都沒有過呢?

這個時候的我,已經沒了那麼多的氣可以有心情去生。我是真正的無喜無悲、無嗔無狂,就快要成佛了!不……該是成魔。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銀牙不知不覺咬的瑟瑟作響。這一場傾覆天下的局,一切一切,勝負好像還論道的為時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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