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她一直在等待
# 第199章她一直在等待
「你…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小林朗見她不說話,膽子大了一些,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手裡還抓著一隻剛剛捕獲的獨角仙,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
「你看,這個送給你!它可威風了!」
「自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小林朗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不喜歡嗎?那我把它放了。」
說著,他真的鬆開了手,那隻獨角仙撲騰著翅膀,很快就飛走了。
「我叫林朗,就住在山下的村子裡。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他坐了下來,與她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用一種平等的、交朋友的語氣問道。
「自己」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抵不過那份源自心底的孤獨,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沒有名字。
「沒關係,那我以後就叫你『小花』好不好?因為你戴著花環,像個小花仙子。」
林朗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燦爛。
從那天起,這片原本寂靜的山林,多了一份屬於孩童的歡聲笑語。
林朗幾乎每天午後都會偷偷溜上山來找她。
他會給她講山下村子裡的趣事,講王屠戶家的狗又追著李寡婦的雞跑了半個村子,講劉先生又罰他抄了十遍《三字經》。
他還會帶來各種各樣新奇的小玩意兒。
有時候是一顆光滑的鵝卵石,
有時候是一隻用狗尾巴草編的兔子,
有時候,是他從家裡偷偷藏起來的一塊麥芽糖。
那塊麥芽糖,是她第一次嘗到人類世界的味道。
甜甜的,黏黏的,一直甜到了心裡。
她也漸漸放下了戒備。
她會帶著林朗去山裡最隱蔽的溪流裡抓魚,去長滿了野果的林子裡摘最甜的果子。
會爬上最高的那棵樹,和他一起看夕陽把天空染成絢麗的金色。
那段日子,是她漫長而孤寂的生命中,唯一一抹亮色。
陽光,溪水,野果,還有林朗的笑聲,構成了她世界的全部。
她不再是孤單一人,她有了一個朋友,一個叫林朗的朋友。
她甚至開始喜歡「小花」這個名字,因為那是林朗給她起的。
王妍熙沉浸在這段溫暖而純粹的記憶裡,
幾乎要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
也忘記了這個故事最終那血腥的結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花」發自內心的快樂,
那種被陪伴、被在乎的幸福感,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動人。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直到有一天,林朗沒有來。
小花在他們經常見面的那棵大槐樹下,從日上三竿,一直等到月上柳梢。
她以為他只是貪玩忘了,或者被家裡人發現了。
明天,他一定會來的。
可是,第二天,他還是沒有來。
第三天,
第四天……
她每天都在那棵樹下等,從滿懷希望,到漸漸失落,再到一絲絲的恐慌。
她害怕,害怕林朗再也不會來了,害怕自己又要回到以前那種孤零零的日子。
終於,在第五天的時候,林朗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小花!小花!」他遠遠地就衝她喊。
「我當哥哥啦!我有一個妹妹了!」
他跑到她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她好小,好軟,眼睛還沒睜開,就會抓我的手指頭!我娘說,以後我就要當個好哥哥,要保護她!」
看著林朗那興奮的樣子,小花心中的不安和失落,瞬間被一種名為「理解」的情緒所取代。
她看到他開心,自己也莫名地跟著開心起來。
她伸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祝賀他。
林朗有了妹妹,他來山上的次數,開始變少了。
從一開始的每天都來,變成了兩三天來一次。
他還是會給她講村裡的事,但話題裡,總是不自覺地會帶上他的妹妹。
「我妹妹今天會笑了,她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可好看了。」
「我妹妹今天能抬頭了,我娘誇她力氣大。」
「我妹妹…」
小花靜靜地聽著,她能感覺到林朗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妹妹」的愛意。
她雖然有些失落,但她覺得,這是應該的。
他是哥哥,理應照顧妹妹。
她只要能偶爾見到他,聽他說說話,就足夠了。
可是,漸漸地,林朗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從兩三天一次,變成了一個星期一次。
再後來,一個月一次。
每次來,他都行色匆匆,待不了多久就要下山。
他說妹妹長大了,會走路了,也更黏他了,他要陪著妹妹玩。
小花依舊理解他。
她依然在每天午後,習慣性地去那棵大槐樹下等待,哪怕她知道,他今天可能不會來。
等待,已經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時光飛逝,轉眼幾年過去。
林朗已經長成了一個半大的少年,身形拔高了許多,臉上也褪去了稚氣。
而她,卻依舊是那個小女孩的模樣,時間在她身上仿佛是靜止的。
他們之間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
林朗開始談論一些她聽不懂的事情,比如學堂裡的功課,比如和村裡夥伴們的遊戲。
而她,能與他分享的,依舊只有山裡的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他來的次數,也從一個月一次,變成了三個月一次,半年一次……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個下著小雨的午後。
他看起來心事重重,只是勉強地對她笑了笑,坐了一會兒,就說要回去了。
從那以後,小花等了一年。
春夏秋冬,四季輪迴。
大槐樹的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落。
林朗,再也沒有來過。
孤獨,像潮水般,再一次將她淹沒。
這一次的孤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洶湧,來得徹骨。
品嘗過溫暖的人,才更無法忍受寒冷。
她想他。
非常,非常的想。
她想知道他為什麼不來了,是生病了?
還是…已經把她忘了?
終於,在一個清晨,她做出了一個違背媽媽叮囑的決定。
她要下山,去看看他。
媽媽說過,山下的人類世界很危險,都是壞人。
可林朗不是壞人。
她不去找別人,她就去找林朗。
和他說說話,和他玩半天,然後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