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公主殿下嫁到·葉雪倫·10,349·2026/3/26

163.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這幾日百里加急文書紛湧而至,不過轉頭片刻,便可見傳遞文書之快馬疾馳而過,由此可見,北齊那邊的局勢也越發焦灼。<strong></strong> 畢竟北魏開始屯兵邊境,這般舉動無論行動多隱秘,也總會被對方暗探得知,想來早已上報給北齊朝廷了。可奇怪的是,北齊這位少年天子似乎並不引以為意,每日做的依然是飲酒作樂,打獵戲美,只是二十萬大軍依舊駐紮原地,並未見班師跡象。 此次可謂是天賜北魏一舉攻下北齊之大好良機,可以說機會轉瞬即逝,可北魏一旦有所動靜,還是不免會引得北面突厥與南方陳國之側目,此處不得不防。 雖然北方突厥因阿史那達曼可汗病危,以至叔侄相爭越演越烈,而其他部族又因水草及私怨而互相仇視,彼此多有攻伐,戰事也正呈膠著狀態而紛紛無暇南顧;可南方的陳國卻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而且陳國控制江陵以東,長江以南等地,近來更有捷報言及陳國已逐漸征服舊楚之地的蠻組首領,差不多平定了西南邊境憂患,再加上江南等地富庶,即便平定西南蠻組首領叛亂多有消耗卻也並未傷及根本,所以陳國完全有可能乘機北上,從中漁利。 這也就迫使北魏不得不考慮在征伐北齊之時,與陳國暗通有無,共分北齊以治之了。 可陳國卻並非只有這一路選項,甚至可以說他們在這場徵戰中是收益最大的一方。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陳國,最想做的,還是漁翁吧! 雖說如此,北魏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故而如今的國策一時集全國之力征伐北齊,二則是不惜以割讓北齊南境多個重鎮給陳國,以作兩國協同合作亦或是各不相擾的交換條件。 可若是當真任由南陳瓜分了北齊南境多個重鎮的話,那便相當於南陳在長江以北之地插了個釘子,即便最後北魏與北齊之戰以北魏獲取最後勝利,那這棵釘子就是釘在北魏的腳上了。 因此可見,得與失,便是既得利益的互相轉化了。 故而,如今對北魏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儘快決定此處南征的統軍大元帥,而朝中群臣便在朔王蕭澹和相州總管獨孤輳之間左右搖擺不定,太皇太后還在京都之時便已下旨令鎮守懷朔的燕雲龍騎衛的大帥朔王蕭澹回京,可如今御駕早已移鑾鹿苑,卻依然未見朔望蕭澹趕來面聖,更奇怪的是,就連朝廷都無法探知半點朔王蕭澹一絲半點的音訊,眾人紛紛揣測朔望蕭澹此行兇多吉少了。 眼瞅著一天天過去,正所謂戰機轉瞬即逝,拖得久了實在是禍非福,這也變導致曾經支援朔王蕭澹的朝臣聲援逐漸減弱,而讓相州總管獨孤輳接任此次南征大元帥的聲音卻越發高昂,雖有太皇太后極力斡旋其中,可其中壓力,也便可想而知了。 而此時此刻,幾位駙馬督尉紛紛請旨想要入伍從軍,這便導致駙馬督尉所屬的各自的家族當家人與長老們紛紛來拜求太皇太后將這道旨意壓下,在太皇太后耳邊哭訴了一通,便是不希望駙馬督尉們從軍上前線。 太皇太后原本也並不贊同讓幾位駙馬督尉從軍,故而此事才現端倪便被太皇太后壓下,卻沒想到這幾個孩子不依不撓,不是行旁門左道妄圖入名軍書,便是接二連三、不厭其煩地上表請戰。 太皇太后雖然被這幾孩子攪得惱火,可心中卻也對這幾個孩子另眼相看,國家正值為難,他們貴為駙馬督尉都懂得挺身而出,不得不說他們都是一心為國的好孩子了。 最後,出於對現在局勢的考量和評定,太皇太后還是恩准了二附馬和三駙馬所請,準他們隨大軍出診。 不得不提的是,這裡亦有太皇太后制衡之術的身影,只要聯想到二駙馬與三駙馬各自分別是吏部尚書與兵部尚書的公子,便可知道太皇太后用心在何處了。 戰時最忌國疑忌將,在朝,吏部穩定百官,在野,兵部監管行軍,以期在任何時候,權利都要儘量集中在皇室手中。 如今吏部尚書與兵部尚書的公子都在軍營之中,他們又如何不為此次南征盡心盡力呢? 這般一來,不僅可以讓朝中局勢趨向穩定,又可成全這幾個孩子的一片孝心。當然了,太皇太后也存了一份私心在裡邊的,畢竟這兩個孩子還是自己欽點的駙馬督尉,還是得將他們安排在中軍大帳之內,儘量讓他們遠離主要戰場。 至於大駙馬高辰和四駙馬劉季,太皇太后早已同大駙馬商議過,讓大駙馬留在朝中協同自己穩定朝中局勢,所以她並沒有贊同讓大駙馬隨軍出征; 至於四駙馬劉季,年紀還太小,確實不適合隨軍出行,故而他也不再此次出征之列。 下達了這幾項決議之後,太皇太后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定下此次南征大元帥之選了。 原本她想讓朔王蕭澹但此重任,若有他坐鎮中軍,不僅可以壓制住州鎮總管,其餘三路元帥之選也可按原定計劃選定,只待蕭澹一到,立刻賜印拜將,點齊軍馬即刻出徵。 可若蕭澹未能及時趕到,那局勢便將是另一番變化了。 而迫於朝臣的壓力,太皇太后也已經發下話來,這三日若是朔王蕭澹未能及時趕到的話,那太皇太后便會下懿旨,令相州總管獨孤輳接任此次南征統兵大元帥了。 …… 對於太皇太后的憂慮,幾位被罰在戍衛營做執戟郎的駙馬督尉們自然也無法盡數體諒,他們都沉浸在各自的喜悅與憂慮中了。 太皇太后透過了駙馬督尉從軍之所請,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了。 且不說四駙馬劉季被四公主追打得到處亂竄,最後又是哀求又是請罪地才將四公主給勸了回去;而那正沉浸於可以名正言順入伍從軍喜悅中的二駙馬和三駙馬,也遇到了各種的苦難與憂愁,二駙馬是難以見諒於二公主殿下,而三駙馬則是被父親大人與幾位叔伯長老們輪流恨恨地數落了一通。 他們當中除了大駙馬高辰依舊安靜做他的執戟郎,恪守本職沒有節外生枝外,其他幾位駙馬都尉們都因此事而被攪和地疲於應對了。 自劉季與四公主鬧騰那日算起又過了兩日,我與劉季還有令外兩位執戟郎結束了今日執戍之責,在與另一組人交接了工作後,便正準備各自回營,卻又臨時接到了巡視外野的指令。 雖然這般突然新增額外任務的指令也是時有發生的,可這回指令下的還是比平時晚了些,因為方才酉時已過,眼瞧著將要日落西山了,再過不不久天便要黑下來。 劉季聞言,不禁叫苦不迭,這若是天黑了去巡視野外,是個苦差事不說,指不定會有遇到兇殘野獸的危險,這可不得不引起重視啊。 我瞧著這天色用不了多久便快暗下來了,心中也不禁暗自嘀咕,若是巡察得晚了,只怕今晚與琬兒之約,便有遲疑或者失約的可能性了。 一念至此,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軍令如山,豈有心中因有怨氣,而不去執行的道理。 在次檢查了隨身裝備,既然是巡視野外,就少不得弓箭刀執,還得攜帶火把,等天黑下來做照明之用,再帶了些水和乾糧,依然是原來這四人一組,到分配給我們的那片區域去做巡視。 才行至半路,天色便逐漸暗淡下來,沿途時不時可以聽到鳥獸鳴叫或低喘之聲,恰好此處地形偏向山谷,這些聲響來回傳蕩,此起彼伏,若是初次野外巡視,早已被嚇得渾身哆嗦了。 雖然這些日子也算是習慣了這種情況,可劉季這次聽來還是頗有些毛骨悚然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握緊了手中的長戟,暗自給自己鼓勁。 我與劉季的位置恰好是隊伍的中間,對於這種列隊模式,我似乎也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因為每次執行外出巡邏任務之時,我與劉季的位置總會被安排中隊伍的中央,這幾乎是一種暗中保護的狀態,很顯然,整個戍衛營的人都知道我們的身份為何了。<strong>txt全集下載 在身後拍了拍劉季的肩膀給他鼓勁,劉季瞧著我也在心中也多添了幾分勇氣,逐漸放慢的步子又開始加快了腳步,走起路來也越發有幹勁了。 我們四人又再走過一段路段後,天也完全黑了下來,我們點亮了彼此手中的火把,稍微補充了些口糧與水後便繼續前進,待巡視過前面小丘高低下的一段小路後,我們便按照原路返回了。 眼瞧著任務也將要完成了,幾人也不覺鬆了口氣,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也因為一路都沒遇見什麼微笑而略微放鬆下來,彼此間也沒了開始時候的拘謹,一來二去,便也有了一一些平常的交流。 其實,自從二駙馬和三駙馬被調離之後,我與劉季幾乎是雷打不動地組合一隊,而另兩個人卻時常更換,即便前一刻與這兩人熟絡起來,後一刻便很難再遇到這兩個人。 所以除了平常的嘮嗑,我與劉季基本上不會與另外兩個人有太多的交集。 只是今晚這兩位倒與我兩人的脾性相稱,三言兩語見,幾人都熟絡起來,而裡邊有一位叫羅恆的人,卻是個令人一遇難忘的健談之人,因為他與平常人相比,多了幾分膽識和氣魄,與我們交談也不會因著我們是駙馬督尉的身份而多疏遠,這也就是我和劉季為何會同他聊得來的原因了。 這位羅恆也才十九歲的年紀,在戍衛營待著也快一年了,他是從地方軍營選入京都戍衛營的預備軍,因在選入京都之前,都必須要在地方軍營服役一年後,從中選出優秀的軍人入選京都的軍營,分選軍營後,成為預備軍。 “欸,羅兄弟,你可知道這是何處?” 劉季與羅恆年將相仿,又都是熱血少年,好交朋友,這一來二去兩個人便熟識了,瞧著此處夜晚有些詭異,不禁開口詢問道。 羅恆自己觀察了下四周,再結合這一路走來的時辰推算,言道: “這裡應該是‘歸谷’,因常有子規鳥棲息林間,時常可聽見布穀鳥叫,其聲形似‘不如歸去’,所以當地人將其取名為‘歸谷’了!” “原來如此!” 劉季忙點頭稱是,頓時對這個小山谷多了幾分喜愛之意了。 我跟在劉季身後,聞言,也不覺微微一笑。 “噓,噤聲!” 走在前頭帶路的羅恆突然降低了身形,立馬將手中的火把熄滅,示意我們噤聲,很顯然前面有情況! 我們即刻也熄滅了手中的火把,紛紛伏低身子,往雜草叢生的草堆裡鑽了過去,一前一後,紛紛在小山丘的草堆中伏下了身子。 今日月亮隱匿於烏雲之間,不見多少月光,周圍也是一片黯淡,可遠處的那條小道上依稀傳來的刀劍相擊之聲,還是越演越烈,讓我們很快便尋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待我們循聲望去,卻依稀可見四五個黑色身影來回纏鬥在一處,刀劍相擊之聲,呼喝人語之聲,便讓我清楚的瞭解到眼前到底發生了何事兒。 眼前的情況應該是有四個陌生男子在圍攻另一個男子,天太黑,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卻可以從他們的吆喝聲中分辨出他們的性別。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在此處?他們在幹什麼?” 劉季一時間也無法看透其中緣由,不禁小聲詢問道。 “看情況他們應該是江湖人士,四個人一夥,在圍攻一個人,看著情形,倒有點像是江湖仇殺。” 羅恆見識過很多這種情況,通常情況下,只要等到這些人了斷了各自恩怨,分出勝負後,這些人也便散了。 所以大多情況下,巡邏士兵若是發現這種情況,只要不是企圖潛入軍營套取機密的密探,一般都會作壁上觀。 “這以四對一,實在是勝之不武。” 劉季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顯然他也有看過刺客列傳一類,對行俠仗義的劍客還是頗為推崇的,這回兒瞧見了江湖中人的私鬥,也有些暗自咋舌,算是開了一回眼界了。 “那四人武功不弱,看起來是場惡戰。” 羅恆盯著那處動靜,不禁開口言道。 “那,那我們就一直蹲在這看著麼?” 劉季頓時有些心生不忍,若那人不敵,是否便會被那四人所殺?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靜默不語的大駙馬,彷彿是在等他下個決定。 是繼續作壁上觀,還是做些什麼。 我一直致力於想要看清那幾個人的容貌,可發現此時此刻的可見度實在是太低了,所以在看到那幾個身影彼此交錯的情形後,便開始從他們的聲音和動作中看出破綻。 聽著幾人的口音倒像是北方人,偶爾還會聽他們言及一些地方俚語,大抵都是十分短促地罵人髒話,可卻讓我辨認出來,這幾個人應該是北魏人,而且那口音便暗示著他們是相州、幷州那一帶的,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便已經不能將這起所謂的江湖仇殺等閒視之了。 到底要不要出手呢?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人動作,因為這些人纏鬥許久,都未曾將那人當即斬殺,從此便可看出哪被狙殺之人的武藝也不可小覷,瞧著眼前這般情形,只要不出意外,這四人應該不是那人的對手才是。 可意外就發生在那一瞬間,似乎是四人當中有人偷偷施放暗器,這暗器似乎不避親疏,一視同仁,這才一擊得中,聽那連續的驚呼聲,不近這四人的同夥中了暗器,就連那人也沒能倖免。 因著那被圍攻之人的一聲驚呼,我的心也陡然沉到谷底,那聲音似曾相識,我很確定,那被圍攻之人,是我所熟識之人! “出手救人!” 我壓低了聲音,可語氣果斷而堅定。 劉季聞言不禁大喜,他早就看不慣這以多欺少的伎倆了,一聽大駙馬下令了,頓時渾身有力,躍躍欲試。 羅恆是個客觀冷靜人,忙從旁提醒道: “如今敵我雙方人數相當,可戰力卻不可等同而語,我等若是貿然出擊,只怕會是魚死網破,得不償失。” 我淡淡一笑,脫口言道: “兵法有云: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圍攻分戰逃避,皆不可行,徒之奈何?” 羅恆反應很快,隨即接過話茬,答道: “既然如此,不可力敵,只能智取了。” 我撇嘴一笑,言道: “然,正合我意!” 他們這說的,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啊? 一旁的劉季在一邊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 一中暗器,那位圍攻之人的身法也逐漸緩了下來,對戰那幾人逐漸有些力不從心了,可依然不依不饒,且戰且走,想著只要在走得更深入些,與這四周負責巡邏的軍士相遇,亦可有重生之機。 看著這些人逐漸開始靠近這邊的谷地了,我瞧著時機已算成熟,便開始實行之前交代下去的計劃! 那幾個纏鬥之人正戰得正酣,忽而聽聞附近小山丘的草堆之中,竟從遠處兩邊開始逐漸向中間聚攏,開始發出一陣陣簇簇之聲,似有人群湧動,而這動靜一刻不停,片刻間這動靜便似乎佔據了眼前這座小山谷的制高點。 幾人不覺大駭,想著此處離附近駐紮軍營越發近了,莫不是遇到了潛伏在此處的伏兵了? 還未等這幾人回過神來,那制高點中央的那片草叢中陡然出現一個身著戎裝的高大身影,只聽得這軍官手中長戟將身下大石一擊擊得粉碎,發出一陣烈響,緊接著只聽到這位軍官大聲呵斥道: “爾等何人,竟敢私闖駐軍重地,弓箭手準備,膽敢私闖駐軍重地者,殺無赦!” 緊接著便聽到草堆中又發出一陣陣簇簇之聲,放佛這草叢中還隱藏著不少人馬一般。 這可把那群人給嚇壞了,今夜月色低迷,即便是他們這般的武林好手,瞧見了這般陣勢,也不免心驚膽戰,此處若是真埋伏了一直奇兵,若是萬箭齊發,片刻間便會將他們都射成一隻只刺蝟了。 不覺都停止動手,何聚一處,紛紛舍了那狙殺之人,開始不斷緩緩往後退。 “聚弓,放!” 那軍官哪肯就此放過這群人,立馬下令萬箭齊發。 那四人頓時嚇得立馬遁走,他們前腳才走,後邊便不斷傳來弓箭呼嘯而過聲響,不孝片刻便有十多隻箭羽飛來,不是被射在了樹幹上,便是落在了他們方才停留之地。 不消片刻,那四人便被這瞞天過海之計給嚇得逃得遠了。 見目的暫時達到,恐這群人若是及時會意過來再度折殺回來,按照計劃,羅恆在此時立馬放出了火羽響箭,一箭直射半空,頓時只聞的一陣呼嘯之聲,伴隨著這跟火箭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周圍的巡邏部隊只要看到了這火羽響箭便會立馬快速往此處集結軍隊,以作支援。 我見計劃成功實施,也不浪費時間,令劉季等人控制制高點在此處給我支援,我則立馬衝下了山谷,前去接應那被人追殺之人。 這人陡然見我靠近不免心生疑慮,一時間也難以分清到底是敵是友,執著手中長劍橫在胸前,以作防備狀態。 待我離這人近了,為了證實我心中猜想,也好讓那人安心,我不禁低聲呼喊道: “紅玉,你是紅玉麼?” 這人陡然聽到我的稱呼也是心下一驚,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這位軍官不是別人,正是駙馬爺高辰! “您,您是大駙馬?!” …… 我聞言,不禁微微一笑。 紫玉這孩子,當真是誠實的緊啊。 她知道的,若是她說了是,那我一定會停止現在的所作所為,然後迴歸本心,讓自己更符合公主所期待的那般; 她最後還是選擇了說實話,可不知為何,我卻微微有些失落了。 這是不是在說,公主她,不再對我有所期待了? 瞧見了我眼裡的失落,紫玉頓時有種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的感覺,似乎因為她這次的無意之舉,使得公主和駙馬兩人的距離被拉開一些了。 紫玉也有些慌了,她之所以會選擇說實話,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可能發現了,公主殿下這幾日不同尋常的原因了。 公主殿下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對駙馬爺的那些期待到底是對對錯?那些真的便是駙馬自己想要的麼? 公主她迷惑了,所以這幾日故意不同駙馬爺說話,不管任何事情,便是想要理清這些問題的答案麼? 在公主殿下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前,她如何能替代公主殿下去回答那個問題呢? 所以,紫玉選擇了實話實說,卻不曾想,竟似讓駙馬爺誤會了什麼一般。 紫玉正想要解釋一番,卻被我突如其來的話語給打斷了。 “我吃飽了,犯困了,該去睡了。” 說完,我站起身來,轉身欲走。才剛走幾步,便對阿正言道: “阿正,你去幫我整理一下,今晚,我睡書房……” 阿正有些不敢相信地瞅了我一眼,接著又看了看一旁臉色有些發白的紫玉,怕我催促,忙點著稱是,立馬先行去了書房,幫我整理床鋪去了。 紫玉急了,忙言道: “駙馬爺,公主殿下並不是……” “紫玉,明兒個是太皇太后的千秋壽誕,到時候就得辛苦你好生照看公主,送她入宮了,待我處理完公事,便會盡快過去與公主匯合的。” 說完,我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留下來的紫玉,有些失措一般地咬了咬唇,明日太皇太后的千秋盛宴,按照禮儀,公主與駙馬需同去同往,向太皇太后磕頭拜壽的,這一前一後前往,算是怎麼回事兒啊? 紫玉有些哀傷地嘆了口氣,一跺腳便往公主小苑去了,想著等著明兒個公主醒過來了,便向公主殿下磕頭請罪吧! 今晚月色溫柔,可卻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啊! 今日太皇太后千秋盛宴,小皇帝下旨,今日太和殿外擺下夜宴,大宴群臣,以賀太皇太后千秋壽誕之喜,與民同樂。 皇城上下自是一片喜慶,就連文武百官今日也是衣著光鮮整潔,面帶喜色,一打照面無論認識不認識的,都熱情有禮地互相行禮寒暄。 而後宮之中,自然也是熱鬧非凡了。 宮廷內外命婦只要是有品階封號的,都入了宮向太皇太后請安賀壽,後宮中無論是內侍還是侍女,都匆忙有序地穿梭在各宮之中,為此次太皇太后大壽而忙碌著…… 大家都在無比期待著今晚這場激動人心的夜宴到來。 …… 待到朝會事宜決議之後,文武百官在散會後都往各自所在部門儘快完結手中的工作,待到將近申時便動身前往太和殿,恭迎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聖駕恭臨,待百官在皇帝陛下的帶領下向太皇太后行禮叩拜賀壽之後,今日的夜宴才算是正式拉開序幕。 朝會剛一結束,我便被好幾日未曾一見的楊安源和李皓攔住了去路。 自從接任了御史中丞一職,我便一直致力於處理好太皇太后交代下來的這起謀反案和暗中調查當年太子謀反案的真相而殫精竭慮,已經無心再顧及其他了。不僅沒有主動聯絡過他們,還將太子太傅的責任扔給了他們…… 很顯然,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太子殿下的太傅,我都失職了。 看著他們一臉嚴肅、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不禁微微嘆了口氣,以前我們三個可以無話不談,可現在卻變成這般情狀了,究竟是時移世易,還是人心易變? 我想,他們沒變,而是我,變了。 “你們是想同我說風聞言事之事的麼……” 我第一反應想到的,便是這點,畢竟,以他們讀書人正直迂腐的心性,是很難接受這點的。 怎知,楊安源聽後氣憤地轉過身去不再看我,而李皓則拉住了楊安源,提醒他這次的目的不是來吵架的,明明之前最擔心高兄的,不正是他麼? 苦笑了一聲,李皓忙打圓場,說道: “高兄,你誤會了,我們是看你最近臉色不大好,擔心你是不是太過為難自己了,所以……” 聞言,我面露苦澀,這些天我的所做作為,終究還是讓這兩位兄長擔心了。 為自己方才那言而感到羞愧,忙抱拳揖禮,言語之中頗為感激,言道: “多謝兩位兄長關心,是高辰不知好歹,誤會兩位兄長了!” 說完,我默默地垂首立在一邊,沒了言語。 回過身來瞧見我一臉沮喪的神情,楊安源頓時洩了口氣,他對這小子終究是恨不起來的。 “別太逼迫自己,要是真有什麼麻煩了,雖然我們人微言輕,但還是可以幫上點忙的。” 楊安源微微嘆了口氣,鼓勵一般地拍了怕我的肩膀。 最近宮裡頭關於我的傳言傳得沸沸揚揚的,不是說我道貌岸然,結黨隱私;便是說我藉此次查案之機,斂財自肥,貪婪嗜血。眾人私下言談之間,對我所作所為多為不恥。 楊安源與李皓同我處在一起最久,我品行如何他們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聽得人私下談論縱然心中有氣,可也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他們是斷斷不會質疑我的為人的。 原本想對那些個流言蜚語充耳不聞的,可一個新晉翰林院未入流的庶吉士元恪,竟敢在背地裡惡意中傷、散佈流言,其中多有辱及高辰之言,此景正巧為楊安源所見,他一時激憤,衝過去拽住那元恪的衣領,往他臉上就是一拳。 如今,這元恪的兄長元吉已是翰林院侍講學士,元恪能入翰林院他也是廢了不少功夫。如今有人欺負幼弟,自是免不了護短要對楊安源多加懲處,還揚言要將他趕出翰林院。 若非那侍讀學士車淮從中斡旋,只是扣了楊安源半年俸祿以作懲戒,再加上翰林院掌院學士周溫一錘定音,這才讓楊安源免了被趕出翰林院的厄運。 我以北調至御史臺,再加上最近的心思都用在了調查謀反案上,自是疏忽了翰林院這邊。後來聽李皓說及這段,有些慶幸,好在當時那步棋下得妥當,不僅收穫了周溫的好感,也讓車淮心甘情願為我所用,這才在我不在翰林院時,對楊安源和李皓多加照拂。 世事如棋,深謀遠慮者勝,此言非虛啊! 向兩位兄長投以感激的目光,這些年來的兄弟情誼,果然還是經得起考驗的,得他們信任至廝,真誠相待,也是我這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多謝兩位兄長。” 言語之間,也是有些哽咽了,這些天的委屈和不甘,還有悶悶不樂,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了。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有些酸澀,可嘴角卻都是會心一笑,互相錘了錘對方的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這些天來,陛下一直都在詢問我兩人你何時回御書房教習課業,可以看得出來,陛下是想你這位太傅了!” 走在路上,我們三人久違的閒聊了一番。 聽到楊安源的提醒,這時候我才真正醒悟過來,這些天自己是真的有些輕浮急躁了,一心只想著給公主一個交代,卻也忘了自己還有其他責任要擔負。 “陛下這些天,課業可曾落下?” 我有些憂心的問道,卻看到楊安源和李皓略顯無奈的表情。 李皓隨即言道: “這些天元吉暫代你去為陛下上過幾堂課,之後,陛下便有些心浮氣躁,無心課業了,想來定是心中有疑惑未解。只是可惜,無論我與楊兄如何詢問,陛下都不願開口言及。” 我眉頭一蹙,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陛下是將來要掌控這個國家的皇帝,教導陛下的太傅所擔負的職責便顯得十分重要,甚至可以說關係到國本。 小皇帝現在尚且年幼,心性不定,若是受到有心之人從中挑撥,難免會心中疑惑,進而疑竇頓生,久之便易疑心他人,這絕非善事。 我不禁面有愧色,言道: “是我疏忽了。” 楊安源道: “那,你的意思是?” “待到審結這起謀反案後,我會親自向太皇太后奏請,辭去御史中丞一職,專心致志教導陛下課業。” 畢竟,我曾向小皇帝承諾過要教給他為君之道,我希望他成為一個好皇帝! 聽到了我的回答,楊安源和李皓相視而笑,一副沒有看錯我的表情。 楊安源目光炯炯有神,拍著胸脯,言道: “這段時間,你就放心將陛下交給我們好了。” 隨即,李皓也接過話茬,笑著說道: “對啊,高兄,你就儘管放手去做想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守護在陛下身邊,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陛下。” 我感激地抱拳向兩位兄長行了一禮,言道: “那就拜託兩位兄長了!” “欸,你我兄弟,無需如此客套。更何況,忠君為國,乃是為人臣者理當恪守之禮儀,我等責無旁貸!” “不錯,楊兄所言甚是!” 說完,三人點頭相視而笑。 “說起來,有件事還得給你提個醒兒。” 楊安源想起一件事兒,覺得還是告訴我比較妥當。 “何事?” “這些天,那獨孤信入了宮來,以歷練政務為由,往翰林院來的次數多了些,元吉、元恪兩兄弟殷勤招待左右,此人待人彬彬有禮,一派溫文爾雅,不知此舉所謀為何?” 將州鎮總管們的那群混世太保留在京城歷練,這是太皇太后親下的懿旨,誰都不敢多言什麼。 這群太保雖說出生富貴,可卻多是些恃武逞兇之徒,文武雙全的本來就很少,更何況是如同獨孤信那般無論是長相家世,還是武功膽識謀略,都高人一等的,他都是絕無僅有。 更重要的是:若是說這天下第一偽君子的名頭,他獨孤信自認第二,我想也沒人敢認第一了。 所以,當楊安源用‘彬彬有禮,一派溫文爾雅’來形容獨孤信時,我是一點都不驚奇,只是,有些反胃。 淡漠一笑,我隨即反問了一句,道: “那,兩位兄長覺得,獨孤信此人如何?” 兩人只是搖了搖頭,隨即,楊安源言道: “此人目光銳利,喜怒不形於色,可見城府極深啊。” 李皓一想到獨孤信,都不覺打了個冷顫,忙說道: “不知道為何,一看到那人的眼,即便他笑容可掬,我也會嚇得直打哆嗦。” 我微微有些感慨,看起來,我的這兩位兄長還是很有識人之明的。 畢竟將來還是要同獨孤信等人同朝為官的,無論如何都得小心應對著,我與他註定是永遠的敵人而不會成為朋友的了,至少,不能讓兩位兄長也被牽扯到這些恩怨中來,對他們來說,可以不得罪獨孤信,還是不得罪的好。 “兩位兄長心下明瞭便好,無需與此人走得太近,卻也不能過遠,把握分寸即可。” 聽到了我的勸告,兩人紛紛點頭稱是,這下對於如何應對獨孤信,他們心中也有底了。 行至分岔口,又同兩位兄長寒暄了幾句,這才分道而行。 我心念著小皇帝,便臨時改道,想著此時小皇帝定會在御書房溫習課業,便往御書房這邊去了。 …… 等到我御前叩拜行禮,小皇帝面露欣喜之色,忙叫我快快起身來,言道: “終於將太傅盼回來了,那案子是否快要審結了?” 楊李兩位老師告訴過自己,只要案件審結了,太傅便會回來給自己授課,故而瞧見太傅來了,便急忙開口詢問道。 我微微一笑,雖說案子調查得很順利,可也還未到快到審結階段,正打算向小皇帝據實以報,卻看到小皇帝笑容漸失,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了。 “陛下,您心中可有疑慮?” 小皇帝瞧見了我關切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後,還是開口言道: “太傅,這件案子審結了的話,那,是不是又會有很多人為此喪命?”

163.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這幾日百里加急文書紛湧而至,不過轉頭片刻,便可見傳遞文書之快馬疾馳而過,由此可見,北齊那邊的局勢也越發焦灼。<strong></strong>

畢竟北魏開始屯兵邊境,這般舉動無論行動多隱秘,也總會被對方暗探得知,想來早已上報給北齊朝廷了。可奇怪的是,北齊這位少年天子似乎並不引以為意,每日做的依然是飲酒作樂,打獵戲美,只是二十萬大軍依舊駐紮原地,並未見班師跡象。

此次可謂是天賜北魏一舉攻下北齊之大好良機,可以說機會轉瞬即逝,可北魏一旦有所動靜,還是不免會引得北面突厥與南方陳國之側目,此處不得不防。

雖然北方突厥因阿史那達曼可汗病危,以至叔侄相爭越演越烈,而其他部族又因水草及私怨而互相仇視,彼此多有攻伐,戰事也正呈膠著狀態而紛紛無暇南顧;可南方的陳國卻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而且陳國控制江陵以東,長江以南等地,近來更有捷報言及陳國已逐漸征服舊楚之地的蠻組首領,差不多平定了西南邊境憂患,再加上江南等地富庶,即便平定西南蠻組首領叛亂多有消耗卻也並未傷及根本,所以陳國完全有可能乘機北上,從中漁利。

這也就迫使北魏不得不考慮在征伐北齊之時,與陳國暗通有無,共分北齊以治之了。

可陳國卻並非只有這一路選項,甚至可以說他們在這場徵戰中是收益最大的一方。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陳國,最想做的,還是漁翁吧!

雖說如此,北魏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故而如今的國策一時集全國之力征伐北齊,二則是不惜以割讓北齊南境多個重鎮給陳國,以作兩國協同合作亦或是各不相擾的交換條件。

可若是當真任由南陳瓜分了北齊南境多個重鎮的話,那便相當於南陳在長江以北之地插了個釘子,即便最後北魏與北齊之戰以北魏獲取最後勝利,那這棵釘子就是釘在北魏的腳上了。

因此可見,得與失,便是既得利益的互相轉化了。

故而,如今對北魏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儘快決定此處南征的統軍大元帥,而朝中群臣便在朔王蕭澹和相州總管獨孤輳之間左右搖擺不定,太皇太后還在京都之時便已下旨令鎮守懷朔的燕雲龍騎衛的大帥朔王蕭澹回京,可如今御駕早已移鑾鹿苑,卻依然未見朔望蕭澹趕來面聖,更奇怪的是,就連朝廷都無法探知半點朔王蕭澹一絲半點的音訊,眾人紛紛揣測朔望蕭澹此行兇多吉少了。

眼瞅著一天天過去,正所謂戰機轉瞬即逝,拖得久了實在是禍非福,這也變導致曾經支援朔王蕭澹的朝臣聲援逐漸減弱,而讓相州總管獨孤輳接任此次南征大元帥的聲音卻越發高昂,雖有太皇太后極力斡旋其中,可其中壓力,也便可想而知了。

而此時此刻,幾位駙馬督尉紛紛請旨想要入伍從軍,這便導致駙馬督尉所屬的各自的家族當家人與長老們紛紛來拜求太皇太后將這道旨意壓下,在太皇太后耳邊哭訴了一通,便是不希望駙馬督尉們從軍上前線。

太皇太后原本也並不贊同讓幾位駙馬督尉從軍,故而此事才現端倪便被太皇太后壓下,卻沒想到這幾個孩子不依不撓,不是行旁門左道妄圖入名軍書,便是接二連三、不厭其煩地上表請戰。

太皇太后雖然被這幾孩子攪得惱火,可心中卻也對這幾個孩子另眼相看,國家正值為難,他們貴為駙馬督尉都懂得挺身而出,不得不說他們都是一心為國的好孩子了。

最後,出於對現在局勢的考量和評定,太皇太后還是恩准了二附馬和三駙馬所請,準他們隨大軍出診。

不得不提的是,這裡亦有太皇太后制衡之術的身影,只要聯想到二駙馬與三駙馬各自分別是吏部尚書與兵部尚書的公子,便可知道太皇太后用心在何處了。

戰時最忌國疑忌將,在朝,吏部穩定百官,在野,兵部監管行軍,以期在任何時候,權利都要儘量集中在皇室手中。

如今吏部尚書與兵部尚書的公子都在軍營之中,他們又如何不為此次南征盡心盡力呢?

這般一來,不僅可以讓朝中局勢趨向穩定,又可成全這幾個孩子的一片孝心。當然了,太皇太后也存了一份私心在裡邊的,畢竟這兩個孩子還是自己欽點的駙馬督尉,還是得將他們安排在中軍大帳之內,儘量讓他們遠離主要戰場。

至於大駙馬高辰和四駙馬劉季,太皇太后早已同大駙馬商議過,讓大駙馬留在朝中協同自己穩定朝中局勢,所以她並沒有贊同讓大駙馬隨軍出征;

至於四駙馬劉季,年紀還太小,確實不適合隨軍出行,故而他也不再此次出征之列。

下達了這幾項決議之後,太皇太后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定下此次南征大元帥之選了。

原本她想讓朔王蕭澹但此重任,若有他坐鎮中軍,不僅可以壓制住州鎮總管,其餘三路元帥之選也可按原定計劃選定,只待蕭澹一到,立刻賜印拜將,點齊軍馬即刻出徵。

可若蕭澹未能及時趕到,那局勢便將是另一番變化了。

而迫於朝臣的壓力,太皇太后也已經發下話來,這三日若是朔王蕭澹未能及時趕到的話,那太皇太后便會下懿旨,令相州總管獨孤輳接任此次南征統兵大元帥了。

……

對於太皇太后的憂慮,幾位被罰在戍衛營做執戟郎的駙馬督尉們自然也無法盡數體諒,他們都沉浸在各自的喜悅與憂慮中了。

太皇太后透過了駙馬督尉從軍之所請,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了。

且不說四駙馬劉季被四公主追打得到處亂竄,最後又是哀求又是請罪地才將四公主給勸了回去;而那正沉浸於可以名正言順入伍從軍喜悅中的二駙馬和三駙馬,也遇到了各種的苦難與憂愁,二駙馬是難以見諒於二公主殿下,而三駙馬則是被父親大人與幾位叔伯長老們輪流恨恨地數落了一通。

他們當中除了大駙馬高辰依舊安靜做他的執戟郎,恪守本職沒有節外生枝外,其他幾位駙馬都尉們都因此事而被攪和地疲於應對了。

自劉季與四公主鬧騰那日算起又過了兩日,我與劉季還有令外兩位執戟郎結束了今日執戍之責,在與另一組人交接了工作後,便正準備各自回營,卻又臨時接到了巡視外野的指令。

雖然這般突然新增額外任務的指令也是時有發生的,可這回指令下的還是比平時晚了些,因為方才酉時已過,眼瞧著將要日落西山了,再過不不久天便要黑下來。

劉季聞言,不禁叫苦不迭,這若是天黑了去巡視野外,是個苦差事不說,指不定會有遇到兇殘野獸的危險,這可不得不引起重視啊。

我瞧著這天色用不了多久便快暗下來了,心中也不禁暗自嘀咕,若是巡察得晚了,只怕今晚與琬兒之約,便有遲疑或者失約的可能性了。

一念至此,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軍令如山,豈有心中因有怨氣,而不去執行的道理。

在次檢查了隨身裝備,既然是巡視野外,就少不得弓箭刀執,還得攜帶火把,等天黑下來做照明之用,再帶了些水和乾糧,依然是原來這四人一組,到分配給我們的那片區域去做巡視。

才行至半路,天色便逐漸暗淡下來,沿途時不時可以聽到鳥獸鳴叫或低喘之聲,恰好此處地形偏向山谷,這些聲響來回傳蕩,此起彼伏,若是初次野外巡視,早已被嚇得渾身哆嗦了。

雖然這些日子也算是習慣了這種情況,可劉季這次聽來還是頗有些毛骨悚然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握緊了手中的長戟,暗自給自己鼓勁。

我與劉季的位置恰好是隊伍的中間,對於這種列隊模式,我似乎也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因為每次執行外出巡邏任務之時,我與劉季的位置總會被安排中隊伍的中央,這幾乎是一種暗中保護的狀態,很顯然,整個戍衛營的人都知道我們的身份為何了。<strong>txt全集下載

在身後拍了拍劉季的肩膀給他鼓勁,劉季瞧著我也在心中也多添了幾分勇氣,逐漸放慢的步子又開始加快了腳步,走起路來也越發有幹勁了。

我們四人又再走過一段路段後,天也完全黑了下來,我們點亮了彼此手中的火把,稍微補充了些口糧與水後便繼續前進,待巡視過前面小丘高低下的一段小路後,我們便按照原路返回了。

眼瞧著任務也將要完成了,幾人也不覺鬆了口氣,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也因為一路都沒遇見什麼微笑而略微放鬆下來,彼此間也沒了開始時候的拘謹,一來二去,便也有了一一些平常的交流。

其實,自從二駙馬和三駙馬被調離之後,我與劉季幾乎是雷打不動地組合一隊,而另兩個人卻時常更換,即便前一刻與這兩人熟絡起來,後一刻便很難再遇到這兩個人。

所以除了平常的嘮嗑,我與劉季基本上不會與另外兩個人有太多的交集。

只是今晚這兩位倒與我兩人的脾性相稱,三言兩語見,幾人都熟絡起來,而裡邊有一位叫羅恆的人,卻是個令人一遇難忘的健談之人,因為他與平常人相比,多了幾分膽識和氣魄,與我們交談也不會因著我們是駙馬督尉的身份而多疏遠,這也就是我和劉季為何會同他聊得來的原因了。

這位羅恆也才十九歲的年紀,在戍衛營待著也快一年了,他是從地方軍營選入京都戍衛營的預備軍,因在選入京都之前,都必須要在地方軍營服役一年後,從中選出優秀的軍人入選京都的軍營,分選軍營後,成為預備軍。

“欸,羅兄弟,你可知道這是何處?”

劉季與羅恆年將相仿,又都是熱血少年,好交朋友,這一來二去兩個人便熟識了,瞧著此處夜晚有些詭異,不禁開口詢問道。

羅恆自己觀察了下四周,再結合這一路走來的時辰推算,言道:

“這裡應該是‘歸谷’,因常有子規鳥棲息林間,時常可聽見布穀鳥叫,其聲形似‘不如歸去’,所以當地人將其取名為‘歸谷’了!”

“原來如此!”

劉季忙點頭稱是,頓時對這個小山谷多了幾分喜愛之意了。

我跟在劉季身後,聞言,也不覺微微一笑。

“噓,噤聲!”

走在前頭帶路的羅恆突然降低了身形,立馬將手中的火把熄滅,示意我們噤聲,很顯然前面有情況!

我們即刻也熄滅了手中的火把,紛紛伏低身子,往雜草叢生的草堆裡鑽了過去,一前一後,紛紛在小山丘的草堆中伏下了身子。

今日月亮隱匿於烏雲之間,不見多少月光,周圍也是一片黯淡,可遠處的那條小道上依稀傳來的刀劍相擊之聲,還是越演越烈,讓我們很快便尋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待我們循聲望去,卻依稀可見四五個黑色身影來回纏鬥在一處,刀劍相擊之聲,呼喝人語之聲,便讓我清楚的瞭解到眼前到底發生了何事兒。

眼前的情況應該是有四個陌生男子在圍攻另一個男子,天太黑,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卻可以從他們的吆喝聲中分辨出他們的性別。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在此處?他們在幹什麼?”

劉季一時間也無法看透其中緣由,不禁小聲詢問道。

“看情況他們應該是江湖人士,四個人一夥,在圍攻一個人,看著情形,倒有點像是江湖仇殺。”

羅恆見識過很多這種情況,通常情況下,只要等到這些人了斷了各自恩怨,分出勝負後,這些人也便散了。

所以大多情況下,巡邏士兵若是發現這種情況,只要不是企圖潛入軍營套取機密的密探,一般都會作壁上觀。

“這以四對一,實在是勝之不武。”

劉季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顯然他也有看過刺客列傳一類,對行俠仗義的劍客還是頗為推崇的,這回兒瞧見了江湖中人的私鬥,也有些暗自咋舌,算是開了一回眼界了。

“那四人武功不弱,看起來是場惡戰。”

羅恆盯著那處動靜,不禁開口言道。

“那,那我們就一直蹲在這看著麼?”

劉季頓時有些心生不忍,若那人不敵,是否便會被那四人所殺?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靜默不語的大駙馬,彷彿是在等他下個決定。

是繼續作壁上觀,還是做些什麼。

我一直致力於想要看清那幾個人的容貌,可發現此時此刻的可見度實在是太低了,所以在看到那幾個身影彼此交錯的情形後,便開始從他們的聲音和動作中看出破綻。

聽著幾人的口音倒像是北方人,偶爾還會聽他們言及一些地方俚語,大抵都是十分短促地罵人髒話,可卻讓我辨認出來,這幾個人應該是北魏人,而且那口音便暗示著他們是相州、幷州那一帶的,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便已經不能將這起所謂的江湖仇殺等閒視之了。

到底要不要出手呢?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人動作,因為這些人纏鬥許久,都未曾將那人當即斬殺,從此便可看出哪被狙殺之人的武藝也不可小覷,瞧著眼前這般情形,只要不出意外,這四人應該不是那人的對手才是。

可意外就發生在那一瞬間,似乎是四人當中有人偷偷施放暗器,這暗器似乎不避親疏,一視同仁,這才一擊得中,聽那連續的驚呼聲,不近這四人的同夥中了暗器,就連那人也沒能倖免。

因著那被圍攻之人的一聲驚呼,我的心也陡然沉到谷底,那聲音似曾相識,我很確定,那被圍攻之人,是我所熟識之人!

“出手救人!”

我壓低了聲音,可語氣果斷而堅定。

劉季聞言不禁大喜,他早就看不慣這以多欺少的伎倆了,一聽大駙馬下令了,頓時渾身有力,躍躍欲試。

羅恆是個客觀冷靜人,忙從旁提醒道:

“如今敵我雙方人數相當,可戰力卻不可等同而語,我等若是貿然出擊,只怕會是魚死網破,得不償失。”

我淡淡一笑,脫口言道:

“兵法有云: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圍攻分戰逃避,皆不可行,徒之奈何?”

羅恆反應很快,隨即接過話茬,答道:

“既然如此,不可力敵,只能智取了。”

我撇嘴一笑,言道:

“然,正合我意!”

他們這說的,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啊?

一旁的劉季在一邊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

一中暗器,那位圍攻之人的身法也逐漸緩了下來,對戰那幾人逐漸有些力不從心了,可依然不依不饒,且戰且走,想著只要在走得更深入些,與這四周負責巡邏的軍士相遇,亦可有重生之機。

看著這些人逐漸開始靠近這邊的谷地了,我瞧著時機已算成熟,便開始實行之前交代下去的計劃!

那幾個纏鬥之人正戰得正酣,忽而聽聞附近小山丘的草堆之中,竟從遠處兩邊開始逐漸向中間聚攏,開始發出一陣陣簇簇之聲,似有人群湧動,而這動靜一刻不停,片刻間這動靜便似乎佔據了眼前這座小山谷的制高點。

幾人不覺大駭,想著此處離附近駐紮軍營越發近了,莫不是遇到了潛伏在此處的伏兵了?

還未等這幾人回過神來,那制高點中央的那片草叢中陡然出現一個身著戎裝的高大身影,只聽得這軍官手中長戟將身下大石一擊擊得粉碎,發出一陣烈響,緊接著只聽到這位軍官大聲呵斥道:

“爾等何人,竟敢私闖駐軍重地,弓箭手準備,膽敢私闖駐軍重地者,殺無赦!”

緊接著便聽到草堆中又發出一陣陣簇簇之聲,放佛這草叢中還隱藏著不少人馬一般。

這可把那群人給嚇壞了,今夜月色低迷,即便是他們這般的武林好手,瞧見了這般陣勢,也不免心驚膽戰,此處若是真埋伏了一直奇兵,若是萬箭齊發,片刻間便會將他們都射成一隻只刺蝟了。

不覺都停止動手,何聚一處,紛紛舍了那狙殺之人,開始不斷緩緩往後退。

“聚弓,放!”

那軍官哪肯就此放過這群人,立馬下令萬箭齊發。

那四人頓時嚇得立馬遁走,他們前腳才走,後邊便不斷傳來弓箭呼嘯而過聲響,不孝片刻便有十多隻箭羽飛來,不是被射在了樹幹上,便是落在了他們方才停留之地。

不消片刻,那四人便被這瞞天過海之計給嚇得逃得遠了。

見目的暫時達到,恐這群人若是及時會意過來再度折殺回來,按照計劃,羅恆在此時立馬放出了火羽響箭,一箭直射半空,頓時只聞的一陣呼嘯之聲,伴隨著這跟火箭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周圍的巡邏部隊只要看到了這火羽響箭便會立馬快速往此處集結軍隊,以作支援。

我見計劃成功實施,也不浪費時間,令劉季等人控制制高點在此處給我支援,我則立馬衝下了山谷,前去接應那被人追殺之人。

這人陡然見我靠近不免心生疑慮,一時間也難以分清到底是敵是友,執著手中長劍橫在胸前,以作防備狀態。

待我離這人近了,為了證實我心中猜想,也好讓那人安心,我不禁低聲呼喊道:

“紅玉,你是紅玉麼?”

這人陡然聽到我的稱呼也是心下一驚,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這位軍官不是別人,正是駙馬爺高辰!

“您,您是大駙馬?!”

……

我聞言,不禁微微一笑。

紫玉這孩子,當真是誠實的緊啊。

她知道的,若是她說了是,那我一定會停止現在的所作所為,然後迴歸本心,讓自己更符合公主所期待的那般;

她最後還是選擇了說實話,可不知為何,我卻微微有些失落了。

這是不是在說,公主她,不再對我有所期待了?

瞧見了我眼裡的失落,紫玉頓時有種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的感覺,似乎因為她這次的無意之舉,使得公主和駙馬兩人的距離被拉開一些了。

紫玉也有些慌了,她之所以會選擇說實話,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可能發現了,公主殿下這幾日不同尋常的原因了。

公主殿下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對駙馬爺的那些期待到底是對對錯?那些真的便是駙馬自己想要的麼?

公主她迷惑了,所以這幾日故意不同駙馬爺說話,不管任何事情,便是想要理清這些問題的答案麼?

在公主殿下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前,她如何能替代公主殿下去回答那個問題呢?

所以,紫玉選擇了實話實說,卻不曾想,竟似讓駙馬爺誤會了什麼一般。

紫玉正想要解釋一番,卻被我突如其來的話語給打斷了。

“我吃飽了,犯困了,該去睡了。”

說完,我站起身來,轉身欲走。才剛走幾步,便對阿正言道:

“阿正,你去幫我整理一下,今晚,我睡書房……”

阿正有些不敢相信地瞅了我一眼,接著又看了看一旁臉色有些發白的紫玉,怕我催促,忙點著稱是,立馬先行去了書房,幫我整理床鋪去了。

紫玉急了,忙言道:

“駙馬爺,公主殿下並不是……”

“紫玉,明兒個是太皇太后的千秋壽誕,到時候就得辛苦你好生照看公主,送她入宮了,待我處理完公事,便會盡快過去與公主匯合的。”

說完,我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留下來的紫玉,有些失措一般地咬了咬唇,明日太皇太后的千秋盛宴,按照禮儀,公主與駙馬需同去同往,向太皇太后磕頭拜壽的,這一前一後前往,算是怎麼回事兒啊?

紫玉有些哀傷地嘆了口氣,一跺腳便往公主小苑去了,想著等著明兒個公主醒過來了,便向公主殿下磕頭請罪吧!

今晚月色溫柔,可卻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啊!

今日太皇太后千秋盛宴,小皇帝下旨,今日太和殿外擺下夜宴,大宴群臣,以賀太皇太后千秋壽誕之喜,與民同樂。

皇城上下自是一片喜慶,就連文武百官今日也是衣著光鮮整潔,面帶喜色,一打照面無論認識不認識的,都熱情有禮地互相行禮寒暄。

而後宮之中,自然也是熱鬧非凡了。

宮廷內外命婦只要是有品階封號的,都入了宮向太皇太后請安賀壽,後宮中無論是內侍還是侍女,都匆忙有序地穿梭在各宮之中,為此次太皇太后大壽而忙碌著……

大家都在無比期待著今晚這場激動人心的夜宴到來。

……

待到朝會事宜決議之後,文武百官在散會後都往各自所在部門儘快完結手中的工作,待到將近申時便動身前往太和殿,恭迎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聖駕恭臨,待百官在皇帝陛下的帶領下向太皇太后行禮叩拜賀壽之後,今日的夜宴才算是正式拉開序幕。

朝會剛一結束,我便被好幾日未曾一見的楊安源和李皓攔住了去路。

自從接任了御史中丞一職,我便一直致力於處理好太皇太后交代下來的這起謀反案和暗中調查當年太子謀反案的真相而殫精竭慮,已經無心再顧及其他了。不僅沒有主動聯絡過他們,還將太子太傅的責任扔給了他們……

很顯然,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太子殿下的太傅,我都失職了。

看著他們一臉嚴肅、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不禁微微嘆了口氣,以前我們三個可以無話不談,可現在卻變成這般情狀了,究竟是時移世易,還是人心易變?

我想,他們沒變,而是我,變了。

“你們是想同我說風聞言事之事的麼……”

我第一反應想到的,便是這點,畢竟,以他們讀書人正直迂腐的心性,是很難接受這點的。

怎知,楊安源聽後氣憤地轉過身去不再看我,而李皓則拉住了楊安源,提醒他這次的目的不是來吵架的,明明之前最擔心高兄的,不正是他麼?

苦笑了一聲,李皓忙打圓場,說道:

“高兄,你誤會了,我們是看你最近臉色不大好,擔心你是不是太過為難自己了,所以……”

聞言,我面露苦澀,這些天我的所做作為,終究還是讓這兩位兄長擔心了。

為自己方才那言而感到羞愧,忙抱拳揖禮,言語之中頗為感激,言道:

“多謝兩位兄長關心,是高辰不知好歹,誤會兩位兄長了!”

說完,我默默地垂首立在一邊,沒了言語。

回過身來瞧見我一臉沮喪的神情,楊安源頓時洩了口氣,他對這小子終究是恨不起來的。

“別太逼迫自己,要是真有什麼麻煩了,雖然我們人微言輕,但還是可以幫上點忙的。”

楊安源微微嘆了口氣,鼓勵一般地拍了怕我的肩膀。

最近宮裡頭關於我的傳言傳得沸沸揚揚的,不是說我道貌岸然,結黨隱私;便是說我藉此次查案之機,斂財自肥,貪婪嗜血。眾人私下言談之間,對我所作所為多為不恥。

楊安源與李皓同我處在一起最久,我品行如何他們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聽得人私下談論縱然心中有氣,可也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他們是斷斷不會質疑我的為人的。

原本想對那些個流言蜚語充耳不聞的,可一個新晉翰林院未入流的庶吉士元恪,竟敢在背地裡惡意中傷、散佈流言,其中多有辱及高辰之言,此景正巧為楊安源所見,他一時激憤,衝過去拽住那元恪的衣領,往他臉上就是一拳。

如今,這元恪的兄長元吉已是翰林院侍講學士,元恪能入翰林院他也是廢了不少功夫。如今有人欺負幼弟,自是免不了護短要對楊安源多加懲處,還揚言要將他趕出翰林院。

若非那侍讀學士車淮從中斡旋,只是扣了楊安源半年俸祿以作懲戒,再加上翰林院掌院學士周溫一錘定音,這才讓楊安源免了被趕出翰林院的厄運。

我以北調至御史臺,再加上最近的心思都用在了調查謀反案上,自是疏忽了翰林院這邊。後來聽李皓說及這段,有些慶幸,好在當時那步棋下得妥當,不僅收穫了周溫的好感,也讓車淮心甘情願為我所用,這才在我不在翰林院時,對楊安源和李皓多加照拂。

世事如棋,深謀遠慮者勝,此言非虛啊!

向兩位兄長投以感激的目光,這些年來的兄弟情誼,果然還是經得起考驗的,得他們信任至廝,真誠相待,也是我這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多謝兩位兄長。”

言語之間,也是有些哽咽了,這些天的委屈和不甘,還有悶悶不樂,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了。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有些酸澀,可嘴角卻都是會心一笑,互相錘了錘對方的肩頭,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這些天來,陛下一直都在詢問我兩人你何時回御書房教習課業,可以看得出來,陛下是想你這位太傅了!”

走在路上,我們三人久違的閒聊了一番。

聽到楊安源的提醒,這時候我才真正醒悟過來,這些天自己是真的有些輕浮急躁了,一心只想著給公主一個交代,卻也忘了自己還有其他責任要擔負。

“陛下這些天,課業可曾落下?”

我有些憂心的問道,卻看到楊安源和李皓略顯無奈的表情。

李皓隨即言道:

“這些天元吉暫代你去為陛下上過幾堂課,之後,陛下便有些心浮氣躁,無心課業了,想來定是心中有疑惑未解。只是可惜,無論我與楊兄如何詢問,陛下都不願開口言及。”

我眉頭一蹙,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陛下是將來要掌控這個國家的皇帝,教導陛下的太傅所擔負的職責便顯得十分重要,甚至可以說關係到國本。

小皇帝現在尚且年幼,心性不定,若是受到有心之人從中挑撥,難免會心中疑惑,進而疑竇頓生,久之便易疑心他人,這絕非善事。

我不禁面有愧色,言道:

“是我疏忽了。”

楊安源道:

“那,你的意思是?”

“待到審結這起謀反案後,我會親自向太皇太后奏請,辭去御史中丞一職,專心致志教導陛下課業。”

畢竟,我曾向小皇帝承諾過要教給他為君之道,我希望他成為一個好皇帝!

聽到了我的回答,楊安源和李皓相視而笑,一副沒有看錯我的表情。

楊安源目光炯炯有神,拍著胸脯,言道:

“這段時間,你就放心將陛下交給我們好了。”

隨即,李皓也接過話茬,笑著說道:

“對啊,高兄,你就儘管放手去做想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守護在陛下身邊,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陛下。”

我感激地抱拳向兩位兄長行了一禮,言道:

“那就拜託兩位兄長了!”

“欸,你我兄弟,無需如此客套。更何況,忠君為國,乃是為人臣者理當恪守之禮儀,我等責無旁貸!”

“不錯,楊兄所言甚是!”

說完,三人點頭相視而笑。

“說起來,有件事還得給你提個醒兒。”

楊安源想起一件事兒,覺得還是告訴我比較妥當。

“何事?”

“這些天,那獨孤信入了宮來,以歷練政務為由,往翰林院來的次數多了些,元吉、元恪兩兄弟殷勤招待左右,此人待人彬彬有禮,一派溫文爾雅,不知此舉所謀為何?”

將州鎮總管們的那群混世太保留在京城歷練,這是太皇太后親下的懿旨,誰都不敢多言什麼。

這群太保雖說出生富貴,可卻多是些恃武逞兇之徒,文武雙全的本來就很少,更何況是如同獨孤信那般無論是長相家世,還是武功膽識謀略,都高人一等的,他都是絕無僅有。

更重要的是:若是說這天下第一偽君子的名頭,他獨孤信自認第二,我想也沒人敢認第一了。

所以,當楊安源用‘彬彬有禮,一派溫文爾雅’來形容獨孤信時,我是一點都不驚奇,只是,有些反胃。

淡漠一笑,我隨即反問了一句,道:

“那,兩位兄長覺得,獨孤信此人如何?”

兩人只是搖了搖頭,隨即,楊安源言道:

“此人目光銳利,喜怒不形於色,可見城府極深啊。”

李皓一想到獨孤信,都不覺打了個冷顫,忙說道:

“不知道為何,一看到那人的眼,即便他笑容可掬,我也會嚇得直打哆嗦。”

我微微有些感慨,看起來,我的這兩位兄長還是很有識人之明的。

畢竟將來還是要同獨孤信等人同朝為官的,無論如何都得小心應對著,我與他註定是永遠的敵人而不會成為朋友的了,至少,不能讓兩位兄長也被牽扯到這些恩怨中來,對他們來說,可以不得罪獨孤信,還是不得罪的好。

“兩位兄長心下明瞭便好,無需與此人走得太近,卻也不能過遠,把握分寸即可。”

聽到了我的勸告,兩人紛紛點頭稱是,這下對於如何應對獨孤信,他們心中也有底了。

行至分岔口,又同兩位兄長寒暄了幾句,這才分道而行。

我心念著小皇帝,便臨時改道,想著此時小皇帝定會在御書房溫習課業,便往御書房這邊去了。

……

等到我御前叩拜行禮,小皇帝面露欣喜之色,忙叫我快快起身來,言道:

“終於將太傅盼回來了,那案子是否快要審結了?”

楊李兩位老師告訴過自己,只要案件審結了,太傅便會回來給自己授課,故而瞧見太傅來了,便急忙開口詢問道。

我微微一笑,雖說案子調查得很順利,可也還未到快到審結階段,正打算向小皇帝據實以報,卻看到小皇帝笑容漸失,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了。

“陛下,您心中可有疑慮?”

小皇帝瞧見了我關切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後,還是開口言道:

“太傅,這件案子審結了的話,那,是不是又會有很多人為此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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