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以吻封緘

公主殿下嫁到·葉雪倫·4,562·2026/3/26

264 以吻封緘 自地宮回到洛陽後, 業已過了兩日了, 而高辰也迷迷糊糊昏睡了兩日。 這道並不是因為她傷勢過重一直昏睡不醒,而是因為…… 好不容易等到房內沒有人看護了, 我忙不迭從床榻上溜了下來,往擺著糕點和茶水的桌案邊上挪,再三確認沒有人進來之後, 便開始狼吞虎嚥的伴著茶水吃糕點, 好填飽肚子, 沒辦法,裝病什麼的就是這麼折騰人, 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了! 會這樣倒並不是我故意欺瞞阿姐和珝,地宮那次我是當真氣急攻心, 又加上那幾日未曾好好進食, 以至腸胃不適, 當場就氣得吐血了,只是病情並沒有那般嚴重,如今我無奈裝病不起,也不過是暫且拖延的緩兵之計罷了。 因為我擔心被阿姐直面追問, 一旦她問了我必不能騙她…… 邊想著吃糕點也有點急了,人差點噎著, 忙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囫圇一口給吞了下去。 哎, 這回還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了! 我嘆了口氣, 為免自己嗆咳出聲, 邊伸手給自己順了順了氣,這才發現自己隨身帶著的幾樣物件隨著自己的外袍就擱在不遠處。 伸手將蹀躞帶上繫著的皮囊開啟,摸索了一陣,倒是將珝給我的那顆“絕命”給摸了出來,再看到這枚丹藥,我的心思也變得複雜起來。 珝說這“絕命”是劇毒,服過後必死無疑,若我吃了這東西,即便再如何福大命大,應該也是會一命嗚呼的吧! 我突然心生邪念,若是我服過此藥後都未死,那我還真算得上是真正的福大命大才對了! 就在我瞧著手中的這顆藥丸怔怔出神之時,陡然聽到屋外的動靜,怕不是有人要進來了?! 我有些慌亂的將蹀躞帶放回了原處,起身便想往床榻上跑繼續裝睡,可一時間手中的藥丸無處安放,瞧見了桌案上的茶壺,便隨手將藥丸給扔了進去,忙急匆匆的躺回了床榻上,還不忘擦了擦嘴角邊的糕點屑…… 果然,沒多久後房門被推開了,聽著那輕盈而又沉穩的腳步聲,我便知道了來的是珝而不是阿姐,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我感覺到珝緩緩度步到我身邊坐著,伸手撫著我的額探著溫度,正細心的照顧我,我努力剋制著自己抿嘴想笑的衝動,因為在她跟前,所有的偽裝都是在白費心力。 我覺得珝早就知道我是在裝病了,不然她也就不會費心為我準備那些糕點茶水了。 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幼稚了,有些想笑,再加上方才偷吃得太急了,還是忍不住咳嗽出聲了。 一瞬間破功,頓時氣氛有些尷尬,感覺這回子是裝不下去了…… 我緩緩的睜開了眼,面露虛弱的神色,裝出一副大病初癒的疲憊神態來,有氣無力的說一句。 “水……我想,喝水。” 看到我甦醒過來了,珝的臉色倒也平和,即便她可以挫穿眼前的騙局卻還是選擇了心照不宣,畢竟她為眼前這冤家備好糕點吃食這點也就是在間接縱容了這冤家裝病的舉動了。 “好,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珝不但沒有生氣,還一副溫柔賢惠,盡心照顧的模樣,這點居然讓我備受感動,以至於慶幸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從桌案上重新續了杯水,珝又走回我床榻邊,扶著我起身,緩緩將水餵我喝了。 被珝如此溫柔的對待著,讓我在這一刻充滿了負罪感,覺得要不老老實實向珝坦白得了,興許還能得她寬大處置呢。 可就在這時,珝突然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我的臉色霎時變得灰白了…… “誒,為何這茶水中會有‘絕命’的氣味?” “什麼,絕命?!” 我猛地彈坐起身,哪有一絲半點病重之人的模樣,一臉震驚呆滯的盯著珝瞧了半晌。 珝卻是一臉的單純無害,不可思議的神色回望著我,眨了眨眼,疑惑問到: “為何這茶水中會有‘絕命’,哎呀,你,你方才竟把這杯水給喝下去了,這可如何是好,絕命,劇毒,無解,趕緊吐出來……” 珝邊說著臉上也露出驚懼的神情來,頓時把我嚇得魂不附體! 一想到我年紀輕輕便要一命嗚呼了,頓覺天妒英才,此恨無期了。 頓時只覺胃內一陣翻滾,趴在了床榻邊,就想要將胃內的東西都吐得一乾二淨。 就在我被嚇得劇烈的咳嗽起來,準備不顧一切也要將胃排空以緩解毒性之時,身邊的珝看著我如此惶惶狼狽的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噗哧。 這回我知道了,我是徹徹底底的又被珝戲弄了一回。 她給我的,根本就不是“絕命”吧,其實我心中早有疑惑了,因為珝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劇毒之物交到我手裡的,即便我們當時的處境真到了那般絕望之境,她也只會想方設法的讓我活下去…… 我一臉苦大仇深,不甘的拍打著床邊,卻因為有錯在先而不得發作,可心悸之餘更多的卻是慶幸,慶幸這不是真正的‘絕命’,慶幸這回我也還活著…… 活著的感覺真好! “我說,哪有人這麼傻的,居然把藥丸直接就往茶壺裡扔的?倘若這真是‘絕命’,你就算真有九條命,也怕是不夠用了。” 珝笑得有些沒心沒肺的,可我卻聽出了我偷吃之時所有的窘態她都應該全部看在眼中了,頓時恨不得在旁邊挖出個地洞來把自己給埋進去了。 嗚嗚…… 我沮喪的趴回了床榻上,將臉也埋進了被褥裡不敢再看珝的臉了。 珝見我情緒頗為低落,也就不忍心再戲弄我了,正了正聲,拉了拉被褥,問到: “好了好了,不戲弄你了,你打算裝睡到什麼時候?” 就知道自己的這些小把戲是騙不過珝的,可想而知,自然也騙不過阿姐了,先不提她們兩人如何聰慧睿智,再加上她們可都是杏林高手,有沒重病一號脈便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而珝也知道我在躲著不敢見阿姐,所以也便對我聽之任之沒有直言拆穿了。 “阿姐……她人呢?” 我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口。 珝見我怕阿姐怕到這般境地,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了。 “姐姐她還有要事處理,說過幾日再來看你,方才已經離開了。” 聽到這裡,我才緩緩從被褥裡探出頭來,悠悠地鬆了口氣,感覺能拖幾天也是好的。 “那就好。” 口裡雖這般說了,心裡卻是壓抑不住的負罪感。 “你就當真不想同阿姐實話實說麼?” 珝認為阿姐還是很講道理的人,自己對她的為人處世也是極為敬重的。 “不能說實話啊,至少現在還不能……” 我擔心阿姐若是真的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只怕堅強如她,也是無法輕易接受的,若是阿姐再因此而收到傷害,我也無法輕易原諒我自己! 珝有些無奈的輕嘆了口氣。 “你說你怕死我原本還有些不信,不過現在,我信了……” 面對著珝的挖苦,我是完全不能有一絲反抗的,誰讓我不自量力的想要裝病來瞞天過海呢? 我撅著嘴,不甘的回了句。 “我本來就貪生怕死的緊!” “那你還敢把‘絕命’往茶壺裡扔?” 珝對我這舉動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說我那舉動是自暴自棄不想活了好像也不像,倒有些想要試探些什麼的意思了。 難道這冤家想試自己是不是真的命硬怎麼也死不了麼? “那根本就不是‘絕命’嘛!” 我裹著被褥有些氣鼓鼓的坐直了身子回望著珝,以表達她騙我的不滿,雖然是我有錯在先就是了。 珝倒是沒有生氣,看著我氣呼呼的模樣,只是淡淡給了我四個字。 “小孩子氣。” 好吧,我就是小孩子氣! “沒錯,我就是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那麼福大命大,怎麼也死不了?!現在我確認了,我之所以每次遇險都能化險為夷,不僅僅依靠著那幾分運氣,最重要的是有很多人都不希望我死!” 珝終於明白我這幾天鬱結於心,難以釋懷的原因所在了。 珝皺了皺眉,道: “所以,你得出的結論是……” “我是別人手中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 就因為還有價值,所以我才能有如此好運,可以克服一次又一次的艱難險阻,而我的價值也因為這些而不斷的加深籌碼,這就是這件事教會我的最重要的事情! 這個別人指的又是誰? 珝心思深沉,隱約意識到這冤家所言可能另有所指。 “這種事情,從你入局伊始,不是早已心知肚明麼?” 珝並沒有因為我的這些話而感到驚訝,因為人生在世,所有人都只是命運手中操作一顆棋子,更何況是像我們這種接近於權力中心被捲入權利慾望洪流而無法自主掌控自己命運的人呢? 我知道珝說得沒錯,可我,就是意難平…… 將自己的頭埋進被中趴回了床榻上,我不甘心的捶打著,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道: “我知道的,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這回我輸得如此徹底,真真切切明白到自己是別人手中可以隨意操控的棋子,我憤恨,也不甘,若是我還是三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高辰,也許我不會有這麼大的感觸,可現在的我不同了,我有了想要保護的人,若我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自我掌控的話,又如何去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感受到了我的憤恨與不甘,珝拉開了我身上的被褥,扳過我的身子直接將我壓在了身下,雙手扣住了我的至於頭頂,她就這樣居高臨下俯視著我,將我所有的神情舉動都盡收眼底。 “那你是執在誰手中的一顆棋子?” 珝的語氣充滿了一軍統帥的威武與霸氣,就連目光也冷冽得有些嚇人了。 現在問我這句話的人,是燕雲龍騎衛的統帥——蕭珝呢! 我說的話她都懂,所以我不能欺騙她,而此刻的她也容不得欺騙。 “那也許是一個叫做‘宿命’的東西,玄遠葉家之人都難以逃脫的宿命,我沒能逃脫,阿姐,也沒有……” 我苦笑了兩聲,望著珝的目光不覺多了幾分深情,因為我知道,即便周圍所有的一切的假象,唯有她的深情,是真真切切,溫暖的人心的,也是我如此眷戀不捨的真正所在。 “珝,你知道麼,有這樣一顆為人所精心佈置的一個局中的棋子,這是一顆他們耗盡心力精心培養出來的棋子,而這顆棋子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原本這個計劃很完美,完美到這顆棋子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而已,他們一步步看著這顆棋子越來越接近權力的中心,可他們最大的失算就在於作為他們手中精心培養出來的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有了不該有的人的感情和奢求,因為它對一個女人擁有了一份不該有的感情,所以這顆棋子開始想要掙脫他們的控制了,而他們也開始發現這顆棋子已經顯露出逐漸將要脫離他們掌控的趨勢了,他們慌了……”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了!” 珝激動得出言打斷了我,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那是些操控著一盤名為“天下”的棋局的一群人,只要他們願意所有人都會成為這盤棋局的一顆棋子;他們也是一些以神明自居的人,以天下蒼生為名,撥弄乾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珝忙撫過我的臉讓我正視著她的目光,她的眼中盡是關切的神色。 “現在這顆棋子必須要學會隱忍,因為它現在的力量還不夠強大,即便有多麼不甘多麼怨憤,它現在也只能選擇隱忍,你明白麼?” 想著自己這一路艱難走來,想到了阿姐那般苦難的遭遇,想到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因自己而被挾控,我的情緒有了片刻的失控,想要掙脫卻被珝死死的壓制在身下。 我只覺無力,可極度不甘與憤恨的情緒佔據了我的所思所想,我無比激動的搖著頭說道: “我忍不……” 話還未說出口,就被珝以吻封緘…… 這個吻霸道熱情而又糾葛綿長,甚至都不容我有一絲懈怠與喘息的機會,我只覺得身體所有的力量都被這綿長的擁吻中所融化,意識也開始逐漸抽離了。 “無論那顆棋子操控在誰的手裡,我都會將它奪過來,長刀所向,死不旋踵!你記住啊,你是我的人,永遠都只能是我的人吶!” 若我的人生不過是別人精心設計的一場鏡花水月,那琬兒便是這其中最大的變數,是她的出現讓我開始有了不甘臣服於宿命的念想,也是因為她,我才有了想要改變一切的力量! 到最後,我也許依然還無法戰勝那個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操控著我人生的可怕對手,因為我本身就是他所造就的最好的作品,可即便如此,在這場博弈之中,我想要做的,不過就是拼盡全力去勝他一子,只要一子就好,憑這一子,我想讓他知道,即便身為一枚棋子,也會有自不量力反抗神明的時候! 抱緊了珝,我在她耳邊鄭重承諾著。 “是,我是你的人,永遠都是!” ……

264 以吻封緘

自地宮回到洛陽後, 業已過了兩日了, 而高辰也迷迷糊糊昏睡了兩日。

這道並不是因為她傷勢過重一直昏睡不醒,而是因為……

好不容易等到房內沒有人看護了, 我忙不迭從床榻上溜了下來,往擺著糕點和茶水的桌案邊上挪,再三確認沒有人進來之後, 便開始狼吞虎嚥的伴著茶水吃糕點, 好填飽肚子, 沒辦法,裝病什麼的就是這麼折騰人, 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了!

會這樣倒並不是我故意欺瞞阿姐和珝,地宮那次我是當真氣急攻心, 又加上那幾日未曾好好進食, 以至腸胃不適, 當場就氣得吐血了,只是病情並沒有那般嚴重,如今我無奈裝病不起,也不過是暫且拖延的緩兵之計罷了。

因為我擔心被阿姐直面追問, 一旦她問了我必不能騙她……

邊想著吃糕點也有點急了,人差點噎著, 忙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囫圇一口給吞了下去。

哎, 這回還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了!

我嘆了口氣, 為免自己嗆咳出聲, 邊伸手給自己順了順了氣,這才發現自己隨身帶著的幾樣物件隨著自己的外袍就擱在不遠處。

伸手將蹀躞帶上繫著的皮囊開啟,摸索了一陣,倒是將珝給我的那顆“絕命”給摸了出來,再看到這枚丹藥,我的心思也變得複雜起來。

珝說這“絕命”是劇毒,服過後必死無疑,若我吃了這東西,即便再如何福大命大,應該也是會一命嗚呼的吧!

我突然心生邪念,若是我服過此藥後都未死,那我還真算得上是真正的福大命大才對了!

就在我瞧著手中的這顆藥丸怔怔出神之時,陡然聽到屋外的動靜,怕不是有人要進來了?!

我有些慌亂的將蹀躞帶放回了原處,起身便想往床榻上跑繼續裝睡,可一時間手中的藥丸無處安放,瞧見了桌案上的茶壺,便隨手將藥丸給扔了進去,忙急匆匆的躺回了床榻上,還不忘擦了擦嘴角邊的糕點屑……

果然,沒多久後房門被推開了,聽著那輕盈而又沉穩的腳步聲,我便知道了來的是珝而不是阿姐,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我感覺到珝緩緩度步到我身邊坐著,伸手撫著我的額探著溫度,正細心的照顧我,我努力剋制著自己抿嘴想笑的衝動,因為在她跟前,所有的偽裝都是在白費心力。

我覺得珝早就知道我是在裝病了,不然她也就不會費心為我準備那些糕點茶水了。

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幼稚了,有些想笑,再加上方才偷吃得太急了,還是忍不住咳嗽出聲了。

一瞬間破功,頓時氣氛有些尷尬,感覺這回子是裝不下去了……

我緩緩的睜開了眼,面露虛弱的神色,裝出一副大病初癒的疲憊神態來,有氣無力的說一句。

“水……我想,喝水。”

看到我甦醒過來了,珝的臉色倒也平和,即便她可以挫穿眼前的騙局卻還是選擇了心照不宣,畢竟她為眼前這冤家備好糕點吃食這點也就是在間接縱容了這冤家裝病的舉動了。

“好,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珝不但沒有生氣,還一副溫柔賢惠,盡心照顧的模樣,這點居然讓我備受感動,以至於慶幸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從桌案上重新續了杯水,珝又走回我床榻邊,扶著我起身,緩緩將水餵我喝了。

被珝如此溫柔的對待著,讓我在這一刻充滿了負罪感,覺得要不老老實實向珝坦白得了,興許還能得她寬大處置呢。

可就在這時,珝突然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我的臉色霎時變得灰白了……

“誒,為何這茶水中會有‘絕命’的氣味?”

“什麼,絕命?!”

我猛地彈坐起身,哪有一絲半點病重之人的模樣,一臉震驚呆滯的盯著珝瞧了半晌。

珝卻是一臉的單純無害,不可思議的神色回望著我,眨了眨眼,疑惑問到:

“為何這茶水中會有‘絕命’,哎呀,你,你方才竟把這杯水給喝下去了,這可如何是好,絕命,劇毒,無解,趕緊吐出來……”

珝邊說著臉上也露出驚懼的神情來,頓時把我嚇得魂不附體!

一想到我年紀輕輕便要一命嗚呼了,頓覺天妒英才,此恨無期了。

頓時只覺胃內一陣翻滾,趴在了床榻邊,就想要將胃內的東西都吐得一乾二淨。

就在我被嚇得劇烈的咳嗽起來,準備不顧一切也要將胃排空以緩解毒性之時,身邊的珝看著我如此惶惶狼狽的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噗哧。

這回我知道了,我是徹徹底底的又被珝戲弄了一回。

她給我的,根本就不是“絕命”吧,其實我心中早有疑惑了,因為珝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劇毒之物交到我手裡的,即便我們當時的處境真到了那般絕望之境,她也只會想方設法的讓我活下去……

我一臉苦大仇深,不甘的拍打著床邊,卻因為有錯在先而不得發作,可心悸之餘更多的卻是慶幸,慶幸這不是真正的‘絕命’,慶幸這回我也還活著……

活著的感覺真好!

“我說,哪有人這麼傻的,居然把藥丸直接就往茶壺裡扔的?倘若這真是‘絕命’,你就算真有九條命,也怕是不夠用了。”

珝笑得有些沒心沒肺的,可我卻聽出了我偷吃之時所有的窘態她都應該全部看在眼中了,頓時恨不得在旁邊挖出個地洞來把自己給埋進去了。

嗚嗚……

我沮喪的趴回了床榻上,將臉也埋進了被褥裡不敢再看珝的臉了。

珝見我情緒頗為低落,也就不忍心再戲弄我了,正了正聲,拉了拉被褥,問到:

“好了好了,不戲弄你了,你打算裝睡到什麼時候?”

就知道自己的這些小把戲是騙不過珝的,可想而知,自然也騙不過阿姐了,先不提她們兩人如何聰慧睿智,再加上她們可都是杏林高手,有沒重病一號脈便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而珝也知道我在躲著不敢見阿姐,所以也便對我聽之任之沒有直言拆穿了。

“阿姐……她人呢?”

我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口。

珝見我怕阿姐怕到這般境地,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了。

“姐姐她還有要事處理,說過幾日再來看你,方才已經離開了。”

聽到這裡,我才緩緩從被褥裡探出頭來,悠悠地鬆了口氣,感覺能拖幾天也是好的。

“那就好。”

口裡雖這般說了,心裡卻是壓抑不住的負罪感。

“你就當真不想同阿姐實話實說麼?”

珝認為阿姐還是很講道理的人,自己對她的為人處世也是極為敬重的。

“不能說實話啊,至少現在還不能……”

我擔心阿姐若是真的知道了這其中的緣由,只怕堅強如她,也是無法輕易接受的,若是阿姐再因此而收到傷害,我也無法輕易原諒我自己!

珝有些無奈的輕嘆了口氣。

“你說你怕死我原本還有些不信,不過現在,我信了……”

面對著珝的挖苦,我是完全不能有一絲反抗的,誰讓我不自量力的想要裝病來瞞天過海呢?

我撅著嘴,不甘的回了句。

“我本來就貪生怕死的緊!”

“那你還敢把‘絕命’往茶壺裡扔?”

珝對我這舉動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說我那舉動是自暴自棄不想活了好像也不像,倒有些想要試探些什麼的意思了。

難道這冤家想試自己是不是真的命硬怎麼也死不了麼?

“那根本就不是‘絕命’嘛!”

我裹著被褥有些氣鼓鼓的坐直了身子回望著珝,以表達她騙我的不滿,雖然是我有錯在先就是了。

珝倒是沒有生氣,看著我氣呼呼的模樣,只是淡淡給了我四個字。

“小孩子氣。”

好吧,我就是小孩子氣!

“沒錯,我就是想試試自己是不是真那麼福大命大,怎麼也死不了?!現在我確認了,我之所以每次遇險都能化險為夷,不僅僅依靠著那幾分運氣,最重要的是有很多人都不希望我死!”

珝終於明白我這幾天鬱結於心,難以釋懷的原因所在了。

珝皺了皺眉,道:

“所以,你得出的結論是……”

“我是別人手中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

就因為還有價值,所以我才能有如此好運,可以克服一次又一次的艱難險阻,而我的價值也因為這些而不斷的加深籌碼,這就是這件事教會我的最重要的事情!

這個別人指的又是誰?

珝心思深沉,隱約意識到這冤家所言可能另有所指。

“這種事情,從你入局伊始,不是早已心知肚明麼?”

珝並沒有因為我的這些話而感到驚訝,因為人生在世,所有人都只是命運手中操作一顆棋子,更何況是像我們這種接近於權力中心被捲入權利慾望洪流而無法自主掌控自己命運的人呢?

我知道珝說得沒錯,可我,就是意難平……

將自己的頭埋進被中趴回了床榻上,我不甘心的捶打著,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道:

“我知道的,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這回我輸得如此徹底,真真切切明白到自己是別人手中可以隨意操控的棋子,我憤恨,也不甘,若是我還是三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高辰,也許我不會有這麼大的感觸,可現在的我不同了,我有了想要保護的人,若我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自我掌控的話,又如何去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感受到了我的憤恨與不甘,珝拉開了我身上的被褥,扳過我的身子直接將我壓在了身下,雙手扣住了我的至於頭頂,她就這樣居高臨下俯視著我,將我所有的神情舉動都盡收眼底。

“那你是執在誰手中的一顆棋子?”

珝的語氣充滿了一軍統帥的威武與霸氣,就連目光也冷冽得有些嚇人了。

現在問我這句話的人,是燕雲龍騎衛的統帥——蕭珝呢!

我說的話她都懂,所以我不能欺騙她,而此刻的她也容不得欺騙。

“那也許是一個叫做‘宿命’的東西,玄遠葉家之人都難以逃脫的宿命,我沒能逃脫,阿姐,也沒有……”

我苦笑了兩聲,望著珝的目光不覺多了幾分深情,因為我知道,即便周圍所有的一切的假象,唯有她的深情,是真真切切,溫暖的人心的,也是我如此眷戀不捨的真正所在。

“珝,你知道麼,有這樣一顆為人所精心佈置的一個局中的棋子,這是一顆他們耗盡心力精心培養出來的棋子,而這顆棋子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原本這個計劃很完美,完美到這顆棋子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而已,他們一步步看著這顆棋子越來越接近權力的中心,可他們最大的失算就在於作為他們手中精心培養出來的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有了不該有的人的感情和奢求,因為它對一個女人擁有了一份不該有的感情,所以這顆棋子開始想要掙脫他們的控制了,而他們也開始發現這顆棋子已經顯露出逐漸將要脫離他們掌控的趨勢了,他們慌了……”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了!”

珝激動得出言打斷了我,因為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那是些操控著一盤名為“天下”的棋局的一群人,只要他們願意所有人都會成為這盤棋局的一顆棋子;他們也是一些以神明自居的人,以天下蒼生為名,撥弄乾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珝忙撫過我的臉讓我正視著她的目光,她的眼中盡是關切的神色。

“現在這顆棋子必須要學會隱忍,因為它現在的力量還不夠強大,即便有多麼不甘多麼怨憤,它現在也只能選擇隱忍,你明白麼?”

想著自己這一路艱難走來,想到了阿姐那般苦難的遭遇,想到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因自己而被挾控,我的情緒有了片刻的失控,想要掙脫卻被珝死死的壓制在身下。

我只覺無力,可極度不甘與憤恨的情緒佔據了我的所思所想,我無比激動的搖著頭說道:

“我忍不……”

話還未說出口,就被珝以吻封緘……

這個吻霸道熱情而又糾葛綿長,甚至都不容我有一絲懈怠與喘息的機會,我只覺得身體所有的力量都被這綿長的擁吻中所融化,意識也開始逐漸抽離了。

“無論那顆棋子操控在誰的手裡,我都會將它奪過來,長刀所向,死不旋踵!你記住啊,你是我的人,永遠都只能是我的人吶!”

若我的人生不過是別人精心設計的一場鏡花水月,那琬兒便是這其中最大的變數,是她的出現讓我開始有了不甘臣服於宿命的念想,也是因為她,我才有了想要改變一切的力量!

到最後,我也許依然還無法戰勝那個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操控著我人生的可怕對手,因為我本身就是他所造就的最好的作品,可即便如此,在這場博弈之中,我想要做的,不過就是拼盡全力去勝他一子,只要一子就好,憑這一子,我想讓他知道,即便身為一枚棋子,也會有自不量力反抗神明的時候!

抱緊了珝,我在她耳邊鄭重承諾著。

“是,我是你的人,永遠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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