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 胸懷氣度
440 胸懷氣度
伴隨著洛州牧粗獷爽朗的歡笑聲,隊隨著洛州牧道入了席位。
這其中,洛都七俊的位自然是在的,竟然還看到了日前來我府中送請帖的宋槤。
洛都七俊中的宋楌是宋槤的胞弟,宋楌正外出遊並不在洛陽,還剩下兩位王祁正還鄉丁憂,還有位謝漢卿此刻正在蜀中。即便他們不在,其本家都有派前往參加此次宴會。
也是,洛都七俊份苦心孤詣才啊!
看到崔璇他們到了,我與邊的無霜也立起來,與諸君作揖禮。
洛州牧瞧見滿堂賓客共聚堂,喜不自勝,言道:
「諸君皆為當世才俊,今日都能應本王相邀前來這龍舟赴宴,這是本王之幸啊,諸君無需如此多禮,都請入席,敞開了喝,定要乘興而來,盡興而歸啊!」
「多謝洛州牧!」
諸位表過謝意後,便有小廝按照某種次序將大家引入自的席位之中。
等到大家入座看清自周遭之後,原本熱鬧的氛圍開始出現幾分微妙的變化。
我和無霜依然坐在洛州牧側,而崔璇和崔巍坐在了我的對席,也是左邊的首席之位,宮明和孫子淵倒是坐在了我的下手邊,接下來是宋槤及洛州牧手下掌事的幾位堂官了,而崔璇與崔巍下首邊都是山東有名家族中計程車族子弟。
這般編排看著似乎很合理,因為北魏右為尊,而前齊繼承了前晉風俗,左為尊,曾是前晉國都的洛陽城,百姓依然習慣左為尊,所安排崔璇左側首席倒是能令兩都滿意的案。
如今這現狀,邊山東士族子弟,邊北魏士族,涇渭分明,倒似各自為政般,而宮明與孫子淵已是我北魏官員,與我們在邊更昭示北魏朝廷吸納才的態度,這樣想似又無厚非,終究難免讓心有芥蒂,還有是宋槤的出現……
這場看似熱鬧非凡有其樂融融的龍舟夜宴,終究還是政治需要為第考量的。
頓時,酒宴興致
便已敗了半了。
我微微嘆息,略微苦惱的將杯中酒飲而盡。
才放下酒杯,旁的洛州牧笑盈盈的問道:
「賢侄啊,才本王便想問了,你這袍子似並非本王著定製的套,是袍子不合賢侄心意?」
聞言,我忙抱拳致意道:
「並非如此,王叔錦袍華美精緻,侄婿很是喜歡,只是也怪侄婿此來得匆忙上未帶銀錢,所便將此袍暫時抵押換了副上好的蠶絲琴絃……」
我將來時的過大致同洛州牧了遍,洛州牧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還十分讚賞我的為,笑著言道:
「不錯,件袍子怎抵得過條活生生的性命呢,賢侄做的好,由此仁愛之心,是我北魏士族子弟該有的模樣,本王敬你杯。」
完,洛州牧舉杯敬酒,我自當作陪,酒後,兩相視而笑。
「所,樂官又將件錦袍轉賣給了位富商是麼?」
我微微頷首,笑著複道:
「是的,三片金葉子呢。」
洛州牧聞言,捏虛大笑起來。
「還是個比個精明,賢侄啊,你要吃虧了。」
「王叔的好,件袍子如何抵得過條活生生的性命呢,王叔仁愛百姓之心,是我等士族子弟之楷模,這都是平日受王叔言傳教之故,相信王叔也不會讓侄婿吃虧的!」
「哈哈哈,好啊,在這等著本王呢,在本王看來啊,這最精明的,還是賢侄你!」
看起來是省下了,我自是樂得滿臉笑意,趕緊主動敬上杯酒來,也諂媚了。
「多謝王叔了。」
洛州牧笑著喝了這杯酒,這換袍之事,才算是順利揭過了……
旁的無霜面無表情的望著這對看似感情深厚的叔侄互相吹捧,心裡覺得笑得緊,卻又不得不佩服高辰的臨機應變之能,觀其過程,高辰所言皆在洛州牧預料之中,想而知高辰路所歷總總,早已有告知洛州牧了。
高辰的坦誠相告,不但化解了借袍之後未所有允許又將袍子抵押給他的無禮與尷尬,也避免了讓歷此事的位樂姬、李樂官及位富商陷入不預知的處境,畢竟這群小物的生死,往往不過是在當權者的喜怒哀樂瞬間之念。
高辰才還這裡沒有需要他來巴結,這會兒卻在巴結討好洛州牧了,難道他是為了群小物的性命才如此的麼?
呵,怎麼看怎麼覺得,他滿臉紅光的模樣是因為省了筆不匪的銀錢之故啊……
切。
高辰還是個令厭惡的高辰!
無霜鄙夷的瞬間將目光移開了。
華麗的樂舞已起,酒宴也開始預熱起來。正值大家酒熱之時,洛州牧有好訊息當眾宣佈道:
「今日本王收到朝廷捷報,歷陽歸我大魏國啦!」
這訊息出,滿堂歡喜鼓舞,歷陽歸魏,基本已奠定了北魏在南線戰場之上的有利地位,北魏與南陳將要劃長江而分治,最終這東徵北齊,是我北魏大勝被記載於史書之上了!
好啊,這是天大的喜訊。
「恭祝我大魏國萬年,太皇太后萬年,皇帝陛下萬年……」
在洛州牧的倡導中,在場之紛紛站起來高聲呼喚,聲浪此起彼伏,是浪高過浪。
而山東計程車族子弟,在這聲聲高呼聲中,更顯得孤冷與落寞,格格不入……
不僅僅是些士族子弟,連宮明和孫子淵都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了,紛紛臉擔憂的望向崔璇,崔璇倒是依然臉淡然神色,而邊的崔巍,看著洛州牧的目光也不覺狠厲起來。
這只是起頭,想來洛州牧很快要步入正題了吧。
現在北已入併入北魏版圖,既然都已是大魏國的領土了,所有子,自然都是我大魏國的子了,現在北魏朝廷要徵召山東優秀計程車族子弟入朝為官,作為子馴良順從是基本態度。
洛州牧揚手,場上瞬時逐漸安靜下來,大家紛紛望著洛州牧,等著他進步的訓示。
「現在北魏正值用之際,正是在座的各位賢士入仕朝廷,建功立業之時。本王今日舉辦這場龍舟夜宴,便是應太皇太后懿旨,為我北魏廣納賢才,恩惠士族,招攬賢士,與我北魏士族道共安天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洛州牧滿懷熱忱,話語間滿是激動,勢澎湃不輕易拂逆,在場的山東士族們不禁面面相覷,紛紛看向了為山東士族之首的崔璇。
崔璇卻在此時沉默不語,不禁令山東士族子弟頗感失望。
肩負著這麼多士族的希望,是多麼承重的負擔啊,崔璇比我們任何都活得不自由。
現場氛圍逐漸開始凝固了……
也在此時,秋娘的手琵琶絕技恰如其分的穿插而入,美妙的琵琶旋律及時化解了這凝固的氛圍與尷尬的氛,也在洛州牧與山東士族子弟之間給與了讓彼此都保持冷靜思考的時間。
宋槤也在此時恰合時宜的打起了圓場,笑著言道:
「若非州牧巧妙安排,只怕我等極難再有機會欣賞到秋娘的這手琵琶絕技了,這還得多謝州牧成全啊!」
「是啊,是啊。」
隨便,便有隨聲附和,表贊同。
「欸,秋娘的琵琶冠絕洛都,本王有幸得此佳,足慰平生啦。」
洛州牧態度的緩和,也是在借秋娘的演出拖延時間,他也在等崔璇的表態。
今晚這宴席能否有個美好結局令皆大歡喜,看崔璇會如何答覆了。
此時此刻的崔璇,竟臉沉醉於秋娘的琵琶聲中,似早已進入另天地。
這也不怪乎崔璇會如此,他與秋娘都是音律奇才,會被美妙的樂曲所吸引實在無厚非,更何況秋娘現在彈奏的是《破陣樂》。
《破陣樂》中破陣兩字能展現陣中將領的威武勇猛,士效死命。琵琶聲本鏗鏘有力,秋娘來撥弄之間,這般豪萬丈吞山河之勢展露無疑。
樂府詩中的《破陣樂》所講述的卻是征夫渴望及早結束戰爭,期盼與家團聚的愁苦哀思。秋娘卻將這兩種感情,兩種風格不同的音調揉淬到首曲子之中,從開始的吞山河,到後來的柔情傾述,股家國情懷卻直都是曲中靈魂,竟令無比動容。
「將剛強與柔美兼具者,非秋娘莫屬啊!」
崔璇無比讚歎的發出這聲感慨。
連我都不覺被秋娘的這首曲子所深深吸引,不自覺便想起了琬兒,在我心中,琬
兒是位剛強與柔美兼具之啊!
「古言:創業艱,守業難。不知在高御史看來,創業與守業,何者最難?」
崔璇忽地開口向我發問,我知道這是崔璇在確認我的心志。
「在辰看來,創業是難,需要花十年、二十年或者幾十年的時間,去開疆擴土,成王圖霸業,江山遲早都是會打下來的;而守業,卻要花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去鞏固江山社稷,稍有不慎,江山顛覆,宗廟盡毀,禍亂死便在朝夕之間了。所在辰看來,守業更難!」
崔璇聞言,面容滿是欣慰神色,嘆道:
「北魏有君如此大才輔政,何須捨近求遠?」
崔璇毫不吝惜的給與高辰如此高的評價,令在場眾瞠目驚歎。
崔璇這是要成全高辰的名望,讓世都知道他的才實。
我感激崔璇的用心良苦,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即便無法蜚聲士林,我也依然會做自應該做的事情,而且在看到崔璇如斯處境之後,所謂的聲望也是種無形的枷鎖,令根本無法自由,本不是我想要的啊!
我正想要的,又究竟是什麼呢?
「辰要受的是創業之難,而君未來所要承受的,比辰今日所要承受的更是難上加難!」
這是我對彼此未來的預測,更是我私心上對崔璇未來的期許,北魏的將來若能有崔璇輔政,我才能正安心啊……
崔璇對上了我堅定的目光,眸光之中也多了幾分深邃。
而在場之聞言,不覺開始低頭交耳,議論紛紛了。
不是崔璇與高辰兩無法兩存麼?崔璇為何要成全高辰,而高辰的番話又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讓崔璇擔負起守護北魏未來江山的意思麼?
這兩的胸懷廣闊與風華度,是如此神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