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計 第四十六章 清香莫把荼蘼比,只欠溪頭月下杯
賜婚的訊息一經傳佈下去,暖和竟是徹底沒了動靜,悶在自己的宮殿一步也不踏出。平安得知後也沒說什麼?瞧那意思竟是放任不管。眾人噤若寒蟬,自是不會再提。
二日後,洛紫禾領兵出征。
洛鳴和病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軍權既然交給了自己的兒子,便也閒賦在家,樂得清靜。只是洛紫禾出城門的那一天,洛鳴和站在人群后靜靜地望著他遠去,目光幽深而沉默。
鴛鴦站在城門看見這一幕,心裡暗暗一嘆,下意識扭臉望著平安。她垂眸,目光晦明難辨。“走吧!他已出城,本宮也該啟程。”
“喏。”鴛鴦一怔過後便是明白過來,長公主這是要去闖那龍潭虎穴......
轉回風華殿時,方梓書已經等候在殿中多時。一見平安,他便站起身來:“皇姐。”
“恆兒?”平安微微一怔,繼而淡淡道:“你怎麼來了?”
“皇姐可是要去魏國?”方梓書話落見鴛鴦的臉色便知道自己是料中了,便接著說道:“朕想著洛將軍既然已經去了佑赫城,皇姐必然也準備動身去魏國說服魏王別插手兩國戰事,心裡有些放心不下,是以來了風華殿等皇姐。”“恆兒有心了。”平安頷首,眼眸中有淡淡的讚許。這件事她並沒有告知方梓書,他能推測出來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不錯,本宮今日便要啟程去魏國。宮中的事情,由你多擔待罷。”
“是,朝中之事朕自當盡力而為。只是......”方梓書頓了一頓,目光含憂。前去魏國一事,必然是謹慎再謹慎。倘若訊息外漏燕楚,定是橫生枝節。平安想來是低調行事,自然不會帶許多人。他怕就怕皇姐只帶著不懂武功的鴛鴦就輕裝前去。“皇姐不如帶上疏風一同去如何?”
疏風是他的御前帶刀侍衛,武功極為精妙,自從平安在四年前將疏風賜給他後,向來只忠於他一人。
“疏風是你的人,負責護衛你的安全,怎麼說是隨本宮去魏國?”平安淡淡一笑:“放心,本宮心裡有分寸的。”
“是。”方梓書垂眸,靜默片刻後道:“那若無他事,朕就先回去了。”
平安望著方梓書的背影,突然想到她回宮後第一次看見他的場景。那個秀氣的,眼中汪著一汪淚的孩子如今沉靜有儀,進退有度,也能獨當一面了。
“吩咐下去,準備出城。”
“喏。”
平安出城一事,知者甚少。對外皆是稱為風寒休養。不知情人尚在感嘆這鐵血的長公主也會有病弱時候,平安的馬車已經駛在魏國境內的路上。
“長公主,過了前面這一關,便是魏國的國都凌堾。”鴛鴦掀開車簾望見關門,心裡自是長舒了口氣。多年不曾出過宮,又聞路上山匪頗多,便是日夜兼程,她也是一路憂心,甚至都不敢閤眼深睡。所幸的是,乘坐的馬車低調而樸素,也瞧不出身份來。
平安微微頷首。她合上手裡的書冊,閉上了眼睛。
鴛鴦挑著簾子一路往外頭的風景。見多了趙國的風暖水柔,脈脈留情,乍一看魏國削厲雄奇的山峰,卻也稀奇得很。漸漸近了凌堾,街上的魏人來來往往,女子衣著多以暖薑黃色為主,並無多少掛飾。雖然不如趙國女子衣裳柔軟華貴,金釵步搖的風情,卻顯得十分清爽,而男子皆是束髮布衣,端的乾脆。
“籲!”馬車伕勒住韁繩喝馬,外頭傳出士兵問話的聲音:“什麼人?”
平安睜開眼。
本是例行檢查,守門計程車兵眼見面前的馬車樸素,也沒想過如何。只等那簾子慢慢地掀開,素手纖纖,白皙而修長,料想是保養得宜的富家小姐,可是等那簾子完全掀起,露出的面龐精緻而秀美。那一雙眼睛,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冷肅,彷彿雪夜的星光。士兵一怔,竟是忘記了自己要問什麼?卻聽那車中的女子張開嫣紅的嘴唇,一字字清晰道:“本宮乃是趙國平安長公主,欲求見貴國的君主。”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魏王宮。浮光殿內。
葡萄美酒盛在精緻雕刻成花瓣形狀的羊脂白玉杯中,宛如花漿,純白如雪的羊毛地毯從殿門一路鋪到床邊。暖榻之上,桃紅色宮裝的美人素手殷勤,將美酒送至君王口邊,聲音嬌媚地勸著再飲一杯。一身明黃,面容俊美無儔的君王閉著眼,好似十分享受寵妃的殷切。
一手不安分地伸進美人的衣領裡,將淺白色的抹胸一把扯出來丟在床榻。美人一聲嚶嚀,嬌弱地躺進他的胸膛,聲音嫵媚而嗔怪,目光卻帶著挑逗和欣悅:“皇上,臣妾......”
他仍然閉著眼睛,手下的動作卻越來越放肆,在她的椒乳上作怪。美人有些動情,手一軟,竟是將酒紅色的液體倒了些許在龍袍上。
他睜開了眼睛。目光何其寒銳,像是破開鋒刃的刀,直直地射向她。美人原還帶著嬌紅的面孔登時一片駭人的蒼白。顧不得自己衣裳不整,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將地上的白色地毯也扣出了血跡,聲音顫抖宛如疾風中的弱柳:“皇上饒命,臣妾不是故意的。皇上饒了臣妾。”
他慢慢地坐起來,看見自己身上的汙漬和地毯的血跡,眉頭顰蹙,淡淡道:“汙了朕的龍袍,還要髒了朕的地毯。嘖嘖,愛妃這一遭真是叫朕不喜呢。”他嫌棄地別開了視線道:“來人,拖下去。”
話音剛落,便有侍衛前來將顫抖得腿軟的美人捂住嘴強求拖走,宮婢垂眸,手腳快速地更換了整個宮殿的地毯,而後退出去。
他坐在暖榻上望著身上的汙漬,冷笑了一聲。“這女人,何時能中用一些?”
片刻後,心腹前來回報。他的目光中有淡淡的流光,一聲輕笑道:“有意思,這倒有點意思了。還不快請她來。”頓了一頓,他笑道:“不,朕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