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計 第八十五章 清風自有神仙骨,冷豔偏宜到玉堂
一陣難堪的靜默。皇太后的面上滿是震驚之色,她的眸光落在伏地抽泣,低聲回稟的鴛鴦身上,聽得她斷斷續續地說著:“長公主受此侮辱,苦於自盡無力,甚至想著要奴婢殺了她。奴婢哪裡敢弒上啊。思前想後,宮中上下唯有皇太后一人可以為長公主主持公道了。奴婢懇求皇太后!”
眸色倏地一暗,像是針尖似的鋒芒。皇太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是一片平靜:“青雪,你去請皇上過來。”
同樣被震驚得神魂遊離的青雪姑姑一聽見皇太后的指令,應聲道:“喏。”她到底是待在鳳藻宮太久了,外頭的訊息一點也不知。可是,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違背倫常的事情?
青雪剛剛走出殿門口迎面遇上了守門的侍衛。“發生何事?”
侍衛垂首道:“皇上求見皇太后,不知道......”
她這邊剛剛要去請皇上,他便已經到了門口。世上哪裡來這樣的巧合,卻不知道他監視的是鳳藻宮,還是......青雪的眸光一頓,道:“請皇上進來。”
“喏。”
青雪站在原地,看著方梓書一步步走來。明黃色的袍子,精緻的團龍紋飾,龍身栩栩如生,張牙舞爪,極為矜貴。逆光之中,俊美的君王慢慢地走著,彷彿踏著天下蒼生的命脈,從容而淡定。最終他停在了她的面前,微微帶著笑:“青雪姑姑。”
她怦然一驚,垂眸道:“皇上,皇太后有請。”
“真是巧極了,朕也正想見母后呢,不知道母后找朕所為何事?”方梓書笑盈盈地走進內殿,微微有風吹進,將內殿紫檀薰香的氣息沖淡了一些,輕紗簾縵舞動。
他的目光竟是分毫也未分給跪地的鴛鴦。
皇太后眸光一轉,沉著聲音道:“皇上說說看,來找哀家又是為了什麼事?”
“母后,朕此來是想告訴母后一件大喜事。”他的眉角眼梢都寫滿了笑意和溫柔,“朕要廢了洛慧心,另立皇姐為皇后。”
此話一出口,伏在地上的鴛鴦猛地抬眸,眸色竟是震驚。皇上是不是瘋了,他侮辱長公主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封長公主為後,這不是昭告天下趙國皇室姐弟**?
皇太后也是瞬間失色,修身養心許多年的人也終於動了真怒:“你既然知道平安是你的皇姐,為何還能說出這般荒唐的話來!這是要讓天下臣民看趙國皇室的笑話嗎?”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迴盪,連迴音都帶著怒氣。“你是不是瘋了,連自己的皇姐都能下手!”
方梓書卻是不以為意。他既然已經出現在這裡,將事情毫無遮掩地曝露,便是下定了決心,也預料到了皇太后可能會有的一切反應。他淡淡地笑了笑,可是眼神卻是冷的。“她是不是朕的皇姐,便是旁人不清楚,母后難道還會不清楚嗎?”
青雪一見情態不對,便拉了鴛鴦出殿,到門口去守著。
方梓書道:“母后在裝什麼糊塗?她姓蘭,蘭雪扇,怎麼可能是趙國方氏的血脈?皇姐,不過是一葉障目的稱呼罷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父皇臨去之前,將此事告知了朕。朕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裝不知罷了。”方梓書頓了頓,“父皇要朕利用她輔佐朕成就大業,朕起初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不了,朕愛她,朕要留住她,光明正大地讓她待在朕的身邊。”
“這不可能!哀家不同意!”皇太后站起來,堅決拒絕。“即便你已經知道她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旁人會怎麼想?人言可畏,你難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有何不可?”輕描淡寫的四個字,竟是激得皇太后說不出話來。
方梓書閒閒地把玩著腰間的青玉紋飾,神態堪稱漫不經心:“朕愛她,偏偏要她做朕的皇后,天下人能奈何?朕此來,不是求母后同意,只是出於孝道,覺得母后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故而前來告知罷了。無論母后同意或者不同意,朕都要納她為後。”微微一頓,他抬眸望著他,唇邊的笑意微微帶著點諷刺:“何況母后多年伴隨佛前,我佛慈悲心腸,相信母后定然也不會太過苛刻罷?”
她捂著心口喘息,望著他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眼前的男子俊美修長,宛如新成的芝蘭玉樹,光華灼人,眉目之間依稀還可以看見幾分小時候的神態,可是多了一些決斷和冷漠,竟是熟悉而陌生。她突然想到,她長在佛前,離開他的紅塵實在是太久,太過遙遠了。
“夢恆。”皇太后緩了緩聲道,“你可想過你的父皇,他倘若知道了,會怎麼想?”
“此事,朕百年之後自然會親自去黃泉向父皇解釋,母后不必擔心。若無其他的事,朕便先行告退了。”方梓書已經是耐性全無,轉身便要離去。
皇太后還是忍不住說了最後一句:“平安那孩子,性子倔強得緊,你用強的手段得到她,只怕會引得玉石俱焚!”
方梓書頓了頓,側眸道:“朕和皇姐的事情,以後就不勞母后操心,母后只要靜心修佛,為趙國祈福便可。”他已經一腳踏出門檻,不知道怎麼的卻又停了下來,回望著皇太后道:“對了,為了使得母后更加靜心,朕會多派遣侍衛過來守候在宮外,不叫外人踏足一步。”
跪在外頭的鴛鴦渾身一顫。這話卻是明明白白地說給她聽的。
這是要監視她了?皇太后氣得渾身發抖,可是卻唯有靜靜地站在原地,等青雪姑姑走進來喚她:“皇太后,沒事罷?”她才回過身來,頹然地搖搖頭,見鴛鴦還跪在門口不走,執意等著她的回答,她閉了眼睛道:“青雪,讓她走罷。”
“皇太后?”青雪一驚,可是抬眸見皇太后一臉的疲憊和無奈,還是將詫異壓在心底,默默道,“喏,奴婢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