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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計 · 第八十七章 幽谷那堪更北枝, 年年自分著花

公主心計 第八十七章 幽谷那堪更北枝, 年年自分著花

作者:千斛明珠

鴛鴦回到風華殿時,徘徊在宮門口一臉不安的宮女一見到她便是大喜,仿若尋到了救星。“太好了,姐姐你可算回來了。”雖然同為奴婢,但是鴛鴦貼身伺候平安,掌權和威勢顯然高於風華殿內任何一個宮人。

鴛鴦收斂了臉上的失落和絕望,顰眉問道:“這是怎麼了?”

“素日的此時,本該是長公主服藥,可是今日奴婢將藥端進去,長公主卻是一言不發,無論奴婢怎麼勸也不肯搭理奴婢。”天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靠近一身冷冷的長公主磕磕絆絆地將勸解的話兒說出口,無奈長公主連眼神也不肯給一個。眼見時間漸漸過了,滾燙的藥湯一片冰冷,藥性散去,她真是又著急又難過,還好鴛鴦終於回來了。“這可怎麼辦啊?”

“我知道了。你再去煎一碗罷。”

“喏。”

“長公主。”鴛鴦端著藥碗掀簾走進內殿時候,平安靠著床欄靜默,她的目光望著硃紅色的精緻的雕花窗扉,似乎是看著,卻有些渙散。

鴛鴦跟著長公主這麼些年,何時見過這樣的神態?皇上怎麼就這麼狠心將她的風華生生地抽離,偏偏連唯一可以求助的人都不願意出面。鴛鴦心裡一酸,卻強忍著悲哀,唇邊含著溫柔的笑意,聲音淺淺:“這屋子有些悶人了,還暗的很,奴婢將窗戶開啟透透風,可好?”

她正動手要推開窗戶,卻聽見平安的聲音:“別開窗,就這樣就好。”

鴛鴦一怔,繼而明白過來。長公主此刻,只怕最是不願意見光。窗外多少煙明花錦繡,霞光嫵媚幾重,不過徒添了悲哀。“喏。奴婢不開了。”她合好窗戶勸道,“那長公主喝藥罷。若是涼了便不好了。”

素手執著調羹,送到她的唇邊。

弧線優美的紅唇絲毫未啟。

“長公主。”鴛鴦的聲音裡已經帶著懇求。“長公主怎麼樣也喝一口罷,不然身子如何休養得好。”

“讓朕來罷。”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叫鴛鴦的手一抖,執著的調羹也跌回了碗中,險些將湯水濺出來。平安的眼睫劇烈一顫,宛如一灘死水靜默的眸色浮動,波瀾洶湧,不過也就只有瞬間,快得叫人看不清楚便已經消失。鴛鴦回頭,見方梓書一手挑了簾子,俊秀的面上隱隱帶著笑意和幾分難言的繾綣,心底一震。

“皇上?”她本該立刻跪地行禮,可是不知道怎麼,卻是無法說服自己曲下膝蓋,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好在方梓書也沒怎麼在意,他只是笑笑道:“既然雪扇不肯喝你喂的藥,那便叫朕來試一試。”不等鴛鴦說什麼,方梓書已經伸手接過了藥碗,“朕想和雪扇單獨在一處,你先退下去。”

“喏。”便是再不情願,他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沒有辦法不從。

鴛鴦慢慢地退了出去,回望著見方梓書將調羹送到平安的唇邊。他的身子擋住了平安,鴛鴦瞧不見平安的表情,心內忐忑不安。咬了咬牙,她還是放下了簾子。

“雪扇,喝藥罷。”方梓書的聲音誘哄,見平安望也不望自己,似乎瞧不見他在眼前。他一嘆,放下了調羹,卻是把碗湊到了自己的唇邊,大口飲下。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俯身貼了上去。她一點氣力也無,被他捏緊吃痛之下自然微微啟開了嘴唇。他便趁著這時將口中的藥汁送了進去。他的口唇堵著,平安便是想吐出來也沒有機會,唯有嚥下。

“咳咳。”藥汁嗆了她,還來不及吞嚥下去的藥汁漏在唇邊,方梓書一點一點舔去了。他放開了她,唇色瀲灩,眸色盪漾,彷彿陷入一場旖旎的春情。“雪扇是打算朕這樣餵你喝藥還是,自己來?”

平安望著他的眸光陡然閃過一道冷光,雖然只有瞬間,卻是肅殺。等方梓書再將調羹送過來的時候,平安張開了嘴唇將藥湯嚥了下去。

方梓書一見,自是滿意。他輕輕一挑眉,似乎又有些失望那樣香豔的喝藥法子沒辦法續演。喝完了藥後,方梓書拿出手絹動作輕巧地擦拭她的唇。他嘆息道:“這樣就很好。雪扇。你若是肯像方才那樣乖,朕便是做夢也要開心得瘋了。”

平安已經是當他不存在。

“不過沒關係。到底你還是留在朕的身邊,來日方長,朕不著急。”他又是一笑,眉目鮮活,本就俊美的容顏更是添了幾分榮光,看上去有些驚心動魄的美。

“朕已經派人擬旨,封你為後。”他似乎是很開心,哪怕她面色如冰也想要和她分享心中的喜悅。“皇姐,這是朕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他輕輕地將頭靠在她腿上,閉眸微笑。“從明天開始,你便是朕名正言順的妻子。”

她依舊是什麼反應也無,只是望著牆角的青花瓷瓶發愣。腦中恍恍惚惚地想著,若是能作一枝梅花插在瓶中,縱然是無聲無息,也好過這般生不如死。

她的人生已經完全被他毀了,無論怎麼做,都只沉淪在廢墟之中。無所謂了。

方梓書滿含笑意地走出風華殿,卻被鴛鴦叫住。“皇上,求你放過長公主罷。”

他的眸色倏地黯沉,可是面上無波無瀾:“什麼意思?”

鴛鴦顯然是豁出去,即便是方梓書殺了她,她也非說不可:“求皇上放了長公主,長公主一心想要出宮去領略大好的河山,奴婢看得出來她對外面世界的渴望和期待,可是皇上卻扼殺了她的希望,想要將她困在皇宮。這不公平!皇上,這不公平。”淚珠一串一串滾落,像是鮫人晶瑩的淚,連城價值叫人心憐。“長公主已經陪了皇上這麼多年,為皇上操勞,為皇上擔憂,為皇上排除異己,可謂千難萬難。她做的已經足夠多了!可是皇上卻是如何回報長公主的?”

“夠了!”方梓書的臉色陰沉,出口的聲音已經是冰冷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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