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08 毛料之爭
更新時間:2012-05-24
“我們金玉滿堂是有規矩的,怎麼能給你這麼做?況且,你說有玉石就有玉石,要是解垮了,那錢你還付不付了?”那夥計直接拒絕道。
“可,可是我真的……小哥,你相信我,這塊毛料肯定會出玉石的,你就通融一下吧!”少年說著,搭上夥計的手臂,不住央求道。
“通融,給你通融了一次,我們還要不要做生意了?掌櫃的怪下來,我丟了飯碗找誰去?沒錢啊就別來賭,賭石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玩得起的!”夥計直接嗤笑一聲,不給面子道。
“我……”少年苦著臉搖了搖頭,慢慢地放下手中抱著的毛料,毛料觸地的那一刻,眼底溢位一抹絕望的悲傷。
“你就這麼肯定這塊毛料裡面有玉石?為什麼?”洛傾城隨手拿起那塊毛料,看著少年問道。
“我……我就是肯定……”少年抬頭看她,顯然愣了一會兒才回答。
“拿去解石吧!”聽到答案,洛傾城將毛料交還到少年手中,直接說道。
“這位小姐,你要買下這毛料?”夥計詫異道。
“不,他買的,如果他解垮了,那一兩銀子我給。”
夥計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有人做好事,賺錢的又是他們金玉滿堂,何樂而不為?
“孫小姐,要不我們去看人家解石吧?”冰兒雀躍著建議道,不管怎樣,看別人賭漲賭垮,有意思還不用自己掏錢。她是打心底裡不贊同洛傾城賭石,何況現下還沒有炎子燃掌眼。
“去看看。”洛傾城當機立斷道。
那夥計本想追上去讓她們先付錢的,但看她們已經進瞭解石間,又一想人家看上去就不是缺錢的人,即使賭垮了也不至於賴個一兩銀子,便也算了。
對比起毛料間裡的安靜,賭石間裡就顯得熱鬧了許多,不時傳出驚歎聲與噓唏聲,顯然有賭漲的也有賭垮的,但總的來說,還是惋惜聲最多。
解石間的四周,一共站了十八位解石師,都是天樞境界的好手,每人一張桌面,桌上擺著各種解石用具,長刀、短匕、磨砂紙……以備切割大小厚薄不一的毛料之用。每位解石師身前排著的隊伍也長短不一,有的是長龍環繞,只恨屋子過窄,有的卻只有三兩人候著,甚至還有的完全沒人。
“為什麼會這樣?”洛傾城指了指這幅景象,詢問藍衣少年。
藍衣少年見了,笑著答道:“哦,賭石的人都信這個,哪位解石師那邊有解出玉石的,就覺著那邊手氣好,也跟過去沾沾運道!”
“那你不信嗎?”隨著少年走到一位身前無人的解石師那邊,洛傾城追問了一句。
“既然賭的就是天意,又怎會因為凡人的故意作為而改變?”藍衣少年輕笑一聲,說出的話語卻是有著大智慧。伸手取了桌上備著的炭筆,在毛料上面勾勾畫畫起來。
“想不到小兄弟還有一手,該是經手過不少毛料吧?”一旁的解石師見了少年的動作,不由問道
“倒是看過不少毛料,不過下決心去解開的,這還是第一次。”少年出聲回答,下筆的動作越發認真仔細。
聽著少年與解石師商量著從哪哪下刀,是先擦石還是直接切了。洛傾城往旁邊走了幾步,看那位身前排了長龍的解石師解石。
解石師手下的毛料有半張桌面大小,觀之四四方方,松花蟒帶無不俱全,表現是很好的,那位解石師看了也連連點頭,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說不準又要出塊靈石,買主的臉上也是篤定的神色。
為了不損毀裡頭的玉石,那位解石師並未一刀切開,而是拿了磨砂紙沿著蟒帶先擦石。磨了一盞茶的工夫,原本看好最容易出玉石的地方,一點反應都沒有。買主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讓解石師不用擦了,直接一刀切開。一刀過後,毛料成了兩半,一半的橫切面全是白花花的石頭,另一半倒是見了綠,看著顏色還挺通透。
“見綠了,見綠了……”
“快看看是什麼品種的玉石!”
圍觀解石的人七嘴八舌道。
見狀,解石師掌心運氣,貼上那抹綠意,片刻後搖了搖頭道:
“只是凡石。”
“凡石……凡石……”買主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許久之後,才鎮定道,“凡石就凡石吧,解開看看有多大,只要不虧得太厲害,別的也不指望了!”
那位解石師根據自己的經驗向著最容易出綠的地方又開了幾刀,結果全是白花花的石頭,那抹綠意居然還只是靠著表皮的薄薄一層,別說其它的首飾,就連戒面都做不了幾個。
“靠皮綠啊……”
“垮了,賭垮了……”
眾人議論著紛紛抱著毛料離開了這裡,這時聽到藍衣少年那一聲“賭漲了”,頓時人群都湧去了那裡。
“客官,還有那半塊毛料可要解開?”看著那位哭喪著臉的買主,解石師提醒道。
“解開了也不過是石頭,還解它做什麼?這回是徹底賭垮了……”那人懨懨道。
“那半塊毛料你不要了?”修長纖細的手指指向地上躺著的半塊毛料,洛傾城介面道,“你不要那給我。”
“孫小姐,出不了玉石的毛料你買來做什麼?”冰兒趕忙勸道。
“是啊,這位小姐……”解石師也看了過來,瞧見是這麼一個神仙般的人物,頓時更加殷勤道,“小姐是初次來賭石的吧?咱們這行當裡的規矩,都是買漲不買垮的,這塊毛料看著那麼好的表現,可到了現下,只能說是磚頭料了,出不了玉石的!”
“人家小姐想買,你一個解石的那麼多廢話做什麼?”買主身後的小廝斥了一聲,又附到買主耳邊嘀咕了幾句。
那位買主神色變了變,看著洛傾城說道:“既然小姐想買下這半塊毛料,在下也不說廢話了,這塊毛料買的時候,是三百兩黃金,現下剩了一半,怎麼著也有一百五十兩,但看在小姐誠心想買的份上,不多,就一百二十兩,如何?”
“你欺負人呢?真當我們家孫小姐好欺負,一塊磚頭料還要賣一百二十兩黃金!”冰兒怒道。
“主子說話,你一個丫鬟多什麼嘴?沒規沒距的!”那個小廝張口罵道,“何況,我們家少爺可是歐陽家出來的,想被我們家少爺欺負,你還不夠格呢!”
“你也不過是一個下人,你都說得話,我就說不得了?”冰兒瞪大雙眼回敬道,“孫小姐,別搭理這種人,磚頭料多的是,偏不買他們歐陽家的!”
“你什麼意思?敢看不起歐陽家?”小廝猛地一跺腳,罵道。
“歐陽家?歐陽家算什麼,都是些趨炎附勢的小人!”冰兒不閃不避,當即回罵。
“哪來的賤人,居然如此詆譭我歐陽家?簡直不知死活!”聽到這裡,那位歐陽家的少爺歐陽毅也心頭火起,原本賭垮了的暴躁情緒在這一刻完全炸開,掌心揮出勁風朝著冰兒當頭劈去。
洛傾城凌空連點數下,將歐陽毅的攻勢定住,冰兒下了一大跳,趕緊躲到後面去了。
全身不受控制的歐陽毅大驚失色,慌道:“妖女,還不放開本少爺!”
“你,你把我們家少爺怎麼了?還不解除你的妖術,否則歐陽家不會放過你的!”那個小廝也嚷道。
“不放過我?”洛傾城低笑一聲,道,“我很期待。”
隨即吩咐冰兒取錢將那半塊毛料買下來。
“孫小姐……”冰兒面有難色道,“奴婢身上只帶了一百兩黃金,還是帳房那邊早上給的……”
“一百兩就一百兩,你把我放開,剩下的二十兩我不要了!”歐陽毅連忙說道,身體始終保持著那彆扭的姿勢。
“給他一百兩。”洛傾城說著又打了個響指,歐陽毅立刻跌坐在地。
拿了錢又恢復了自由身的主僕二人,又開始罵罵咧咧起來,冰兒忍不住同他們理論,洛傾城碰了碰地上那塊毛料,讓解石師給解開。
藍衣少年那邊的毛料已經完全解開了,出乎意料的,居然開出了一塊上品中階的念石!人群早就沸騰開了,不少武林中人甚至開始競價。而少年卻抱著那塊念石走到洛傾城面前,真誠道:“若是小姐喜歡這塊念石,淘漉願意賣給小姐,五百兩銀子足矣。”
“很漂亮,”看著少年手中瑩白玉色中泛著緋紅光澤的念石,洛傾城勾唇笑了笑,又奇怪道,“他們願意出上千黃金購買,你為什麼要五百兩銀子賣給我?”
“玉石也是有魂的,若是它們能夠選擇,必然願意跟隨一箇中意的主人。何況,淘漉也只需五百兩銀子。錢財不過身外之物,即使得了上千兩黃金又有何用?”少年揚眉淺笑,一字一句無不透著看穿世事的豪情。
洛傾城凝視了他半晌,終於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是真話。”隨即,她準備接過念石,同時吩咐冰兒付錢。
冰兒一摸錢袋,暗道糟糕,那一百兩黃金給出後,別說五百兩銀子,連一兩都不剩下了,也是她糊塗,只拿了帳房給的銀兩,倒把自己的荷包給落下了。
不待她將情況同洛傾城說明,一道不討喜的嗓音先傳了過來。
“屬於我們金玉滿堂的玉石,何時隨隨便便就由得外人做主了?”
解石間的門口,先前那個夥計領著一個茶色錦衣的男子走來,那句話正是出自男子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