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更新時間:2012-05-05
【本卷是所有故事的開端,因為鋪墊較多,劇情慢熱,主角到第九章才正式出現。想要快速切入劇情的書友們可從其它分卷看起,每一卷各有一個獨立的故事,主角貫穿其中。想要了解分卷情節,看分卷簡介就可以了,可以先挑自己中意的分捲來看。在等文的時候再反過來看起始卷~】
夕陽殘照、大漠黃沙。
外出狩獵的勇士們牽著滿載獵物的駱駝,踏著落日的餘暉,迴歸家園。
那個被稱作家園的地方,位於西大漠的中央,呈環形淚滴狀,傳說由巫神的眼淚化成。綠意盎然,生機勃勃,湖泊清澈,水流蜿蜒。大漠的狂風流沙哪怕再猖獗,也無法侵蝕到這裡。這裡,是一片真正的淨土。
此刻,留守在家園的男男女女早已準備起晚上的篝火大會,桌椅、烤架、柴火一樣不差地擺到淚眼湖的周圍,健壯的小夥子們扛著大鼓來來去去地彩排,姑娘們穿上了壓在箱底的漂亮裙裝。眼之所見,到處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撒蓮依舊是一身穿慣的素白羅裳,站在掛滿了綠之鈴的城牆邊上。身旁依稀站了數十個同樣盼望著親人歸家的女人與孩童。一如她三年來所做的那般,等待著整個西大漠的王者的歸來。
殘陽下的容顏顯得恬靜淡雅,柔和得如同微風一般。撒蓮看了看牆裡頭熱鬧的人群,又望了望牆外頭還未見著影子的隊伍,輕輕地嘆了一聲:
“又到西綾節了啊……”
“可不是嘛!這西綾節可是慶祝的大日子,大王他們肯定是要多獵些獵物才回來的,”一旁耳尖的老婦人聽了,自然地搭起話來,“三王妃是想大王了吧?”
撒蓮笑了笑,沒有回應。老婦人自然地以為她害臊了,也不追問,轉頭對著另一邊的人又嘮起話來,無非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大漠的子民,對於地位尊卑看得並不很重,是以撒蓮這個三王妃站在這裡,旁人也並不避諱什麼。
瞧著愈見昏暗的天色,撒蓮似乎入了神,她伸出左手輕輕撫摸著掛在腰間的刀鞘,那是她阿姐的遺物,在她阿姐逝世後,作為念想留在了她的身邊。她的阿姐――迦娜,那個被稱作西大漠玫瑰的女子,有著玫瑰般光彩豔麗的容貌,更有著大漠兒女的灑脫豪情。卻在三年前,為了她守護的部落,固守著她的驕傲與自尊,離開了人世。
背後忽而一片嘈雜,撒蓮轉過身,看到牆裡頭忙碌的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幾個壯年男子架著個老頭,往別處匆匆行去。那老頭掙扎不斷,狼狽不堪,看到撒蓮投注過來的視線,掙扎得愈發激烈,喊叫聲歇斯底里。
“二公主,二公主……”
“二公主,你就真的忘了解憂族了嗎?今日可是族長的祭日啊?”
“你就真的沒有半分良心,不去祭拜族長……”
“二公主,你就真的隨著這群野蠻人,歡慶他們的節日?你還配做解憂族的祭司嗎?”
“這西綾節可是慶賀著他們掠奪了我們的家園啊,二公主……”
“閉嘴吧老東西!還叫什麼二公主,這位可是我們西綾國的三王妃!解憂族?解憂族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個都是軟蛋,還不是得靠著我們驍夷族的勇士才有飯吃!”
“哈哈哈,就是!”
撒蓮面色沉靜,看著老頭如同被驅趕的牲畜般,由著那群人架著遠去,壯年男子們呼喝嘲諷的聲音聽得分明。最終,她只是漠然地轉身,神色冰冷,撫摸著刀鞘的手指越發用力,刀柄上的紅寶石如同感受到疼痛一般,越發紅亮了起來。
這樣的事,在三年中不間斷地發生,直到原先解憂族的族人越來越少,反抗的聲音日漸淡了下去。現下,只剩這麼一個老頭還在不依不饒地懷念著原來的解憂族。
“解憂族,已經不在了啊……”撒蓮輕輕吁了口氣,低不可聞,腦海中恍然想起一個人說過的話。
“大漠總歸是要統一的,與其到時血流成河,能夠兵不血刃是最好的局面。”
“解憂族實力弱小,與其獨佔淨土,最終落得家破人亡,不如透過和平的手段結成西綾國。如今西大漠統一,立淨土為王城,各個部落之間交好,解憂族只需獻出部分領地,就能避免一場生靈塗炭,難道不是很好?”
和平的手段?最好的局面?如果你知道,你所謂的避免生靈塗炭卻造成了解憂族最終的浩劫?你還是堅持當初的做法嗎?
清晰的駝鈴聲打亂了撒蓮的思緒,勇士們終於抵達了他們的家園――他們的,家園。
戌時三刻,酒窖之中。
撒蓮蹲下身,小心地拍開罈子上的封泥,酒香瞬間溢位,由開始的清淡漸漸變得濃鬱,立在旁邊的僕從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讚道:
“真是好酒!”
“當然是好酒,你們西綾國的三王妃特意釀製了三年,專門用來討好你們大王的酒,不是好酒豈不是廢了這番苦心?”守在酒窖入口的少女禁不住冷哼。
“大膽!”僕從大喝一聲,正要發難,撒蓮止住他。
“把酒罈子端出去吧,外面該等得急了。”
聞言,僕從警告般瞪視了少女一眼,抱起酒罈子往外走。
撒蓮起身,理了理衣襬,正要踱步而出,少女伸出手臂攔住了她。
“撒蓮姐姐……”
“小卓瑪……”
“撒蓮姐姐,你真的忘記了仇恨?忘記了迦娜姐姐,忘記了每一個無辜的解憂族族人?”少女卓瑪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
“今天,阿力亞爺爺只不過想祭拜一下迦娜姐姐,都被那群野蠻人給關了起來,你居然不聞不問,阿力亞爺爺祭拜的可是你的親阿姐啊!”
“卓瑪,過去的都過去了。”撒蓮冷淡地推開卓瑪的手臂,側身離去。
“呵呵呵……他們都說你變了,都說你和那群野蠻人同流合汙了,我還不肯相信,”盯著撒蓮漸行漸遠的背影,卓瑪苦笑,“撒蓮姐姐,不,應該稱呼你三王妃,你是急著去討好那群野蠻人的頭頭嗎?去討好那個帶著族人侵佔了我們的家園,毀滅了我們部落的劊子手?”
“你甚至甘願耗費心血釀造好酒共他們慶賀,卻對我們解憂族的滅族不聞不問,你對得起曾今的族人嗎?對得起迦娜姐姐嗎?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我倒想看看,那杯酒你真能喝得下去嗎?”
撒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卓瑪頹然地坐在地上,呢喃了一聲:
“撒蓮姐姐,你真的變了……”
縮在角落裡的小小少年,雙眼始終凝視著酒窖入口的少女,看著她無力地坐倒在地,少年忍不住想上前安慰,可左腳剛跨出一步,還是縮了回來。在他尚未成長為一個男子漢時,他不知該如何保護――他的卓瑪姐姐。
淚眼湖邊的篝火點了起來,架子上燒烤的牛羊發出“呲呲”的聲響,飄散的香氣引來陣陣的吞嚥聲。不知憂愁的孩童歡快地繞著圍坐的人群追逐嬉戲,年輕的小夥子與姑娘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最中央的篝火邊上,數十名女子正圍成一圈翩翩起舞,最中心的紅衣美人,生的明眸皓齒,風姿卓絕,舉手投足間,盡是嫵媚風流。
主位上,西大漠的王――騰格坐姿隨意,左手邊的位置上坐著一身華麗裝束的大王妃阿蘭嘉,右手邊的則是身著輕紗舞裙的二王妃娜拉。
大王妃阿蘭嘉與大王騰格同出於驍夷族,自小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她嫁給騰格後,陪著夫君東徵西討,收服不少部落,可以說,驍夷族今天一統大漠的至高地位,少不得阿蘭嘉的功勞,她是當之無愧的女中豪傑。
二王妃娜拉是上一任的翩躚族族長,曾與撒蓮的姐姐迦娜,並稱西大漠第一美人。翩躚族歷來出美女,尤善輕歌曼舞。族中雖然女多男少,狩獵不易,但靠著依附其他的部落,幾百年來,倒也未曾斷了血脈。
娜拉的輕紗舞裙緊緊貼著肌膚,看那香汗淋漓的模樣,想來剛才已舞過一回。娜拉輕靠著騰格的肩膀,小聲笑著指向中央翩然起舞的數位美人,道:
“大王,看娜拉的姐妹們跳得如何?”
“翩躚族的舞,自然是極好的。”騰格摟著娜拉的肩膀,朗聲笑道。
“大王可說錯了,該是西綾國的舞才對!”娜拉伸手晃了晃,玉指纖纖,笑成眼兒媚的模樣。
“愛妃說的是,是本王失言了!”騰格並無不悅,反而高興地親了娜拉一口。
“大王,既然同是西綾國的子民,那讓娜拉的姐妹們也一同搬來淨土如何?”揣摩著騰格的心思,娜拉柔聲提議。
“娜拉妹子,這就是你為難大王了,”不待騰格答話,大王妃阿蘭嘉開口阻止道,“當初結成西綾國時就說好了,淨土歸屬驍夷族,當時翩躚族與伽羅族都無異議。現下,大王若是答應了你將翩躚族遷居此地,對伽羅族那邊怎麼交代?若是一同搬來,又怎麼可能?雖說是淨土,但地方畢竟是有限的。”
“姐姐此言差矣,伽羅族的領地伽羅迷城,乃伽羅一族千年來的心血所建,絕不會棄之而來爭奪淨土。可憐翩躚族的領地日益縮減,眼看就要湮滅於黃沙之下了。若不是萬不得已,妹妹也絕不想讓大王為難,大王!”娜拉委屈地傾訴,眸中含淚。
“既是如此……”
眼看騰格就要被娜拉說動,正巧撒蓮領著一眾抬酒的僕從款款而來,阿蘭嘉抬手招呼撒蓮過來,對著騰格說道:
“大王,今兒個是歡慶的日子,您瞧,撒蓮妹子都抬酒上來了,咱們先嚐嘗美酒如何,那些正事兒就容後再議吧!”
“撒蓮釀的酒終於是出窖了啊!”騰格朗聲大笑,隨口安撫了娜拉一句,“阿蘭嘉說的對,這西綾節嘛,就該品嚐著美酒佳餚,看看大家夥兒的表演,翩躚族遷居的事兒,明兒個再說不遲!”
娜拉暗自瞪了阿蘭嘉一眼,勉強笑道:
“娜拉自然是聽大王的,等會兒喝了撒蓮妹子釀的酒,娜拉再下去跳上一段給大夥兒助助興!”
騰格哈哈大笑,伸手招呼撒蓮過來,撒蓮剛剛走近,便被騰格一把摟到懷中。
“大王,先嚐嘗撒蓮釀的酒如何?”撒蓮低著頭,柔聲細語,“撒蓮想親自敬大王。”
“好,既然撒蓮如此有心,本王就等著撒蓮的敬酒。”說著,騰格頗為不捨地鬆開了手臂。
撒蓮從他懷中起身,拍手示意僕從將酒罈擺上長桌。一旁的侍女遞上伽羅族送來的一套玉器。撒蓮將三十六隻玉盞一一擺開,命僕從倒滿,自己端著第一杯酒恭敬地遞給騰格。
“西綾節慶,普天同樂,撒蓮敬大王。”
騰格一飲而盡,當即讚道:
“果然是美人釀的美酒,好酒,好酒啊!”
撒蓮轉身遞上第二杯酒給阿蘭嘉。
“大王妃輔佐大王,用心良苦,這杯酒,撒蓮敬大王妃。”
大王妃面露笑容,接過撒蓮的酒,抿了一口,點頭道:
“不愧是號稱西大漠第一的解憂酒,果然名不虛傳,比起某些有名無實的玩意兒,的確實在多了。”
“大王妃喜歡,是撒蓮的榮幸。”撒蓮榮辱不驚,將第三杯酒敬給娜拉。
“這杯酒,撒蓮敬二王妃。”
娜拉藏起心中的不悅,狀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撒蓮妹子不厚道哦,連句祝詞都不願說麼?也是,姐姐這個有名無實的,哪擔得起撒蓮妹子的一句好話。”
“二王妃言重了,西大漠對於二王妃的讚美之詞太多,撒蓮就是說了也是拾人牙慧,不如敬上這杯酒來得實在。”
“原來是這樣,”娜拉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還以為在撒蓮妹子的心裡,這西大漠第一美人該是你那死去的阿姐迦娜呢,要是撒蓮妹子對此懷恨,娜拉可就罪過了!”
“娜拉妹子,這喜慶的日子,你談論一個死人,未免太不像話了吧?”阿蘭嘉適時地呵斥了娜拉一句,騰格也面露不悅。
“呵呵,是娜拉失言了,娜拉該罰,”娜拉說著,隨手接過撒蓮敬的酒一飲而盡,眼睛看著騰格,頗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大王不見怪才好。”
“也罷,不提這些掃興的事兒,”騰格避過不談,看著撒蓮吩咐道,“再給本王端酒來,這解憂酒果真一飲解百憂,大家夥兒不必拘謹,想嚐嚐的,儘管自己去倒酒,你們的三王妃可是釀了十幾罈子呢!”
“多謝大王,多謝三王妃!”眾人一番讚美,紛紛過去倒酒,幾個老酒鬼更是被酒香吸引的早就撲到酒罈子上面了。
白天被驅逐的老頭阿力亞顫巍巍地走過來,昏花的老眼盯了熱鬧的人群半晌,又瞅了瞅正在給騰格一群人敬酒的撒蓮,終於忍不住大聲哭嚷道:
“果真是野蠻人,這侵染瞭解憂族族人血淚的解憂酒,也只有你們這群野蠻人才能喝下去!二公主,你更是讓所有族人們寒心!老天若是有眼,就該把你們這群野蠻人從解憂族的淨土上驅逐出去!老天無眼啊老天無眼!”
“真是不知死活的老東西,居然怪起老天來了!”伽羅族的族長米爾沙禮正巧趕來,只見他冷哼一聲,隨侍身邊的僕從一腳把阿力亞踢到一邊。
眼看著那僕從追上去要對阿力亞拳打腳踢,撒蓮阻止道:“伽羅族長,今兒個是西綾節,見血未免太不吉利了。”
“哈哈,這倒也是,那就聽三王妃一句,”米爾沙禮示意僕從將那老頭扔遠些,轉頭看向騰格,道,“伽羅族來晚了,還望大王不要見怪!”
“伽羅族距淨土最遠,晚了些也是自然的!”騰格親自起身,將米爾沙禮一行迎到上位,“這是撒蓮釀的酒,剛巧端上來呢,老弟來的正是時候啊!”
米爾沙禮坐定,凝視著玉盞中琥珀色的酒液,輕輕一晃,笑道:“這就是拿淨土產的無憂果釀的解憂酒吧?聞著香氣,就不一般啊!”
“那是自然,”騰格又接過一杯酒,朗聲道,“來來來,西綾國本是一家,各族的兄弟姐妹們,大夥兒都幹上一杯,共慶我西綾國長盛不衰!”
眾人停下了原先的動作,紛紛端起酒杯暢飲,追鬧著的孩童都停下了腳步,湊著他們阿爹阿媽的碗抿上一口,一時間,大夥兒又笑逐顏開。
娜拉趁著氣氛正火熱,下了座位,拉著一眾翩躚族的姐妹,繼續跳起翩躚族的舞蹈。場中男女老少的目光,紛紛定格在那舞裙飄飄的數十位美人身上。
阿蘭嘉看著娜拉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不悅之色溢於言表,心思一轉,說道:
“撒蓮妹子不是也頗為精通舞蹈,難得今兒個大夥高興,不妨下去與娜拉妹子共舞上一段?”
“大王妃太高看撒蓮了,歌舞乃是翩躚族一絕,撒蓮怎敢同二王妃共舞?”撒蓮垂下頭顱,腰間彎刀上的紅寶石忽閃忽閃。
“撒蓮妹子莫要謙虛,那翩躚族的歌舞卻是一絕,”阿蘭嘉打定主意要借撒蓮下下娜拉的面子,繼續鼓動道,“但不都說解憂族有雙絕麼?一絕解憂酒,一絕解憂舞,這解憂酒是嚐到了,那解憂舞,說起來,本王妃還從未見識過呢!既然撒蓮妹子是解憂族的祭司,對這解憂舞想必十分精通,大王,你說是麼?”
“阿蘭嘉說的是,這解憂舞,本王也是偶有聽聞,撒蓮不妨就去舞上一曲吧!”
而聽到解憂舞三字,米爾沙禮面色驟變,矢口喊道:“大王,這解憂舞跳不得!”
“為何跳不得?既然娜拉妹子的翩躚舞能跳得,那撒蓮妹子的解憂舞又為何跳不得?”阿蘭嘉不依不饒。
“大王妃,這解憂舞確實跳不得……”米爾沙禮正要說什麼,卻被撒蓮的話音攔了下來。
“伽羅族長想多了而已,解憂舞沒什麼跳不得的。既然大王與大王妃想看,撒蓮恭敬不如從命。不過這解憂舞,大王與大王妃都是見識過的,若撒蓮跳得不好,還請不要見怪……”
“哦?這解憂舞本王見識過?”騰格制止想要繼續阻攔的米爾沙禮,頗感興趣地問道。
“是啊,大王見識過的,所有西綾國的人也都見識過的……”撒蓮的左手緩緩放向腰間的刀鞘,漸漸撫向刀柄,最終,將那把三年未曾見光的彎刀拔了出來,火光映襯的刀身附上鬼魅的暗紅,猶如浸染了惡鬼的詛咒。
接著,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就在三年前的今天!”
沒有顧忌耳畔因為她那一句話引起的嘈雜,撒蓮只是凝視著彎刀,那是她阿姐的佩刀,她的阿姐,耀眼的西大漠玫瑰,曾經手執彎刀,逼退了一批又一批覬覦淨土的敵人,守護著解憂族在西大漠的地位。
撒蓮迎著滿月高舉彎刀,眼神脆弱而又堅決。在所有的溫暖、所有的笑容、所有的歡樂都逝去的今日,這沉寂許久的彎刀,將再次迎來屬於解憂族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