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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 19 鮫珠鏈子

公子傾城 19 鮫珠鏈子

作者:隨心客

更新時間:2012-05-18

那雙修長瑩白的手指掀起門簾後,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花若惜躺在炕上,面色蒼白,臉上帶著幾道細細的血痕,像是指甲抓的,平日裡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也緊緊地閉著。她的枕邊擺放著一串佛珠,顯然是姬肆雅慣常拿在手裡的。謫仙般的少年立在床頭,仍是那襲淺碧色近乎玉色的長衫,墨綠色的長髮垂下,眉眼收斂著瞧不清神色,只看到他的唇一張一合,似在唸著什麼。

看到門簾的響動,候在一旁的林靖翰趕忙迎上去,一把抓上洛傾城的手臂,急道:

“洛島主,還請救救若惜!”

“她怎麼了?”洛傾城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趴在他肩膀上的雪球一個縱身,又躥到姬肆雅那邊去了。

被這邊的動靜打斷,姬肆雅口中話音剛停,炕上的花若惜立刻眉頭緊鎖,豆大的汗珠滾落臉頰,顯出極為驚慌害怕的神情,口中不住呢喃著:“不要……我沒有……我沒有……不要……”

“洛島主若是帶著鮫珠,還請借來一用,在下稍後再行解釋。”林靖翰甚至急切地搖晃起他的肩膀,洛傾城一個側身避開了,左手的海螺指環微閃,一串手鍊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串手鍊是由鮫綃編織的細繩串起十二顆珍珠,那些珍珠每一顆都細膩瑩潤,隱隱閃爍著沁藍的光澤,若不是時機不對,旁人定要好好讚賞一番。

林靖翰立刻接過手鍊,戴上花若惜的皓腕,珍珠上的沁藍光澤沿著她的手腕逐漸蔓延到全身,彷如罩上了一張柔和的紗幔,少女不安與害怕的情緒,漸漸地被安撫下來。

姬肆雅收回了枕邊的佛珠,輕輕吁了口氣,雪球沿著他的衣襬縱身躍起,掛上翠綠的佛珠,歡快地蕩起了鞦韆。

林靖翰就著炕沿坐下,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良久之後,方才謝道:“此番多虧雅公子與洛島主,在下感激不盡。一旦若惜復原,鮫珠必將奉還。”

“很奇怪,我能感覺到,她很害怕,很不安。她的情緒,似乎被什麼放大了,超過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銀黑色的眸子閃了閃,洛傾城好奇地問出聲,“她有碰過什麼嗎?”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看的是姬肆雅。

“姬某暫且不知,一切還待若惜小姐清醒後,方能知曉。”姬肆雅輕輕地搖了搖頭,拎起盪鞦韆蕩得正歡的雪球,將佛珠收回袖中。

“在下也不清楚,”林靖翰搖了搖頭,神色黯然,接著道,“今日一整天,若惜都沒什麼精神,晚膳也沒用。我只當她是累了,畢竟這幾日一直在加緊趕路,便叫她好好歇息。誰知,就在洛島主與蒼墨閣下離開後不久,她的面色越來越糟糕,接著開始不停地掙扎,似乎瞧見了什麼可怕的事兒。我問她,她卻什麼都聽不到,只抓得身上全是血痕,若不是我按著她,怕是連自己的眼珠都要挖去。”說到此處,他的臉色越發難看,想是心有餘悸。

姬肆雅理了理袖擺,又沉吟道:“不知若惜小姐這兩天都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或是有碰過什麼東西?一切總歸是有緣由的,還請林少俠仔細想想。”

“若惜去過的地方,多是與在下一起的,沒有理由她變成這般,在下卻安然無事?”林靖翰遲疑著,然後又說道,“昨夜裡,若惜倒是去了如深小姐那兒一趟,將我們白天在大漠摘的果子送些過去。但如深小姐不至於對若惜動什麼手腳。”

“我去問她好了。”聽到了有懷疑物件,洛傾城說了一句話,便要找過去,顯然的,他對於那件能將情緒放大的東西,十分感興趣。

“洛島主且慢,姬某陪島主一同前往,”姬肆雅說著,跟上洛傾城的步伐,還不忘安慰道,“林少俠也不必太過擔憂,鮫珠有靜氣凝神之功效,想來若惜小姐,很快便會甦醒。”

兩人疾步而去,尚未尋到房舍,便被主屋內的動靜攔了下來。

黎蒼墨獨自坐在桌邊,輕末與舊音分立在他左右兩側。陌尋歡滿臉怒容,一柄白玉摺扇搖得嘩嘩作響,那雙深邃的藍眼睛,鷹眸般盯在身前的女子身上。

“卓瑪族長還是不肯說麼?本少倒是要看看,這淨土的秘密,你還能隱瞞到幾時!”

“卓瑪不清楚三少說的是什麼。”一身短打裝束,顯得英姿颯爽的卓瑪面無表情道。

“哦?不知道本少在說什麼?那卓瑪族長適才又為何將本少從篝火邊上拉走?”陌尋歡重重地哼了一聲。

“三少該是看錯了吧,夜深人靜的,哪邊有點著篝火?卓瑪只是瞧三少一個勁兒的往湖中走去,這才拉了三少一把。”卓瑪鎮定地回應。

“族長的意思是,本少活膩歪了,想跳湖尋短不成?”陌尋歡冷笑一聲,白玉摺扇猛地合上,直指卓瑪的眉心,道,“本少奉勸族長,還是乖乖地將翩翩還我。否則,真要對族長動粗,實在有違本少憐香惜玉的宗旨!”

“不知出了何事?”姬肆雅上前幾步問道,“三少與卓瑪族長這是……”

“陌三少被豔鬼迷了心,卓瑪好意規勸,可惜三少並不領情!”卓瑪面上是一臉的無辜。

“你在害怕,”不等陌尋歡辯解,洛傾城看破卓瑪冷靜的表象,直言道,“你的情緒分明是在害怕,我的感覺不會錯的。”他說著也走近了兩步,眸中的星光帶著不容狡辯的厲色。

隨著洛傾城的走近,卓瑪的臉色瞬間煞白,她開始呼吸沉重,細密的汗珠出現在額角,並連著後退了兩步。

“你……怕我?”洛傾城不明白了,銀黑色的眼珠轉了轉,他下意識地又靠近了幾步。

卓瑪果然連連後退,差點絆上門檻。

糟老頭自門外奔來,趕緊扶住卓瑪,怒道:“你們這群王八羔子要幹什麼?哪有在別人的地盤還欺負主人家的?還說什麼禮儀之邦,全都是些混蛋!”

“……別說了……”卓瑪重重地喘息道,“帶我走……”

糟老頭聽了,也不好再說什麼,啐了一聲,趕緊扶著卓瑪離開此地。

“我沒欺負她。”洛傾城眨了眨眼睛,顯然委屈了。

“是卓瑪族長自己的問題,與洛島主並無關係。”姬肆雅溫和一笑,出聲安慰。

“雅公子說的不錯,”黎蒼墨隨手整了整衣襟,又問道,“若惜小姐那邊還好?”

“有洛島主的鮫珠護體,已無大礙,”姬肆雅微微點頭,又看向陌尋歡,道,“不知三少與卓瑪族長,是為了什麼緣由爭執?”

“此地有玄機,本少向卓瑪族長討教,她卻矢口否認!”陌尋歡說著,面色又凝重起來,“可憐我的翩翩美人,還在那裡苦苦等著本少呢!”

“三少所說的玄機,可是能通往另一個淨土?”黎蒼墨問道。

“看來蒼墨閣下與洛島主,先前確實到過那裡。”陌尋歡沉思。

黎蒼墨沉聲道:“不只如此,本座還聽那位翩躚族族長,問起了三少的事兒,對於三少的離奇失蹤,翩翩族長表示了擔憂與思念。”

“本少之前為了小表妹去尋閣下與洛島主,誤打誤撞間到了那個淨土,正瞧見翩翩美人在跳舞。本少正要上前,就被那位卓瑪族長不由分說地拉了回來,還口口聲聲說我被豔鬼蠱惑了,笑話,我陌三少難道連是人是鬼都分不出麼?”陌尋歡說著,手中摺扇一把拍向掌心。

“可是出了什麼事兒?之前聽下人來報,說三少與卓瑪族長起了爭執,看三少的臉色,似有不妥?”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傳來,隱著一絲著急的意味,冰雪般的少女自內室走出,她的身邊還跟著位中年男子,正是雪如深與孫伯。

“諸位都站著作甚,有事大可坐下再談!”看了眾人一眼,黎蒼墨邀請道。

眾人應下了,紛紛就坐,洛傾城很有目的性地坐到雪如深邊上,張口便道:“若惜小姐在你那邊碰過什麼?”聽得雪如深一頭霧水。

“適才若惜小姐那邊出了點狀況,我等正追尋緣由。聽林少俠說,昨晚若惜小姐有給如深小姐送去果子,故而洛島主有此一問。”姬肆雅隨後淡然解釋。

“若惜妹妹沒事兒吧?”雪如深急忙關切道,臉露焦急,不似作假。聽稱呼便知,昨夜裡兩人定是相談甚歡,互相結為姐妹了。

“她沒事了,不過……”洛傾城說著,猛地湊到雪如深近前,差一分便臉頰相觸。只見他閉上了雙眸,然後,輕輕地吐出三個字,“你有事。”撥出的氣息盡數噴上雪如深的脖頸。

“如深不是很明白島主的意思。”雪如深微微側過頭去,耳根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你明白的。”又是輕輕的四個字,銀黑色的眼睛完成漂亮的弧度,洛傾城忽然執起雪如深的左手,將一條瑩白的珍珠手鍊戴了上去。

看到這幅情景,陌三少怔愣了,若不是清楚這位洛島主的個性,他真想大呼一聲“高人”,這種不誘而誘的手段,十個美人裡,八個都要拜倒在他腳下,而剩下的兩個,看到這樣一張臉,怕也只能淪陷了。

“洛島主出手真是好大方!”輕末忍不住驚歎出聲,“這手鍊上的,該是鮫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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