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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傾城 23 人心難測

作者:隨心客

更新時間:2012-05-20

舊音忙取了乾坤袋裡的禦寒衣物遞給黎蒼墨,曉光也拿了披風給姬肆雅披上,陌家的小廝趕忙照顧起自家的主子,林靖翰當即拿了大氅蓋在花若惜的肩頭。洛傾城看著眾人的動作,也隨手將斗篷取出來罩上,雪球跳進他並未戴起的兜帽裡,歡快地打了個滾。

“弟弟!孫伯!”雪如深猛地一聲驚呼,向著原先屋舍的方向飛奔而去。

眾人見了,便也先幫她找起人來。

林靖翰與花若惜向東,姬肆雅往南,黎蒼墨一行往西,陌尋歡向北,洛傾城佇立在原地,靜靜地思索著什麼,忽而朝著姬肆雅的方向過去了。

“洛島主有事兒?”看著身後追來的雪衣人,姬肆雅出聲問道,眼睛仍舊在雪地上搜尋著是否有別的人影。

“我還是不明白,那個能將情緒放大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洛傾城嘟囔道。

“那位撒蓮祭司沒有告訴洛島主麼?”姬肆雅疑問道。

“她說,裡面浸染瞭解憂族的血淚。”銀黑色的眸子眨了眨,疑惑的光芒忽隱忽現。

“她說的,應該就是巫神血脈了,上古神祇流傳下來的血脈,究竟有多麼強大,誰都說不清楚,”姬肆雅微微一笑,如此解釋道,“但,卓瑪族長既然能憑藉巫神的血脈存活三百多年,並且建立了這樣一個幻境,想必是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在裡面的。說巫神血脈能夠放大情緒,便也不足為奇。”

“還是很奇怪,”洛傾城歪著頭道,“明明前兩次見面,那個卓瑪族長都很怕我,但是今天,又沒有反應了。”

“塵世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尋找出答案的。”姬肆雅低聲勸慰道。

“是這樣嗎?”洛傾城不解地呢喃了一聲,不說話了,只是跟在姬肆雅身側走著。

“洛島主有心事兒?”看著身邊的人不自覺地絞著手指,姬肆雅柔聲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你也能捕捉別人的情緒嗎?”洛傾城託著下巴回看他,月色下的眸子,尤其顯得銀亮起來。

“要猜測別人的心思,不是隻有捕捉別人的情緒這一個途徑,語言,舉止,神態,很多都是能夠從中瞧出端倪的,”墨綠色的眸子繾綣著一絲溫柔,姬肆雅說道,“若是島主在為姬某適才說的話煩憂,大可不必。雖然塵世間很多事情都找不到答案,但是,又何必一定要去找到一個答案呢?”

“不是因為這個,”洛傾城點了點頭,又忙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彷徨,“我只是覺得,這裡的人,和仙客島上不一樣。”

“哦,有什麼不一樣?”

“很多不一樣,這裡的人,笑的時候,不一定是愉悅;對於別人的話會抱著懷疑;聽到了真話,會不高興;他們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就像解憂族的淨土;他們還喜歡編織謊言……我不明白,在仙客島上不是這樣的,從來沒有那麼……”洛傾城說著皺起了眉,想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那麼複雜。”

姬肆雅的聲音輕輕傳來,溫柔的,謙和的,從骨子裡透著優雅的意味,他說道:

“人心,從來都是深不可測的。笑容是一種掩飾,謊言是一種保護,搶奪更是一種天性。仙客島上沒有紛爭,沒有困擾,人心自然就會變得簡單。而這裡的人,或是生存所迫,或是情勢所逼,不變得複雜,又如何能夠活下去?”

“不懂。”銀黑色的眸子閃了閃,洛傾城直白地吐出兩個字。

“洛島主不需要懂,不論人心是簡單還是複雜,你只要記得,你仍是你,這便夠了,”墨綠的眸子微微閉起,又猛然睜開,眼底的幽綠更加的深邃迷人起來。

姬肆雅輕聲笑著,又說道:“洛島主能夠捕捉到別人的情緒,對於人心的揣度自然也就多些。不過,是人都不希望自己被旁人看穿了心思,若是島主信得過姬某,以後即使察覺到別人的情緒,知道那人言不由衷,還是請島主放在心裡,不要直言,不然,會招來麻煩的。”

洛傾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道:“對了,那個謎題——何以解憂,難道也沒有答案嗎?”

“何以解憂啊……”姬肆雅輕緩地吐出幾個字,接著說道,“確實是無解的……”

“弟弟,孫伯——”雪域的另一端,雪如深一邊疾步如飛,一邊呼喊著,放眼望去,卻只剩一地的白雪,不見人影。

“弟弟——孫伯——弟弟——”雪如深不間斷地呼喚著,眼神焦急地看向四周,冰雪般美麗的面容上,滿是害怕與惶恐。

“大小姐,老奴在這裡,少爺也在此地……”遠遠地,傳來了孫伯的呼喊聲。

雪如深聽了,忙循聲追去。

“大小姐,老奴與少爺都在此地……”聲音越漸清晰。

雪如深抬眼看去,前方是一個山洞,位於山壁之上,洞口約有兩人寬,隱在風雪之中,若不是有孫伯的呼喊聲指引,還真不容易發現。

“大小姐,趕緊上來吧,外面太冷了,先來裡頭暖暖身子。”孫伯關切道。

“弟弟他沒事吧?”雪如深腳尖點地,一邊出聲詢問,一邊輕巧地躍入山洞之中。

“姐,不用擔心……咳咳……如席,一切安好……”火光之中,一身白色錦衣的少年,披裹著狐裘,背靠著山壁,微喘著氣說道。

“大小姐不必擔憂,用過濟世齋的藥後,少爺精神多了,此番變故,還是多虧了少爺當機立斷,尋到這個山洞,”孫伯上前勸道,“另外,隨從們也派去接引各個家族的公子、少爺了。”

“那便好,那便好……”雪如深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月色下的雪地中,忽而出現了金色的微光,輕末上前一步,腳尖踢開一看,原是卓瑪一直掛在腰際的彎刀。

“主上,這柄彎刀如何處置?”輕末拿在手裡請示。

“給本座看看。”黎蒼墨說著,伸手接過,金色的刀身弧形優美,刀柄上的紅寶石鮮豔得宛如流動的血液。

“主上,屬下看過了,前方即是斷崖,現下是否退回?”幾個縱身回到近前的舊音,出聲請示道。

“回去。”黎蒼墨當機立斷扔下兩個字,收起彎刀。

走不多時,前方遇到兩個人,看裝束,正是雪家的隨從。

不消半個時辰,眾人便齊聚山洞,待大夥兒都入內後,林靖翰揚手對著山洞上方劈出一掌,上端的積雪滑落,瞬間便堵住了洞口,擋下凜冽的寒風。

山洞之內,雪家隨從已經升了幾堆火,驅散了黑暗與寒冷。洞內的地方極大,完全貼著山壁成形,想是佔了小半個山頭,邊上還嵌著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耳洞,工整如房間一般,正好容人入內休憩。

“咳咳咳……來到此地許久……咳咳……一直未曾見過諸位……咳咳咳……是如席的失禮。”只聽一陣咳嗽聲響起,裹著狐裘的雪如席慢慢坐直身體,對著眾人說道。

這也是眾人第一次看到這位少年天聽,本來只知曉他身子不好,卻不知竟差到了這種程度。慘白的臉色,羸弱的身子骨,這副隨時都能倒下的樣子,叫觀者無不起了憐憫之心。

“天聽不必如此,我等已由如深小姐處知曉了其中的緣由,自然不會心生芥蒂。”姬肆雅柔和一笑,從容應道。

“這位,定是雅公子了……咳咳……”雪如席點了點頭,又道,“可惜……如席身有……咳咳……沉痾痼疾……先前,無緣相識……”

“相逢即是有緣,先前的未曾結識,不過是緣份未到,今日能與天聽相識,是姬某的榮幸。”翠綠的佛珠一顆顆由他的指尖劃過,少年的聲線清雅,柔和,令人如沐春風。

姬肆雅接著又說道:“何況此地已然成為雪域,那一味叫做雪山雙色菊的藥引,不日便能尋得,天聽的病況,好轉指日可待。”

“謝雅公子……咳咳……關心……”忽然一陣猛咳,雪如席俯下身子,捂住唇瓣,一一看向其他人,道,“此番為了雪家……咳咳……令諸位,多煩勞頓……咳咳咳……如席,真是……過意不去……還請,蒼墨閣下……陌三少,林少俠……咳咳……若惜小姐……還有一位,咦……”

“對了,怎麼不見洛島主?”聽雪如席這麼一說,陌尋歡也猛然回過神來,

“之前封住洞口的時候,在下確定過,人都是到齊的……”林靖翰也疑惑了。

“確實,洛島主是與姬某同來的山洞。”姬肆雅肯定道。

“適才,小的見洛島主進了一個耳洞……”陌家的一個小廝對著眾人出聲道。

他的話音未落,山洞裡忽然傳出一聲驚天的吼叫聲,似是狂野猛獸,又似厲鬼嘶吼。

“本座去看看出了何事!”黎蒼墨眸色一變,說話間,身形閃動,已循聲前去。

“本少與閣下一道!”陌尋歡話音未落,同樣追身過去。

吼叫聲越發劇烈,震得人耳膜生疼,似乎連山洞都搖晃了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先行離開再說。”姬肆雅說著,掌心佛珠揮出,掃向洞口,只聽“簌簌”連聲,堵住洞口的積雪紛紛散開,卻未曾觸動山壁上的積雪半分,月光照射進來,暈染一地的暗藍。

山洞的中心地段,洛傾城驚訝地打量著眼前的怪物,從兜帽裡鑽出一個腦袋的雪球,同樣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