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17 同床共枕
更新時間:2012-05-29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嵐兒,夜深了,二叔也累了,你回去歇息吧……”湛天麟閃爍其詞。
“你在害怕,你為什麼要怕?那日在盼君湖我就感覺到你很害怕,你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對不對?他究竟是誰?和湛家又有什麼關係?”捕捉著湛天麟的情緒,洛傾城一疊聲追問道。
“湛嵐,你這是在質問二叔麼?你對待長輩該有的規矩呢……咳咳咳……”湛天麟猛咳了一陣,語聲帶上了怒氣,“出去,我要歇下了!”
“規矩?”銀黑色的眸子眨了眨,閃過一絲不明白的光芒,洛傾城又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什麼也就離開了。
昏沉夜色中,黎家府邸仍是燈火通明。洛傾城自湛府回來,腳尖點著屋簷,幾個縱身越過長廊,看準了一間屋舍,直接推門入內。留在外間的兩個丫鬟看到有人闖入,只是驚了一下,並未尖叫出聲,顯然是訓練有素。
“主上已經歇下了,島主有事還請明日再來。”其中一個丫鬟低聲客氣道。
洛傾城並未理會她,越過屏風,直接擋開珠簾入了內室。比起擺上了夜光璧的外間,內室裡不見半點光明,窗戶和合上的,月光透不過來,一片的黑暗,宛如陷入了北溟的無盡深淵中。但是,這樣的黑暗顯然阻擋不了洛傾城的腳步,她毫不遲疑地走向床榻,伸手掀起垂下的帷幔。
一隻手如同鐵箍般圈住了她的手腕,遒勁有力,溫潤堅實。帷幔內那雙墨色鎏金的眼睜開著,沒有一絲的睡意。全然的黑暗中,瞳孔深處那一抹尊貴的金色,顯得越發透亮迷人。
“跟我去湛府。”毫不在意自己的手腕被他人限制著,銀黑色的眸子盯著那雙眼睛,洛傾城直接說道。
“洛島主不是才從湛府回來麼,又去那裡做什麼?”黎蒼墨低笑一聲,禁錮著她手腕的手掌微微使力,一推一拉間,洛傾城順勢坐在床沿,貼近他的身側。
“他什麼都不肯告訴我,還說我這麼問他不合規矩,”銀眸閃爍著,洛傾城嘟著嘴道,“你去告訴他,什麼才是西淇的規矩!”
“三更半夜去人家的府上擾人清夢總是不太好……”唇間溢位一絲輕嘆,黎蒼墨微微搖頭,又道,“近日事忙,本座要歇下了,洛島主還是回房去睡吧。這些事,明日再說也不遲。”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緊握的手掌也鬆開了。
“睡覺沒意思,我不想歇息。”洛傾城說著,直接把靴子踢了扔到地上,往床中間挪了挪,蹭到黎蒼墨身邊,接著道,“我看著你睡,等天亮了,我們就去湛府!”
聞言,黎蒼墨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真是難得見到洛島主對事這麼熱忱!”
“你不睡了?”看他坐直了身體,洛傾城不由好奇,銀眸眨巴了下,接著便欣欣然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湛府!”
“規矩管不了人心,即使本座去了,那位湛家二少爺,若不願意說還是不會說的……”黎蒼墨不緊不慢的說了一聲,接著伸臂攬上洛傾城的肩膀,一個迴轉下壓,將人放平在床上,口中接著道,“本座自然是要睡的,洛島主既然不願回房,便也在這裡歇下吧。”
“我睡不著……”洛傾城一邊嘟囔著,一邊翻轉了下身子,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絲毫沒有睡在別人床上的違和感。
“合上眼,閉上嘴,自然就能睡著了。”男子清魅的嗓音間攜著一絲單薄的睡意。
“是嗎?”緋色的唇間呢喃出一聲,聽著黎蒼墨不說話了,洛傾城便也閉上了銀眸,不開口了。
天色微明,陽光投入窗戶紙,驅散了室內的黑暗。當第一縷光線透入帷帳,墨色鎏金的雙眸便睜了開來,黎蒼墨下意識地朝床外看去,一對銀黑色的眸子正清涼的看著他,似乎等待了多時。
“看來洛島主還是沒有睡著。”黎蒼墨說著,手肘撐向玉枕半坐起身。
“我睡著了!”洛傾城立刻反駁道,“像你說的,我沒睜眼,也沒說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孩子氣的認真。
“好吧,當是本座失言了,”黎蒼墨暗自失笑,又道,“不過,現下可以起身了。”
“去湛府?”聽到起身二字,洛傾城立刻興沖沖地接話。
“不,”黎蒼墨一個字否決,看著她明顯拉下去的臉色,緩緩說道,“把人請來黎府也是一樣的。”
早膳過後,東苑的會客廳裡,不等黎蒼墨差人去請,那位湛老爺子早早就等候在那了。
“湛家主來得倒巧,主上正要派屬下邀家主前來一敘呢!”重省上前招呼道。
“蒼墨閣下要找老夫?”聞言,湛老爺子顯然有些吃驚,看著黎蒼墨落座,忙收斂了神色,小心問道,“可是五月初的家族比試有何變數?”
“主上應承過的事,從未有變數之說,湛家主不必心急,”重省發話道,“想請湛家主前來,不過是有些事情要請教家主。”
“請教不敢當,不知蒼墨閣下有何事想問老夫?”湛老爺子的臉色明顯緩了下來。
“本座要問的並不是什麼大事,湛家主不妨先說出來意。”黎蒼墨屈指扣了扣茶盞,出聲說道。
“老夫前來,是有事求閣下相助!”湛老爺子說著,深深作了一揖。
“請說。”黎蒼墨垂眸吐出兩字。
“這兩日老夫家中極為不太平,”湛老爺子雙眉皺起,一張老臉上滿是錯綜複雜的情緒,他接著沉聲道,“八年前的血案,又重演了!”
“哦,此話怎講?”黑眸中金芒微動,黎蒼墨出聲問道。
“自從那夜祭祖,冒犯了盼君湖的安寧,之後府中上上下下陸續失蹤了好幾人。本以為是那些下人手腳不乾淨,拿了府中的東西遁走了。誰知今夜天還未亮,那群失蹤的人又一個個倒在了後院裡,皮肉乾枯,死狀極慘,瞧著情形同八年前一模一樣!當年,小兒天麟去尋根究底,卻落得一身病根回來。現下湛府卻是再也找不出一個能擔此大任的,所以,老夫只能厚著臉皮請閣下相助了!”
“這件事,本座怕是不能出力了,”聽完緣由,黎蒼墨直接回絕,看著湛老爺子露出一臉絕望無助的神色,接著又說道,“本座不出手,是因為有一個人想要攬下這件事,就看湛家主是不是配合了。”
“不知閣下說的是哪位?”湛老爺子的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火光。
“洛島主還不現身麼?”飲一口淺碧色的茶水,黎蒼墨擱下茶盞,垂眸輕笑。
踏著他的笑聲,一人自屏風後走出,黑髮白衣,纖塵不染,如同自九重天上落入凡間,正是洛傾城。
回到了湛家,耳畔自然少不得冰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含煙倒是個妙人,有事吩咐的時候,辦得妥妥帖帖,沒事也就待在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的,不像雪球和糰子,喜歡亂跑亂跳給自己找存在感,只能收到海螺耳墜裡。
“孫小姐,炎少主過來了,現下在會客廳裡候著呢!”主屋的丫鬟在門口稟告了一聲。
冰兒正要請示洛傾城,卻被含煙阻攔了。含煙看了眼正專心用緋焰蓮煅燒著那根銀絲的洛傾城,對著外頭的丫鬟說道:“煩請炎少主在花園歇息片刻,孫小姐稍後便會過去。”
外頭的丫鬟應聲退下了。
洛傾城聚精會神地煅燒著這根銀絲,片刻後,銀絲上升騰起一團翠綠色的火光,緋焰蓮的火勢都在瞬間被逼退了許多。她看著再沒有別的反應,便收了起來。
含煙這才上前道:“主子,炎家少主還在花園候著,現下可要過去?”
“炎子燃嗎?正好,我有事要問他,走吧。”她說著便起身離開,冰兒想提醒她換身衣裳也沒來得及說出口。
“不知湛嵐妹妹這幾日去了哪裡?倒是讓在下一番好找。”遠遠看著洛傾城自小徑上走來,炎子燃起身招呼道。
“我有東西給你看,”洛傾城直接在園中的石凳上坐下,沒有理會炎子燃的問題,把那道銀絲拿出來,接著道,“這個東西是什麼兵器?我拿緋焰蓮燒過,上面浮現出綠火,顯然是被淬鍊過的東西,你認得嗎?”
“看來湛嵐妹妹這幾日是去學習淬鍊之術了,居然連天然的還是淬鍊過的東西都懂得分辨了。”炎子燃笑著讚歎了一聲,接過銀絲細細打量起來。
這一看,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驚詫的神色,忙問道:“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地上撿的。”洛傾城眨了眨銀眸,說出四個字。這東西的確是撿來的,只不過是被她強行撿來的,沒讓原主人給收回去。
“撿來的?”炎子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懷疑,但也沒有追問,只是說道,“那湛嵐妹妹應該還撿到了別的。”
“別的,你說這個?”洛傾城想了想,將那片魚鱗取了出來。
“不是這個。”炎子燃看了一眼就否定道。
“我就撿到了這兩個。”洛傾城肯定道。
“是嗎?那就奇了,應該還有別的這種銀絲才對,”炎子燃摸了摸下巴,又問道,“不知湛嵐妹妹是從哪裡撿來的?”
看著洛傾城沒有解釋的意思,含煙在一旁補充道:“這是主子在花魁大賽的樓臺上拿到的,當時含煙正在臺上彈唱,若不是主子出手,含煙怕是已經沒命了。若是沒有猜錯,這個東西便是八年前殺死那些歌妓的兇器,炎家少主可能看出這個東西的來路?”
“兇器?怎麼,怎麼會這樣?難道是在下看錯了不成?”聽了含煙的話,炎子燃更加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