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18 請君入甕
更新時間:2012-05-29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洛傾城仔細看著他一眼,更加好奇道。
“湛嵐妹妹有所不知,這銀絲是屬於拂塵上的,而拂塵又是道宗慣用的一種兵器。但是,這把拂塵尤為特別。看這銀絲,是由最柔最韌的金蠱銀蟬絲與最堅最硬的銀角犀的外皮糅合淬鍊而成的,淬鍊的火焰又是幽冥鬼火,那是極品的火種,這顆火種現在我們軒轅門火煉系的聖師手中。”炎子燃沉澱了下思緒,慢慢解釋道。
“你是說,這拂塵是火煉系的聖師做出來的兵器?那這把兵器後來給了誰,你一定知道!”聞言,洛傾城立刻追問道。
“這把拂塵的確是聖師的手筆,但是並非現在的這位聖師,而是千年前的一位聖師,幽冥鬼火也是那位聖師傳下來的。軒轅門中凡是門下弟子淬鍊出極品,都會記載在門派史冊上,這把由各種珍惜材料外加極品火種淬鍊出的拂塵自然是極品,名字叫做定魂。據記載,後來贈與了道宗的紫霄真人,是那位紫霄真人突破開陽境界後的賀禮。”
“突破了開陽境界?天啊,那位紫霄真人太厲害了!”冰兒忍不住叫出聲。
“何止是厲害二字?”炎子燃介面說道,眼中不乏欽佩之色,“那位紫霄真人突破開陽境界時不到而立之年。是最有望在有生之年突破搖光境界,修煉成仙的!只可惜,後來下落不明瞭……”
“下落不明?”銀黑色的眸子氤氳出疑惑的波光,洛傾城好奇道,“為什麼?”
“沒有人知道原因……”炎子燃嘆息著搖了搖頭,道,“為此,軒轅門還與道宗交惡了。因為,那位紫霄真人是在獲得定魂拂塵後,去軒轅門回禮的路上失蹤的。”
“也就是說,他是在西淇失蹤的?”緋色的唇瓣勾起,洛傾城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合時宜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湛嵐妹妹懷疑那位紫霄真人是兇手?”炎子燃大吃一驚道,“這絕對不可能,紫霄真人是千年前的人物,怎麼會犯下八年前的兇案?”
“這不奇怪,你不是說他是最有望在有生之年修煉成仙的?如果他已經突破了搖光境界,成為了仙人,自然就能活到現在了。”洛傾城肯定道。
“就算如此,道宗的真人又為何要與琅琊城的歌妓過不去,非將她們殺死不可?”炎子燃還是不敢置信。
“這個問題,只有去問他本人了。”洛傾城扁著嘴巴說道,銀黑色的眸中星芒閃爍,顯然是有計劃了。
今年的花魁大賽上出了意外,並沒有決出魁首。各大青樓的老闆們聚在一起想了個法子,乘著各地的豪門公子尚未離開琅琊城,再舉行一次大賽,場地就不搬到泛舟河上了,直接定在最大的玉人館裡,除了混個名頭,更為了多賺些銀兩。
為了容納更多的客人,這兩日,玉人館裡大動了一番。大堂的桌子全撤下了,只在前頭擺了些椅子,顯然是為了貴客備下的。二樓、三樓的雅間裡倒是擺上了好幾套桌椅,想要進去坐著,自然是要花費金錢的。至於無錢無權無勢又想看的,那就只得站著,不過,就是一個站位,也不是那麼便宜的!
洛傾城臥在雅間的躺椅上,單手支著腦袋,一邊聽著外頭的鶯歌燕語,偶爾回頭看一眼給蔓荷梳妝的含煙,手指無聊地卷著自己的頭髮把玩。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金媽提著那管不離手的旱菸,扭著肥碩的腰肢走進來,看著洛傾城的眼神,活像見到一棵搖錢樹。
眼看著她又要老調重彈,含煙率先出聲道:“媽媽,別說含煙沒有提醒你,你要是真把我家主子勸上了臺,不出明日,你那偎紅樓就可以關門了,蒼墨閣下那邊可不是好相與的!”
“你這丫頭,媽媽我還用得著你來提點麼?”金媽皺起眉,朝著她翻了個白眼,倒也沒再對著洛傾城亂看,顯然是把心思放下了。
她幾步扭到蔓荷身邊,拉起她纖細的手臂,套上了一隻翡翠鐲子,口中說道:“蔓荷好閨女,你可別和含煙這丫頭一般的沒良心,這鐲子呢,是上等的翡翠做的,今兒個媽媽給了你,改明兒可是要靠你來撐起咱們的偎紅樓的!”
“蔓荷明白的。”少女收回手臂,羞怯的點了下頭。比起含煙的清麗大方,蔓荷溫婉如同小家碧玉,顏色上雖遜了三分,難得的是五官身姿都恰到好處。再被含煙那雙妙手一番妝點,清雅的韻味也出來了,在一種濃妝豔抹的名妓中,更顯得清麗脫俗起來。
含煙正皺眉思索著,髮髻上點綴些什麼才能不落俗套,旁地裡伸出來一隻修長、瑩潤如玉雕琢而成的手,手心裡還掛著一串瑩白質地上閃爍著緋紅光澤的珠子。
“給她戴上。”洛傾城眨了眨眼,直接把珠子交到含煙手中,含煙點頭應下了。
金媽看到這串珠子,眼睛都紅起來了,若不是洛傾城就在一旁看著,怕是要直接奪了過去。忽然覺著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扭頭看去,正對上那雙令人無所遁形的銀黑色眼睛,只得涎著臉道:“這串珍珠可真是好東西,好東西……”
剛剛準備妥帖,外邊就傳來了丫頭的叫門聲。
“金媽媽,下一個就到你們偎紅樓的姑娘了。”
聞言,蔓荷趕緊起身,最後理了下衣裙,跟在金媽身後出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了兩個人,含煙交疊著雙手,忍不住問道:“主子,您說那個兇手,真的會出現麼?”
“不知道。”洛傾城乾脆利落地給了她三個字。
“這……這法子不是主子想出來的麼?”含煙詫異道。
“辦法是我想的,但出不出現是他的事。”洛傾城一本正經地解釋。
外面的舞臺上,重重輕紗背後,蔓荷已然坐定。她的身前擺著一架七絃琴,指尖撥動下,悅耳的曲調流瀉而出。眾人循聲看去,只瞧見一道緋紅色的影子,朦朦朧朧,更添了一分神秘動人。
紗簾外的樂師也合著琴聲演奏起來,婉轉的曲調令人神往。一時間,眾人似乎來到了海邊,月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沉沉浮浮的礁石上,一道人影若影若現。漸漸地,礁石上的人影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鮫人,一個有著蠱惑的容貌,漂亮的魚尾的鮫人。她的尾鰭在歡快地撥弄著浪花,似乎無憂無慮,眼神卻是悲傷的。她抬頭看了一眼遠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銀色的月光傾洩,披散了她的一身。然後,她唱起了一首歌……
“……新月如鉤暈染墨色天際,聽曉風細細,
岸堤上的柳絮靜靜飄搖心緒,星辰若銘記。
看不清你走過痕跡,看不清自己……”
洛傾城邊聽邊點著頭,讚了一句:“她唱得不錯。”
“沒有主子唱得好聽。”含煙真誠道。她自己的歌聲就頗有功底,本不信餘音繞樑之說。但是聽了洛傾城哼唱的那一段後,她不得不信,真的有人的歌聲如同天籟,即使她唱的時候並未用心思,只是聲音,就足以撼動人的靈魂。
“……碧浪滔天顛覆那張模糊容顏,深海中有誰哭泣,
午夜裡重夢迴忘川湖的水底,解封淹沒的記憶。
紫薇星劃過天空那一隅,許下心願可如意?
預言的宿命轉折了過去,註定了是個悲劇……”
臺下的眾人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歌聲的意境中,似乎他們所在的地方,不是琅琊城的玉人館,而是那個月下的海岸。似乎唱那一曲的也不是一名歌妓,而是海面上的那位鮫人。
“……看不清你走過痕跡,看不清自己……
銘刻在心底零碎傷痕和記憶,卻發現始終有你,
流浪的生命裡徘徊過的呼吸,待尋覓卻成空憶……”
玉人館前,一人跨門而入,玄色道袍,手執拂塵,面容英俊,看年紀不過三十來歲,眸中的色彩卻似沉澱了千年。
“他來了……”唇間輕輕溢位三個字,洛傾城倏地旋身而起,落到門邊。
“……紫薇星劃過天空那一隅,許下心願可如意?
守候的宿命轉折了過去,註定了是個悲劇
吟唱著交換命運的咒語,只為與你再相遇
如果這一世能夠在一起,你我可能不分離……”(伴奏:金沙――星月神話)
玄衣道士越過痴迷的眾人,一步一步走向舞臺,他的每一步都伴隨著不確定,但每一步卻又都是堅定的。終於,他站上了舞臺,站到了紗簾的前面。
“清兒,是你麼?”男子的聲音透著悲傷與彷徨,近人情怯,他已沒有勇氣再跨出下一步。
紗簾背後沒有回應,蔓荷一曲唱完,察覺到臺下靜默無聲,心裡正慌亂著,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忽然問出這樣一句話,便更加地不知所措,許久才應道:
“不知……足下是哪位?”
“你不是清兒!”玄衣道士猛然回過神來,正要掀簾而入。
“而你是紫霄真人!”二樓雅間的大門倏地推開,一道白影越過欄杆,翩然墜落到臺上,悄然吐出七個字,輕淡地不食人間煙火。
大堂裡的燈火在頃刻間似乎又亮上了幾分,夜幕下的星光似乎穿透了屋頂,吸附上那身純然的雪衣,一瞬間,星光流轉,所處之地不似凡間。
“紫霄真人麼?呵……許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玄衣道士有著片刻的怔愣,隨即悠然一笑,又道,“不知足下又是何人?”
“這個,是你的麼?”洛傾城並不回答,掌心攤開,那根拂塵上落下的銀絲與那片魚鱗安靜地躺著。
紫霄真人的面色倏然一變,急道:“足下見過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