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29 磚頭毛料
更新時間:2012-06-05
“當真?”歐陽敬德確定道。
“小的哪有這個膽子敢騙家主啊?”
“你胡扯,”冰兒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說法,氣呼呼道,“明明當初,你們把那塊出了引星石的毛料當作了磚頭料,還硬是讓我們孫小姐花一百兩黃金買下的。現下出了引星石,倒又成你們的了!這是什麼道理?各位要是有所懷疑,大可請金玉滿堂的解石師過來對峙,那夜交易的全過程,他可是都看在眼裡的!”
那小廝當即憤慨道:“你才是胡扯的那個人!各位大人都聽聽,真要是一塊磚頭料,會有人花一百兩黃金去買嗎?更別提那位解石師了,小的早就懷疑那個解石師是和湛家小姐串通好的,不然好好的一塊引星石,我們少爺解石的時候,愣被他說成是磚頭料,可到了這位湛小姐手裡,一下子就成引星石了!”
“呵?你還說我胡扯?”冰兒直接被氣笑了,又道,“那好,我一個小丫鬟人微言輕,旁人信不過也就罷了,那蒼墨閣下呢?當時閣下也在場的,難不成你還要說閣下也冤枉了你們?”
“當日閣下到來的時候,交易已經完成了,是以閣下並未看到那一幕。難不成,你還想讓閣下替你們做偽證?”小廝輕巧地一句話,頓時將局面轉向了不利於洛傾城的方面。
聽到小廝的解說,歐陽敬德點了點頭,接著道:“我家的下人自然不會信口開河,且一百兩黃金買一塊磚頭料也確實無法讓人信服,不排除湛小姐與那位解石師串通的可能。閣下既然未曾看到交易的過程,也就做不了證。老夫相信以閣下的深明大義,絕不會包庇不法之徒!”
“你這是在提點本座?”墨色鎏金的眸子眯起,黎蒼墨不動神色道。
“老夫不敢!”那不帶一絲情感的話音,嚇得歐陽敬德雙腿一顫,但還是嘴硬道,“但此事畢竟是我歐陽家與湛家……”
“引星石是我的,我不會給你,你想怎麼樣?直說吧。”他的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打斷他的自然是洛傾城,聽了這麼久的舌戰,她也早就不耐煩了。
“你這丫頭倒也爽快,既然這樣,老夫就把話說明瞭!”歐陽敬德邊說邊從乾坤袋中取出個東西,玉石質地,在夜色下熒光閃耀,正是枚上好的夜光璧,且形狀不規則,顯然尚未經過雕琢,“這枚夜光璧便是我歐陽家備下的奇珍,上品中階,以此挑戰湛家。老夫想要湛家應戰的奇珍,便是那塊引星石!”
“你要比什麼?”洛傾城不等湛老爺子回應,直接攔下了話音。
“這麼說來,是湛小姐獨自應戰了,也好,此事既因你而起,由你來應戰也是應當。就不知湛老爺子是否有別的意見了,畢竟引星石不可多得,要是輸了又反悔,那可就不好看了!”歐陽敬德半是規勸,半是嘲諷道。
湛老爺子立刻回敬道:“歐陽老匹夫,你唧唧歪歪個什麼勁兒?小嵐兒既然應戰了,你說試題便是,難不成你怕輸得太慘,現下又反悔了?”
“呵,既然湛老爺子這般爽快,那老夫就說試題了!既然事關玉石,也就不比別的,”歐陽敬德說著拍了拍手掌,吩咐道,“擺出來!”
身後的家丁立刻扛著一張長桌上了演武臺,放下後又從乾坤袋中取了兩塊毛料擺上,擺正後立刻退了下去。這兩塊毛料大小均勻,表現也不相上下。
歐陽敬德站起身,指著毛料道:“這次比試的題目就是賭石,至於上回在金玉滿堂的賭石是否有串通就暫且放下。這一次眾目睽睽之下,是絕對做不了假的。現下桌上擺著的兩塊毛料都是經高手掌了眼的,看著表現差不多,但其中一塊卻是磚頭料。為了公平起見,就由湛小姐先挑,剩下的那一塊就是我歐陽家的,至於結果輸贏,選到磚頭料的那方就是敗者,如何?”
洛傾城從座位處遠遠地看了長桌上的兩塊毛料一眼,扁了扁嘴道:“這兩塊都是磚頭料。”
“小丫頭莫要信口開河,即使想反悔應戰,也不能這麼個說法!”歐陽敬德冷笑一聲,怒道,“老夫請來掌眼的高手可都是賭石界的大師,他們一個個都斷言其中一塊有玉石,並且還是靈石,至少是中品上階的。你一個黃毛丫頭都未靠近細看,就說兩塊全是磚頭料,未免太過兒戲了!”
“我沒說要反悔應戰,”洛傾城瞟了他一眼,很不解他這般憤慨是為了什麼,接著又道,“何必那麼麻煩,我確定這兩塊都是磚頭料,把它們解開吧,如果有玉石,就算你贏了,不也一樣嗎?”
“當真如此?”歐陽敬德的眼底隱隱透著一抹欣喜的色彩,彷彿那塊引星石已經到了他手中。
洛傾城尚未回應,湛凝雪急急打斷道:“表外公,您就這麼由著嵐表姐麼?人家都說這是賭石大師掌過眼的!嵐表姐得了引星石不告知家中已是不對,現下就這麼輸了,可是家族的損失啊!”
洛傾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銀黑色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想到了什麼。
湛老爺子對著她斥道:“凝霜丫頭,你瞎咋呼個什麼勁兒,應戰的是小嵐兒,你只管看著便是。”
被這般訓斥,湛凝雪只得不甘心地閉嘴不語。湛雲琴斜眼瞄了瞄她,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輕聲道:“這般急功近利,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句話,氣得湛凝雪面色更加差上幾分。
看了眼天色,明德城主圓場道:“若是雙方都無異議,那本城主派遣屬下上去解石了。”
“有勞城主。”歐陽敬德客氣了一聲。
洛傾城則一臉隨意,似乎完全不在意解石的結果。
上演武臺解石的是城主府的兩位護衛,其中一人請示道:“還請歐陽家主告知哪一塊是經掌眼後認定有玉石的,屬下解石的時候可更加小心一些。”
歐陽敬德聽了,伸手指了指左邊那一塊,那名護衛會意地點了下頭。
洛傾城看著兩人間的互動,徑自嘀咕了一聲:“都是磚頭料,有什麼好小心的。”
黎蒼墨看了她一眼,不由問道:“湛小姐何以認定那兩塊都是磚頭料?”
這一句話顯然也問出了在場眾人的心中所想,雖然大多數人都以為她只是隨意猜測,但就是這樣太過隨意的態度,反而叫眾人心裡不確定起來。
洛傾城回看了他一眼,又掃了在座的眾人一眼,隨後慢慢地吐出五個字來:“我就是知道。”
這樣似是而非的答案,說是回答,倒更像是在戲弄眾人。
一刻鐘後,被認為是磚頭料的那塊毛料已經解開了,果然只是白花花的石頭。而另一塊毛料在護衛的劍下已經去了三分之一,暫時還未見到玉石的影子。
歐陽敬德不由忐忑起來,直接對那護衛吩咐道:“你且將毛料從中間切開。”
護衛聽令行事,一劍將剩下的毛料劈成兩瓣。
歐陽敬德看著仍舊白花花的兩個切面,眉頭擰了起來,咬牙道:“再切!”
護衛又將兩瓣的毛料劈成了四瓣,接著再劈成了八瓣,十六瓣,直到再無出現玉石的可能!桌面上散著一堆的碎石,這兩塊毛料正如洛傾城所說,都是磚頭料!
“怎麼,怎麼會這樣……”歐陽敬德不敢置信,一張老臉徹底垮了下來,“明明有玉石的,那些大師都說了裡面頭玉石,怎麼會這樣?”
他說著說著,忽然怒目瞪視解石的護衛,斥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老夫的毛料換了,快把毛料交出來,快把我的玉石交出來!”
湛老爺子哈哈大笑,不無得意道:“歐陽老匹夫,你這樣未免太難看了吧?既然輸不起,當初就不要挑戰,瞧瞧你這德性!我說歐陽世家怎麼著也得上是西淇古老的家族之一,卻一直徘徊在三等世家的末端,原來是有你這麼個家主!”
“湛老匹夫,你也高興得太早了!”歐陽敬德吐出一口濁氣,收斂了神色,冷哼道,“三等世家又何如?你當你湛家這個二等世家當得很風光麼?能贏這一局不過是僥倖,運氣本就做不得數!何況,慕容世家也是三等家族,老夫就等著看慕容家主如何把你湛家打壓下去!”
“聽歐陽家主的意思是,你們歐陽家要同他們慕容家聯合起來,共同對付我湛家了?”洛傾城銀眸轉了轉,忽而嘴角勾起,來了這麼一句,“歐陽家主莫不是忘了,西淇千百年來傳下的規矩,世家之間,是不得聯合起來私鬥的,否則抹殺論處。你這句話,已經被蒼墨閣下聽到了,現下又當如何?”她說著還看了黎蒼墨一眼,眸中亮晶晶的,顯然是在要他配合。
黎蒼墨暗自笑了笑,順了她的心思不輕不重地掃了歐陽敬德一眼,嚇得歐陽敬德立刻躬身抱拳解釋:“閣下千萬莫要誤會,老夫絕無此意!是……是這丫頭惡意中傷老夫!”
“話是你說的,關我什麼事?”洛傾城無辜地眨眨眼。
“你……你……”歐陽敬德又是惶恐,又是氣憤,連話都說不利索,“閣下……老夫,老夫……”
“蒼墨閣下請勿見怪,相信歐陽家主也是一時失言,”慕容致遠趕緊出聲解圍,同時表明立場,“況且,我慕容世家紮根西淇上千載,向來循規蹈矩,又怎會犯下此等過失?”
慕容芷箐看到這番局面,睨了慕容極一眼,道:“你是怎麼回事兒?平日裡就屬你能言善辯,今夜倒是啞巴了?你看看這個湛嵐,她分明是在照搬你那日的說辭,還不趕緊說上兩句堵了她那張賤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