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28 歐陽世家
更新時間:2012-06-04
明珠郡主的臉色驟然變了,忙道:“湛小姐可是聽了什麼閒言碎語?這可真是冤枉明珠了!想與小姐結交,是出自明珠的真心實意。何況,像湛小姐這般天姿國色,旁人見了又怎會不喜歡?”
“喜歡還是不喜歡,是你最真實的情緒,騙不了我。”淺緋色的唇瓣倏然貼向她的耳際,洛傾城一字一頓,吐出這句話來,那般波瀾不興的語氣,卻聽得人心驚膽戰。她左耳上的耳墜叮呤作響,鬧得明珠郡主心頭更亂。
明珠郡主禁不住後退了數步,再次看向她時,眼中的敵意是赤裸裸的。
“你既然明白,本郡主也就不兜圈子了!蒼墨閣下與我自小便相識,不論是學文還是習武,明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配得上他!你不過一個後來者,憑什麼這麼輕易就得到了我想了多年,盼了多年都無法得到的一切?”城主府外那兩廂執手的一幕深深刺傷了她,此番心緒大亂,明珠郡主不管不顧地將多年心事訴諸口中。
“所以?”洛傾城適時地追問了一句。
“識相地話,你就趁早離開他的身邊。說到底,你不過是一個敗落的世家之女,除了一張臉蛋,你還有什麼資格站在蒼墨閣下身邊?”明珠郡主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詞嚴。
洛傾城聽著,聽著,見沒了下文,不由問了句:“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你……你什麼意思?”看著對方一臉無動於衷,明珠郡主怒火更甚。
“你很奇怪,”其實,應該說這裡的人都很奇怪,因為大多數人都有這毛病。不過,洛傾城很自覺地把這句話隱去了,接著說道,“你讓我不要這樣,不要那樣,你讓我離開他的身邊。可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明珠郡主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是啊,她又憑什麼要求她離開,朝廷與江湖從來都是互不干涉的,甚至很多時候,朝廷還需仰賴江湖人士。她不過一個郡主,又有什麼資格來命令她這個世家小姐?看來,此事要從長計議了!
想到這裡,明珠郡主長長地吁了口氣,吐出“好自為之”四個字,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明珠郡主遠去的背影,含煙嘆了一聲,道:“果然,賞花也是要看心情的,碰上了這麼個人,真是什麼好心情都沒了。”
“那就不看了,”洛傾城變了扁嘴道,“我們去別的地方。”雖然她的心情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不過這花也看過了,再待下去也沒意思。
兩人從花間小徑穿過,看著天色漸晚,本打算了繞了一圈直接回演武場,卻在演武場的大門外又碰上一個不討喜的人物。
“中下等的家族尚在比試當中,湛小姐離席許久這才回來,也未免太不給別人面子了吧?”一字一句攜槍帶棒,如同毒蛇吐信,不是慕容極又是哪位?
“既然如你所說離席不妥,那慕容少爺又是出來做什麼的?”含煙慢條斯理道。
“在下自然是特意來提點湛嵐小姐的,”慕容極一臉的理所當然,陰鷙的眸光凝在含煙身上,皮笑肉不笑道,“不愧是偎紅樓的頭牌名妓,這張小嘴還真是不饒人呢!”
“你也不愧是慕容芷箐的頭號奴才,這張大嘴更加不饒人!”洛傾城照搬他的話作為回應,語氣是直白而純然的,絲毫沒有諷刺的意味,只是聽得人心中更加難受。
“湛小姐這是怪在下多嘴了?”慕容極冷笑一聲。
“你也知道自己多嘴?”銀黑色的眸子瞅了他一眼,洛傾城頗為詫異,又道,“那不如就閉嘴吧。”
慕容極被噎了一句,面色更加難看,冷聲道:“要說什麼可是在下的自由!”
“你要說什麼的確是你的自由,而我要阻止你說什麼也是我的自由。既然都有自由,那就各憑本事,”銀眸忽閃一下,洛傾城打了個響指,接著低聲道,“在家族大比結束之前,你的嘴可以休息了。”
夜色溶溶,皓月當空,上三等家族的比試終於拉開帷幕!
“今日的家族大比,可謂是人才輩出。新晉升了五個八等家族,三個七等家族,一個一個六等家族,一個五等家族,真是可喜可賀!”明德城主待眾人到齊後,先是說了一番賀詞,接著話鋒一轉,看向場中眾人道,“當然,最精彩的一戰尚未進行,想必諸位也同本城主一樣期待已久!這是玫瑰同牡丹的對決,慕容府的芷菁小姐將要挑戰湛府的孫小姐!按照規矩,先請慕容世家展出奇珍!”
“且慢!”不等慕容致遠展出奇珍,一個身材微胖紅光滿面的老頭立刻起身阻止,那人是歐陽家的家主歐陽敬德,只聽他向著慕容致遠抱拳道,“我歐陽家有意先向湛家挑戰,還請慕容家主與諸位行個方便!”
“歐陽家主,這樣怕是於理不合,”明德城主皺了皺眉,出聲勸道,“按照西淇的規矩,一個世家在一次家族大比上,只有一次挑戰與被挑戰的機會。慕容家與湛家這一戰,是多日前就已定下的,歐陽家想要挑戰湛家,還是等下一次的家族大比吧!”
歐陽敬德擺手道:“城主此言差矣,老夫既然提此要求,自然是有過考量的。一則,湛家接連兩次家族大比都未曾應戰,今日多比上一次就當是還了先前欠下的;二則,我歐陽家有一事物落在他們湛家手裡,這一日沒有要回來,老夫心裡就一日的不舒坦!就想趁著今日,當著諸位的面,將我歐陽家的東西,光明正大地奪回來!”
“歐陽老匹夫,你說的什麼渾話,我湛家拿你什麼破爛東西了?”湛老爺子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道。
“湛老爺子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歐陽敬德斜著眼看過去,眸中隱著諷刺的意味,冷笑道,“不過,說來也是,透過下三濫的手段騙得的東西,你的寶貝孫女自然是不敢和你說出口的。世人皆知湛老爺子性情直爽、豪邁不羈,平生最見不得這些不乾不淨的事兒,只可惜留下的後代,卻一個比一個孬種!”
“歐陽老匹夫,你不要太放肆,這般毀我孫女的名聲真當我湛家好欺負了?你不就是要挑戰嗎?行!就讓老夫和你比上一比!”
湛老爺子的氣急敗壞顯然全在歐陽敬德的預料之中,他先是喝了口茶,接著才不急不緩道:“明德城主聽到了吧?這可是湛家主自己應下的挑戰,連湛家主都答應了,那家族大比的規矩變通一下也無不可吧?”
“既是如此,的確並無不可,”明德城主摸著鬍子,點了下頭,道,“若是慕容家主不介意,那就由歐陽家先行向湛家挑戰。”
“歐陽家主請便。”慕容致遠很是大方地擺了擺手。
明德城主見狀,正欲請歐陽家依規矩展出奇珍,一道沁涼的嗓音倏然響了起來,攜著濃濃的疑惑意味。
“我介意,”說話的自然是洛傾城,她眨著那對銀黑色的眸子,奇怪道,“你說我拿了你們的東西,那是什麼?”
“是啊,你們平白無故就說我們孫小姐拿了你們的東西,總該把話說清楚吧!那個鬼東西究竟是個什麼?”冰兒幫腔道。
“到了現在,湛小姐難道還想抵賴不成?”歐陽敬德嗤笑一聲,“這樣未免太難看了吧!”
“捉賊捉贓,歐陽家主既然這麼說,本座倒也好奇那東西究竟是何物了!”黎蒼墨低笑一聲,面上卻不見任何笑意。
被那雙墨色鎏金的眸子掃了一眼,歐陽敬德不自在地哆嗦了下,忙道:“既然閣下這麼問了,老夫自然如實道來。原本我這個做長輩也不該同一個小輩計較,只是引星石得之不易,近年來更成了鳳毛麟角。家中小輩有幸得之,卻這般失去,實在心有不甘,且不拿回,於家族聲譽也有妨礙。”
一聽到那事物是引星石,臺下頓時譁然。
“引星石?居然是引星石,怪不得歐陽家主如此著緊了!這年頭引星石的確是越來越少,得之不易啊!”
“可不是麼,自從軒轅門的半夢宗師憑藉引星石淬鍊出極品的乾坤戒指後,這引星石可是越來越多人眼紅了!”
“能不眼紅麼,可以提升淬鍊品級的東西,就是瘋搶也不為過啊!”
黎蒼墨一聽到引星石三個字,立刻想到了罪魁禍首是哪位,當即沉聲道:“歐陽家主說的,該不是那日在金玉滿堂賭石得來的那塊吧?當日本座也在場,那引星石的歸屬究竟如何,本座心中有數。”
“當日閣下也在場?倒是沒聽小輩提起,”歐陽敬德微微遲疑,又正色道,“不過,既然閣下心中有數,那是再好不過!佔著別人的東西總是名不正言不順,只要湛家將那塊引星石交出,挑戰也不過是個虛名。”
“的確,佔著別人的東西總歸是名不正言不順,”黎蒼墨冷然道,“歐陽家主以挑戰的名義搶奪他人的東西,豈非更加荒誕?”
“這……蒼墨閣下的意思是?”歐陽敬德頓時大驚失色。
“那塊引星石是我從他手裡買來的。”洛傾城邊說邊從人群中將那位歐陽家的少爺歐陽毅指了出來。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處在目光中心的歐陽毅禁不住向後縮了幾步。
“毅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告訴爺爺,引星石是被她強奪了去的麼,怎麼又成買賣了?”歐陽敬德驚道。
“爺爺,我……”歐陽毅結巴得不知該說什麼。
倒是他身旁的小廝苦著臉回應道:“回稟家主,比手掌還大上一圈的引星石,卻被一百兩黃金買去,這和強搶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