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11 惜芳盛宴
更新時間:2012-06-23
“你的確不是惡犬,”洛傾城淡然出聲,銀眸澄澈。珠兒聞言,表情不由更為囂張,下巴都快頂上了天,卻聽他接著又說了一句,“惡犬會聽從我的意願,你又不聽話。”
“噗……”絳雪忍不住噴笑出聲,趕忙伸手掩唇。
“咳咳……”黑衣女子清了清嗓子,並未太過失態。
“你,你們――”珠兒氣得面色通紅,卻因為他的語氣太過正經,憋了半天只吐出這幾個字。
洛傾城不再理會她,揮手招來一陣清風將黑衣女子和絳雪引進室內,順手便將門板合上,完全隔開了珠兒的張牙舞爪。
絳雪腳踏實地後,仍舊顯得有些飄飄然,半晌蹦出了一句話道:
“都說先生伶牙俐齒,唇槍舌劍不在話下,沒想到恩人的口才也是不遑多讓呢!”
“口才?”洛傾城疑惑地瞅了瞅她,認真道,“我說的是實話。”
“恩人說的的確是大實話,”黑衣女子哼笑道,“惡犬好歹還有一顆忠心,那種自私自利,裝腔作勢的小人,說是惡犬,還真抬舉她了!”
“先生說得不錯,”絳雪連連點頭,忽然眸光一閃,似想到了什麼,忙取出袖中的木盒子,雙手捧著遞到洛傾城身前,誠懇道,“這是先生送給恩人的謝禮,還請恩人不要……”推辭兩字尚未說出口,木盒子就被洛傾城接了過去,他徑自開啟,看著裡頭的東西,漂亮的雙眉頓時皺了起來。
黑衣女子撩了撩鬥笠下的輕紗,緩緩說道:“卿燼來得匆忙,未能備下厚禮。這些都是我成名的話本,原想送給恩人聊表心意,但看來,似乎不合恩人的口味?”
洛傾城聞聲扁了扁嘴,將木盒子交到含煙手上,隨手拈起一本,翻了翻,直接抱怨道:“都是灝湮大陸的通用語,我又看不懂!”
“咦,這麼說來,恩人不是出自灝湮大陸?”絳雪驚訝地叫出聲。
“我從仙客島上過來的,”洛傾城毫不介意地自報出處,又指著封面上的四個大字看向黑衣女子,問道,“這是什麼?”
“落花時節,”黑衣女子――也就是被稱為燼先生的卿燼看了一眼,接著補充道“這是我所有話本中爭議最大的一部,講的是兩個女子之間的愛情故事,不過想來恩人也並非世俗之人,應當不會介懷。”
“有意思麼?”洛傾城盯著封面看了會兒,眨巴著銀眸問道。
“既是愛情故事,無非就是些卿卿我我,你儂我儂的橋段,說不上來有意思還是沒有意思,”卿燼中肯道,接著又淡笑一聲,“若是恩人感興趣,我倒是可以為恩人講上一講。”
“唔,不用了,我可以直接去問姬肆雅。”洛傾城說著把書一合,收進了海螺耳墜中。
“恩人認識雅公子?”卿燼忍不住驚訝。
“你也認識他?”洛傾城睜著銀黑色的眸子反問道。
“之前在南源的時候,有過一面之緣,”卿燼如此作答,隨即有些意外道,“莫非雅公子也來到了香溪鎮?”
洛傾城點點頭,大方道:“他就在惜芳樓,你要見他麼?”
“那倒不必,”卿燼禁不住笑出聲,“看來,恩人與雅公子十分熟識?”
“那是自然。”洛傾城微微抬高了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如此甚好,”卿燼低嘆了一聲,忽然道,“卿燼有一不情之請,希望恩人能替我帶一句話給雅公子。”
“什麼話?”洛傾城好奇地看向她。
“天道輪迴,因果迴圈,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黑色的面紗之下溢位十六個字,明明是平常不過的語氣,不知為何,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月華如水,溫柔地灑在惜芳樓迂迴的長廊上,雕樑畫棟全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微光。月影之下,一人揹負雙手,傲然獨立,青衫飄逸,恍如謫世的仙人,有他所處之地,便是仙山瓊閣,俗事的喧囂無法波及。
季雲晟說完這一輪的試題後,便登上臺階,走向月下之人,口中忍不住讚道:
“雅公子不愧是雅公子,我可真要懷疑,這裡還是不是我的惜芳樓了?有仙人在此,就說是月中霜池殿,怕也沒人不信吧?”
“季兄太過抬舉姬某了,”姬肆雅悠然一笑,轉過身來,“這番話,用在洛島主身上,才是最契合的。”
“愚兄倒是想如此,可惜面子不夠大,請不動洛島主賞光!”季雲晟自嘲一聲,忽然又道,“說來,賢弟與洛島主如此熟識,為何不邀他同來這惜芳宴?”
“他既無意,我又何必強求。”姬肆雅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深幽,語聲輕淡而又堅決。
“就算是為了愚兄也不行麼?”季雲晟追問一聲,目露期待之色。
姬肆雅但笑不語,答案如何,已然分明。
季雲晟長嘆一聲,搖頭道:“那愚兄可真是要心寒了。你我結交足有三年,而你與那位洛島主,相識不過才兩個多月。但你卻寧願為了他的喜好忽略愚兄的懇請……唉,也罷,愚兄就不自找沒趣了,既是惜芳宴,還是來聊聊這天下的才子吧!”
“今年的三甲是何人,季兄不是已經心中有數了麼?”姬肆雅淡笑道。
“我就知道瞞不了你!”季雲晟朗笑一聲,並不意外,他接著道,“三甲為何人,我確已知曉,但排名如何,卻尚未可知。”
“那位紫陌才子必是排名第三,他有意藏拙,想來只為求一個殿試的機會,既已達成,必然不再爭鋒。至於另外二人,單論文才確實不相上下,誰勝誰負,就要看天機了。不過那位戴姓才子有些恃才傲物,姬某倒是更看好這名叫做金淘漉的小秀才!”
“既得賢弟看中,那三甲的排名,也不外乎如此了!”季雲晟邊說邊向室內走去,“雖說洛島主沒有出現著實可惜,但那試題還是要公佈的,愚兄就先行一步了!”
“季兄請便。”姬肆雅擺手相送,隨即轉過身去,看向遠方,一絲捉摸不定的微笑在唇角綻開,優雅,神秘。
那邊看著季雲晟從迴廊上下來,戴軼群便忍不住上前道:“季先生,今年的惜芳宴上,這些花王花後也都賞過了,是不是該公佈最後的試題了?”
“不急不急,”季雲晟看著他心平氣和地擺了擺手,“賞花圖的就是一份心境,大才子這般迫不及待,恐會失了其中的真諦!”
“先生教訓的是。”戴軼群點頭應下,並不辯駁。自小在香溪鎮上長成,他雖自負博學多才,卻是如何也比不上這位惜芳樓主,所以在他面前,該有的分寸還是懂得的。
季雲晟暗自點了下頭,隨即對著眾人朗聲道:“惜芳宴已接近尾聲,至於三甲是何人,諸位也都看在眼裡。這最後一道試題,比的也就是三甲的排名,現在,就請諸位將我們的三甲迎出列吧!”
這一句話落下,惜芳樓內頓時人聲鼎沸,呼喊聲四起,叫的卻也只有三人的姓名。
“戴兄文采斐然,絕對當得了三甲之一啊!”
“紫陌兄那篇《玉茗賦》尚且在我耳畔迴響,又怎會位列三甲之外?”
“淘漉賢弟那兩句詩真是絕了,必是三甲無疑啊!”
眾望所歸之下,三人走向大堂中心,站到季雲晟對面。季雲晟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清了下嗓子宣佈道:“往年惜芳宴的最後一道試題,莫不與名花有關,不論吟詩作對還是如何,這些年下來,也早就沒了新意。所以今年,咱們不妨就換上一換!”
戴軼群聞言不解道:“文才比拼也不過就那麼些形式,不知先生是想如何換上一換?”
金淘漉同樣小聲揣測道:“莫非先生是想將名花的題材換去?”
紫陌淡然不語,尚有閒情逸緻看向周圍的繁花景緻,對比試內容如何毫不關注,恰恰驗證了姬肆雅所言。
“金小秀才所言甚是,本樓主的意思正是要將那題材換上一換,咱們不說名花,改說名人,就說說看這天下第一人!”季雲晟長笑一聲,撫掌道,“灝湮大陸尚武,我等雖是文生,但對於武林大事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兩個多月前,武林盟舉辦天下第一人比試,最後的結果是四大家族的少年才俊不相上下,那四人,足以當起這天下第一的名號吧!”
“不錯,東漓的林少俠,南源的雅公子,西淇的蒼墨閣下還有中涵的陌三少,這四人都是驚才絕豔的人物,說是天下第一也不為過!”眾才子紛紛應和。
“說這四人為天下第一人,我等絕無反對的道理,”戴軼群誠懇地點頭,隨即又關心道,“就不知季先生準備如何出題?”
“這個好說,”季雲晟朗聲道,“為每人賦上兩句詩便可,但需將那人的稱號藏頭,以多者為勝。咱們就先來說說東漓的林靖翰少俠,那一位懲奸除惡,見義勇為,雖說年紀輕輕,但那副俠肝義膽,即使是武林前輩也少有能及,諸位覺得,哪兩個字最能形容這位林少俠?”
“正者,從不偏頗;氣者,大肚能容。依我等看來,正氣二字,這位林少俠當之無愧!”
“說的好!”季雲晟拍手稱讚,接著又看向三人道,“那麼,就請三位先為這第一正氣的林少俠作詩吧!”
“正來端如松,氣誇山河渡。”幾乎是季雲晟的話音一落下,戴軼群便吟出這兩句詩,可見他思維之敏銳,香溪鎮大才子的名號當之無愧。
“不錯,不錯,”季雲晟連連點頭,又看向其餘二人道,“兩位可還有其它的佳句?”
金淘漉搖了搖頭,誠懇道:“戴兄這句詩用來形容林少俠,最是貼切不過。”
“確實如此,在下也就不獻醜了。”紫陌同樣介面道。